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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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老地方”，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的不可告人的场所，不过是溢彩堂后巷一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砖瓦民宅。白梦起立在雨中，愣愣地望着这没有匾额的宅子，脑海中闪过那人无数张面孔，或谦逊或桀骜或温柔或残暴，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却依旧无法将这些面孔在脑中定格。
在路上漫无目的的晃荡了半天，就是不愿意走到这里，现下天都黑了，白梦起心知有些东西终是逃不过的，无奈地叹了口气，垂在袖子里的手紧紧的一握拳，上前叩响了已经生锈的门环。
宅子似乎和上次来时一样，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一溜的房间都被门锁锁着。白梦起也不用小厮领着，径直走到最里面那间未上锁的房间门口，还未来得及敲门，便从房里传来了低沉而慵懒的声音：“白兄请进吧！”
白梦起犹豫了片刻，推门而入。房里没有掌灯，只在桌上点了一只半截的蜡烛。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烛火也跟着一跳一跳的闪个不停，照的整个屋子有股说不出的暧昧。那人侧卧在靠墙的一张竹榻上，正捧着一本发黄的书册细细地看。水蓝色的袍子随意的套在身上，有些凌乱，发也是乱的，没有扎髻，洒在肩上。这样的环境配上那人如此大意却又似乎是带着故意的装束和姿态，白梦起呼吸有些不稳。
“白兄，怎么全身都湿透了？没有撑伞吗？虽说现下是六月里，可黄梅天的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呀！现在天也黑了，晚风微凉，别着凉了才好！”那人的声音响起，白梦起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叫嚣着扩张开来，被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人放下手中的书册，摇了摇塌边的绳索，不一会儿，就听到淮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爷，热水已经备好了。”白梦起一惊，抬头对上那人似笑非笑的眉眼，一脸的错愕。
“晚膳准备好了就端来吧。”淮安应了声后，就一路小跑的离开了。那人起身收拾了衣衫，话语从他薄薄的嘴唇里流淌出来：“白兄，热水已经备好了，先去洗下身子吧！”好一会儿，见白梦起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人微微的笑了起来，又加上一句：“莫非白兄希望我帮你洗？”
这才是那人会说的话——一如既往的轻佻。白梦起涨红了脸，举手作揖：“怎敢劳烦涂兄。”说完一个转身闪进了屏风后的另一个空间。
待白梦起洗干净换了衣衫出来，窗户已经关上，房里也已掌灯，比刚才亮堂了不少，桌上也已简单地布了几道家常小菜。那人在桌前正襟危坐的样子，让白梦起一瞬间有些失神。
这顿饭吃的很是气闷，只听的筷子碰到碗碟和两人细细咀嚼的声音，以及窗外雨水打在瓦片上的声响。白梦起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终是在一片沉默中，结束了晚膳。
“不知白兄今日为何而来？”那人端起桌上的茶杯漫不经心的问道。白梦起一直悬着的心登时放下了——每次都是这样，那人挑起的话语，那人打破的尴尬——若不是这样，两人之间的沉默恐怕会一直持续吧。
“恕在下冒昧，白兄是否为了前朝书法名家端熙砚的那本临摹字帖而来？”
很好很好，连思考如何回答的精力都省了。白梦起站起身来，弯腰作揖，无比谦恭。“正是。白某听闻那本字帖现下在涂兄手中，不知……不知涂兄可否割爱？”
“割爱？”那人起身走到榻前，拿起那本随意放着的发黄书册，“就这本乱七八糟看都看不清写的是什么的破册子，你觉得我会爱？”啪的一声把书册扔在桌上，那人转身在床边坐下，“白兄若是喜欢，拿去便是了。”
白梦起有些惊讶对方的态度，但是面上并没有表露半分，又一作揖，道了句“多谢涂兄”，便伸手想去取桌上的书册。
“哈哈哈哈！”那人轻浮的笑声却突然响起，惊的白梦起缩回探向书册的手，后退了几步。“白兄，在下听闻瑞王爷寻这字帖有些年头了，据说还以贡品人参和几味难得的药材做赏，不知是否真有其事。若真如此，那这本字帖涂某定是不肯白白让给白兄你的。”
听出他话中的戏谑，白梦起有些无力的闭上了眼睛，“不知涂兄想要白某以何事物相换？”
“白兄言重了”，那人细长的手指合着雨声在膝盖上敲打，半眯的眼睛盯着白梦起，有些慵懒，但更多的是志在必得的得意：“老规矩！”
果然……
白梦起觉得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样，手脚无力，半分都动弹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