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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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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考评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我竟然是80分。熠冥在的时候,我也考这个分数。我会心地笑了笑,喃喃道:“熠冥,我考了80分呢。”李成浩将考评的分数公布于榜。穆轩影的确是名副其实的物理天才,如此难的考评,他竟然120分满分,把教授们最新的研究题目也做对了。而单溪澄,也不愧对于“全能天才”的称号,也是120分的满分,而且据说还纠正了教授们一个非试题的错误。
办公室。
“教授,我认为这道题应该如你们所说的那样才对,单溪澄的见解应该是错误的。”李成浩义正严词地与教授们争论着。事实上,教授们的意见在上午也并没有完全统一,经过了一个中午的激烈争论,最终确定单溪澄提出的观点是正确的。
“嗯,你的见解呢,我们先前也是那么以为的。但是我们最终都觉得,单溪澄同学的观点更加全面,所以我们采纳了他的观点。当然,学术的问题也不能很绝对,如果你有兴趣,可以继续研究,我们也欢迎你能够再次来修正这个答案。”一位资历较深的老教授语重心长地对李成浩说道。
“可是……”李成浩无言以对,虽然不平却也无奈,闷闷地跨出了办公室。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自己永远无法超越单溪澄?
浏览完慕绘的校报《慕绘日刊》,我长吁了一口气,最近应该不用如此辛苦了。
课间,余楚夕过来轻声道:“下星期五就是赵宇睿的生日了,俱乐部的人都在策划生日会呢,你也一起来吧?”听罢,我才明白谭欣为什么最近几天总是行色匆匆,八成是为这事忙活去了。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可以不去吗?”余楚夕显然是很惊讶:“为什么不去啊?你应该是第一次参加吧?那么好的机会……”我平静地望向窗外说:“楚夕,你如果想参加的话,去找谭欣好了,她不是俱乐部的副部长吗?你不用那么费劲来说动我的,还有,我真的不想去。”她被我揭穿了意图,不好意思地颔了颔首,低声道:“好吧。”所谓的聚会我早已厌倦,自从熠冥离开后,我就再也没参加过了。
中午,赵宇睿又来找我,事实上他的手已经恢复了,但还是常常来找我。温暖的阳光照进休息室中,Roy背对着我,凭窗久久不语。他的身影,简直与熠冥分毫不差,修长却有几分消瘦的身材,还有干洁的白衬衣。我似乎回到了一年前,坐在病床上,望着熠冥苍白病弱的背影,心如刀绞,泪如雨下。清风阵阵,吹动着米黄的窗帘,吹动着他的衣角,吹动着我的发丝。等我回过神来,赵宇睿已站在我的跟前有些奇怪地望着发呆的我。我苦笑了一下,他毕竟不是熠冥啊。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和溪澄,以前就认识吧?”果真,他还是对这件事很好奇,我低头收拾着药品道:“认识又怎样,不认识又如何,”我站起身,望了一眼窗外的广玉兰,“人和人之间,相识和漠然,从来都是那么近的啊。”
我和熠冥,即使有过那么多的美好,却终究被命运带走。也许一千年以后,当我们都再入轮回时,彼此都已惘然。所谓的幸福、快乐,在命运面前,终究会黯然失色。而我,也不再奢求幸福了。
又是日落。独自站在天台上,眺望着天边的夕阳,抛下尘世的喧嚣,却多了一份寂寞。
熠冥,你为什么要扔下我自己走?冰凉的物体从空中滴落,我还以为是雨,却是我的泪。殊不知,我早已泪流满面。
空旷的操场上弥漫着阳光的味道,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孤单的男孩,坐在操场边,凝视着绚烂的夕阳。
晚饭后,我陪谭欣去湖边散步。与其说这是一个湖,倒不如说是一个池塘,一眼便可以望到对岸。它是慕绘学园建校时造的人工湖,因此它就叫慕池。
星星点点的灯光洒在湖面上,宛如夜空中的星辰,寂寞而宁静。池边有一个水上舞台,慕绘每届的夏季音乐会,都在这里举行。因此一入夏,各种音乐、舞台剧的俱乐部就会非常忙碌。听谭欣说,上一届的音乐会,Five Boys可是出尽了风头。尤其是他们演奏的西班牙Bandari乐队的Childhood Memory,更是深入人心。我的脚步慢了一拍,Bandari,是我最喜欢的乐队呢。
说到这里,谭欣这位称职的Five Boys Club的副部长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又开始两眼放光地喋喋不休起来:“Five Boys每届夏季音乐会上演奏的都是电子音乐,像Bandari乐队的音乐等他们都演奏得很完美。所以每次Five Boys演出,几乎全校的师生都会跑来看,不过因为场面实在没办法控制住,所以上届音乐会开始只有小部分的人能现场观看了。音乐会的入场券是按学分高低来分发的,不过关于音乐的俱乐部成员可以优先。还有一些贵宾券,那些座位观看的角度真是绝佳,不过也都只是给老师、教授的,另外还有像Jason殿下的女友尹翊歆,Charles殿下的女友任樱铃这样的人才拿的到的。哎,栀诺,今年夏天的音乐会我帮你带一张贵宾券怎么样?”我笑了,凝视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轻声说:“好的。”
湖边上的路灯萤亮地将自己并不明亮的背影拉得很长,与暗处形成一道弯曲的隔离线。虽然很淡,却真实存在。
又一个早晨,再次从浑浊的梦境中惊醒过来,大脑一下子被梦中那团困扰了我很久的黑雾搅和地无法回归现实。我揉揉惺忪的睡眼,告诉自己:“一天又来临了。望着镜中披着浅白色睡衣的自己,面色一如既往的苍白,消瘦的身体裹在宽大的睡衣里显得空荡荡的。“啊!”一声惨叫,我吓了一跳,回头看,谭欣正一脸惊愕地站在门口,指控地望着我说:“栀诺,你一大早披个白色睡衣照镜子干嘛,而且你看看你那张脸……我还以为闹鬼了呢。”我失笑,回头再次打量镜中的自己,无奈地苦笑,的确,头发再长一些,也跟鬼魂没什么区别了。
被谭欣强拖着进早餐厅,我无可奈何地坐到雨然的身边,早餐从来都是用一杯咖啡来解决问题的,这貌似还是我进慕绘来第一次去吃早餐。另一桌的王珊正在翻阅着《慕绘日刊》,侧过身问道:“林栀诺,你报的是什么艺术特长班啊?艺术特长班今天要开课了。”我抿着Cappuccino,微微怔了怔,方才想起,笑答:“噢,我报的是水彩课。”“栀诺,你怎么报了水彩课啊?如果你报素描的话,我们就一起了。”雨然放下手中贾科梅蒂的珍藏版画册。“栀诺,那你的水彩一定很好吧。”贺香瑜也在一旁说,却给我一种强烈的不舒服感。“没有啦,只是有点兴趣而已。”我笑着敷衍道。每次看见贺香瑜,总有一种很不舒爽的感觉。话音未落,典雅的早餐厅中一小阵骚动,Five Boys也来吃早餐了。王珊那桌的钱筱憬用勺子搅着刚加了蜂蜜的燕麦,皱起眉头道:“他们又不是什么国际影星,至于吗?”我们都不约而同地笑了,也许大家羡慕的,无非是笼罩着他们的光环,走出这个光环,他们也只是普通人而已。
“嗨,Sherry,你报的是什么特长班啊?”谢泉路随手拉过一把沙发椅坐下,问贺香瑜。“哦,我报的还是古筝啊。”贺香瑜轻咬着插在草莓奶昔中的吸管。谢泉路扫视了一下周围,目光定格在我的身上。他有几分打趣地问:“新来的林栀诺同学,你报了什么艺术特长班呢?”我舀了一勺日式猪软骨汤,送进嘴中,头也不抬地回答:“水彩。”他有几分惊讶地道:“水彩?”说着他转身对旁边的单溪澄说,“老大,她好像跟你一起的啊。”单溪澄听罢,拿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才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是啊,很巧呢。”刚滑到喉咙的猪软骨差点把我噎住,幸亏雨然很识时务地递了杯水过来。我怎么会想到,单溪澄竟然也是水彩班的。谢泉路又侧头问穆轩影:“二哥,你报了什么啊?”“还是钢琴了。”Alex一边切三明治一边回答。赵宇睿放下手中的牛奶:“那Louis,你报了什么?”“我啊,觉得还是油画比较好。”他正在嚼一块烤鳗鱼,声音有点含糊不清。“哟,泉路,你转性了啊,终于不搞特殊化去报篮球了。”吴谨辰调侃。Louis白了他一眼,悄悄把左手伸到他身后,猛地拍了一下,Jason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击拍得一下子把口中的热巧克力全部喷到了桌子上,其悲惨境遇可想而知。周围的学生目睹这一幕,都笑得前仰后合。谭欣笑得更厉害,整个人都贴在了桌子上,嘴中还含着珍珠小笼。
一早晨的喧闹终于消散了,我背上画板走向艺术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