《逾梦》毋夏

4、失踪 她人呢？

　　赵南秋并没有被李雨晴的事影响，到点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阳光微微从窗帘外透进来时，赵南秋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她本来还想睡一会儿，但又确切地意识到自己已经醒了。

　　醒了的话，就没必要继续在床上赖着。
　　赵南秋起身出了房间，轻手轻脚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岑珊已经上班去了，许青森和双胞胎还没起。赵南秋慢慢退回房间，继续读昨天拿的那本书。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许青森过来敲她的门，“南秋，你醒了吗？吃早饭啦。”
　　“嗯。”
　　赵南秋应了一声，起身出门。

　　许薇坐在饭桌边，皱眉撕着硬硬的吐司皮。见赵南秋来了，她赶忙空出一只手把桌上的草莓果酱拢到自己的手边。

　　赵南秋在她斜对面的位置坐下，随意拿起一个小面包放到嘴边。许勋默默啃着吐司，把离自己比较近的菠萝酱往赵南秋那边推了一下。

　　许青森柔声对赵南秋道：“南秋啊，你今天有空吗？我带你去买几件新衣服好不好？”

　　“你最近长个儿，我们看你之前穿的那几条裤子都有点短了。你妈其实早就想跟你说，但怕影响你看书。”

　　“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勤俭节约的好孩子，但马上就要念高中了，买几件新衣服穿穿，也算有个新气象嘛。”

　　“呵，还真是公主待遇。”许薇冷哼一声，“买衣服都要配个仆人。”

　　“我倒是愿意给你当仆人啊，你又不要。”许青森耐着性子说，“每次帮你挑个衣服，你不是说老气就是丑！还叫我不要跟着你。”

　　许薇不屑：“我又没说错。就你那破眼光，知道的是在给女儿挑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给你妈挑衣服呢！”

　　“许薇。”许青森的声音沉下来，“不要这么没大没小。”

　　见许青森动了怒，许薇立刻不搭腔了。她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太不过脑子。

　　许青森是个孝子。平时开点他的玩笑没关系，但如果涉及父母，他就会很严肃。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不是很好。
　　许薇吃着吐司，暗骂自己是个憨逼。

　　昨天许青森刚给她下了禁足令，她现在又搞这么一出，以后就更难出去了。

　　许薇一边嚼吐司一边转着眼珠，目光慢慢飘到赵南秋身上。

　　“……”
　　她突然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

　　许薇说：“那什么，要不我陪赵南秋去买衣服吧。”

　　许青森和许勋抬眼看着她。

　　许薇对赵南秋的态度一直都不怎么好，怎么会破天荒地说这种话？

　　许薇被他俩看得发毛，“你们俩干嘛这么看着我！”

　　她当然也不想和赵南秋一起出去。
　　但这都是为了出门啊！

　　“有我给陪着给她参谋是她的荣幸好不好。”许薇瞪了一眼许青森又瞪了一眼许勋，“你看她每天穿得都是些什么，土里土气的，一点不像个女人。”

　　“女人？”许青森被她气笑了，“就你还女人？”

　　许薇大叫：“至少跟赵南秋比起来我是个女人！”

　　许薇对“女人味”这个东西非常执着。她从小就喜欢研究化妆和穿搭，立志要当全网最红的时尚博主。
　　虽然还不到十五岁，但她的社交帐号上已经有不少粉丝。

　　许青森看了看许薇又看了看赵南秋，“南秋，你想和小薇一块儿去吗？”
　　赵南秋说：“可以。”

　　她的回复让许青森有点意外。
　　但他又想着，两个孩子说不定能借此机会缓和一下关系。

　　许青森说：“正好下午没事，我和你们一起去。”
　　“不行！”许薇拍案而起，“就我们两个去！不要你跟着！”

　　许青森说：“你挑你的，我帮南秋提东西。”

　　“你能不能别成天上赶着给别人当奴隶。”许薇很是烦躁，“赵南秋又不是残疾人。她难道没有手，不会自己提东西吗？”

　　“许薇，你怎么说话呢？！”
　　许青森急火攻心，呼吸一下子加快了。

　　“没关系的许叔，我和许薇一起去就好。”赵南秋说，“您难得有空，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她的话语柔得像一泓清泉，浇熄了许青森心头的火焰。
　　但在许薇听来，不过是惺惺作态罢了。

　　“嗤。装什么好人。”
　　许薇翻了个白眼，继续拿吐司蘸草莓酱。

　　许青森抚着胸口斜了许薇一眼，恨不得把一整罐果酱都糊她脸上。

　　—

　　下午一点半，许薇和赵南秋出门了。

　　赵南秋平时习惯坐公交，但许薇喜欢打的士。出了小区她挥手就拦了辆车，毫不犹豫地坐了进去。

　　这辆车的司机师傅是个性格冷淡的大叔，只是沉默地开车，没有和她们两个搭话。
　　赵南秋坐在后座靠右的位置，静静注视着窗外稍纵即逝的风景。

　　待在后座靠右的许薇微微侧着身体，不想和赵南秋产生一丝一毫的肢体接触。
　　但是她的眼神，却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赵南秋身上飘。

　　赵南秋的脊背永远是直挺挺的，看起来优雅又紧绷。
　　许薇以前以为赵南秋不过是做做样子，但经过几年的相处，才发现她好像真的对这种姿态习以为常。

　　许薇一直觉得赵南秋长得不算漂亮，但身上有股极其勾人的气质。

　　那种气质很玄乎，似乎跟长相关系不大。

　　初次见到赵南秋时，许薇莫名有点自卑。即便现在的她已经很会化妆和穿搭，却还是无法在赵南秋面前完全自信起来。

　　其实许薇知道，这并不是赵南秋的错。
　　赵南秋什么也没对她做。但她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像现在这样厌恶着赵南秋。

　　就在许薇不断偷瞄赵南秋的过程中，车子逐渐开进了吉红街。

　　吉红街是湖城有名的小商圈，大致分为北街和南街两个区域。圈内建筑以民国风为主，街墙大多是红灰相间的清水砖砌的。

　　许多店家的门上都雕着巴洛克式的卷涡山花，青砖小道和木漆窗户看上去虽有些旧，但极具风雅之气。

　　一条街里，吃的、玩的应有尽有，随便找一条小巷进去，都能瞧见许多有趣的小店。

　　两个姑娘在人群中穿梭，一路上有不少人侧目。
　　赵南秋默默注视着两旁的街道，对这些目光不甚在意。许薇则用余光不断确认着那些人到底在看谁。

　　今天许薇上身穿了件露脐的白色紧身背心，下身是一条很辣的超短裙，妆容精致，一丝不苟。
　　反观赵南秋。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脸蛋素净，因为没涂唇膏嘴皮还有点干。

　　许薇得出结论，大家是在看自己而不是在看赵南秋。
　　她挺挺胸脯，将下巴愈发抬高了。

　　其实今天许薇约了朋友去唱歌，但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她要先把赵南秋这个拖油瓶扔掉，然后再美美地去赴约。

　　许薇来过吉红街很多次，对这片地方比较熟悉。
　　她带着赵南秋随便进了家服装店，店内装潢简单，卖的都是些很平价的休闲装。

　　“就是这里了。”许薇伸手指指店牌，“你进去买吧。”

　　赵南秋向前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着许薇。
　　赵南秋问她：“你不跟我一起吗？”

　　许薇：“……”
　　这人真以为她会帮她挑衣服啊？

　　学习那么好，情商怎么这么差。

　　许薇双手抱臂，不耐烦地说：“我又不是你妈，跟着你干嘛？你自己进去选，我就在这儿等你。”

　　“这家店二层的衣服更多，你最好先上去。”想了想，她又补上一句，“慢慢选，不着急。”

　　“好。”赵南秋点点头，“谢谢你。”
　　“不用谢。”许薇巴不得她赶快走，“你快进去吧。”

　　看着赵南秋从通往店铺二层的扶梯上去后，许薇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按下接听键，一个沙哑的男音从里面传来。

　　李荣：“喂？亲爱的。我们到了，你在哪儿啊？”

　　—

　　赵南秋缓缓穿梭于众多衣架之间，目光从繁多的服装上扫过。

　　迄今为止，她还从来没有自己挑过衣服。

　　小时候赵南秋穿的衣服都是她的亲生父亲赵空山买的。来了溪川之后，则基本都是由岑珊和许青森全权负责。
　　赵南秋一向不怎么在意穿衣打扮，他们挑的衣服她试了试觉得舒服就不会再多说什么。

　　现在身边没人帮她挑，她倒有些犯难。

　　赵南秋从店的这头晃到那头，走过一个转角时看见了一件挂于高处的鹅黄色短袖衬衫。

　　那件衣服挂钩上吊着个白纸板，上面写着“仅剩一件，卖完无补”。

　　赵南秋觉得那件衣服挺好看，刚想伸手去拿就听见身旁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爸爸那件黄色的好好看，你帮我拿一下吧！”

　　说话的是个个头很小的少女。
　　她的身后站着一位胖胖的男士，赵南秋想他应该就是少女的父亲。

　　此时，那胖胖的男士已经把那件衬衫取下来递给了那个女孩。

　　“谢谢爸爸！”
　　少女眉开眼笑，拿着衣服向试衣间跑去。

　　男人笑着摇了摇头，偏头看见了赵南秋。
　　他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孩应该是也想要那件黄色衬衫。

　　“那个，不好意思啊姑娘。”男人试着和赵南秋对话，“等会儿我女儿出来之后，我让她把那件衣服给你也试试。”

　　“没事的。”赵南秋淡淡地对他笑了笑，“那件衣服我穿可能会小，她穿应该正合适。”

　　“啊啊，好。”男人挠头笑了笑，不再接话。

　　赵南秋低头往旁边走去，时不时用手象征性地拨着其他衣服。
　　她慢慢晃悠到了其他区域，随意挑了几件看着还不错的。试了试之后，觉得还可以就准备去付钱了。

　　十分钟后，赵南秋提着衣服走出店铺。
　　她环顾四周，没有瞧见许薇的身影。

　　“……”
　　人呢？

　　赵南秋掏出手机给许薇打电话，那头的机械女声一直说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
　　什么情况？

　　赵南秋站在原地，周围汹涌的人潮将她衬托得愈发孤寂。

　　这时候，一个穿着黑色皮裤的女孩朝她走了过来。

　　“你好。你是许薇的姐姐吧？”女孩单刀直入道，“我是她朋友，黎妍。”

　　“啊……你好。”
　　赵南秋钝钝地点头。

　　她记得这个叫黎妍的女孩来许家找过许薇几次，但她从来没和她说过话。

　　黎妍问：“姐姐，你没和许薇在一起吗？”
　　赵南秋说：“嗯。”

　　“啊？那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黎妍看起来很苦恼，“许薇说她和你在这里买衣服，叫我到这个店的门口等她，可是我等了半天也没见着人啊。”

　　“我给她打了很多电话，她也一直不接……”

作者有话说

　　赵南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