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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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晴从墓园出去后，决定先在这个乡镇落脚。
她表面上说，这里没那么刺眼的灯光。大眼没拆穿这个爱逞强的小孩，随便应了她几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大眼总感觉这几天的许晴很奇怪，确切地说，应该是她身上的鬼气很怪。
大眼当初被收服时，许晴身上就有了很强的鬼气，血泱泱一片，围绕在她身边温驯得像只绵羊。
后来，它就跟着许晴，才发现不是那股鬼气温驯，而是许晴自身实力强劲，硬是压制着那匹“狼”。
可现在，它总是看到许晴身周的鬼气蠢蠢欲动，翻涌奔腾，像只出笼的怪兽。
以往发生这种情况，许晴会立即压制它。但好像自从从墓园出来，鬼气就越来越彭胀，有时甚至强悍到大眼都没法长时间待在她肩头。
而许晴却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任着鬼气胡闹。
大眼：…………
大眼不好开口…毕竟许晴最近心情不好…
许晴现在的状态，算不上不好，但要是遭到某只鬼的突袭，六成概率要吃亏。
没有了期待和目的，许晴要么窝在出租屋里看那本「人类生活攻略手册」，要么就出去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发一天的呆。
她总是垂着眸子，做任何事都漫不经心，大眼和她一起去买常服，她说什么都好。一起去买手机，她说随便什么牌子都可以。打电话订外卖，她说不饿，随便……
大眼感觉许晴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变成废人的。它便总是以“我想溜达”这种理由让许晴带它出去。
许晴一般不会拒绝。
然后，他们就会去湖边的长椅上坐一天……
…………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周。那天，他们照常要去湖边。
但隔老远，他们都感受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儿，混杂着死鱼腐烂的鱼臭霸道地占满了整条街道。身上阴气越重，闻到这气味就越冲。
身为［鬼］的大眼，刚出门就差点吐出来。更别提有［鬼气］的许晴了。
“这是［水鬼］的恶臭。”许晴强忍不适，语气冷漠地和大眼“科普”。
“这种鬼，是我最讨厌的一类，”许晴继续作出评价“很，恶心。”
大眼紧贴着她的颈窝，使劲往里面凑，真是太臭了！！
许晴久违地用阴气隐藏气息，悄声地来到了湖边。
这里的恶臭更加浓烈，高浓度的空气湿嗒黏稠，仿佛只要靠近这片区域，就会沾染上一层浓稠的酸水。
大眼忍着恶心，转动眼珠看了一眼。
湖中心有一滩腥红的死水，似乎因为密度不同，与周围的湖水分出了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而在死水中央的黑影，体积庞大，四肢扭曲，身体泛白，那个样子活像是长时间淹在水里泡浮肿的死尸。
许晴半眯着眸，犀利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她看见，水鬼的手里摁着一个人，那个人死死挣扎，却因为死水太过黏稠，扑不出什么浪花，传来的呼救声也被湖水吞没了。
“你要救他吗？”大眼眼珠一转，就把许晴的心思摸了个透。
许晴弯了眉眼，“救，当然救。”
下一秒，身周的鬼气腾起，许晴踏破水面，被鬼气拥托，迅速到达了湖中心。强大的气息替代了所有恶臭，不停戏弄水中小孩的水鬼像是嗅到了危险，慌乱地抬起头。
“不要挣扎，”许晴自高向下俯视着丑陋的水鬼，像是来自深渊的凝视，令水鬼本能地战栗，“安静等死。”
冰冷的声音穿透空气，带着灵魂深处的压抑，鬼气一拥翻滚而下，在水鬼愣神间，将其啃噬得一干二净，没有任何残渣。
水鬼死后，血水随即散去，空气中的腥臭也渐渐淡了下去。
许晴用一缕阴气将差点溺水而亡的男孩推至岸边。
大眼见处理完毕，才从许晴的颈窝处缩了出来，它正想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可下一瞬，它却被什么东西狠狠按在水里，窒息感随即而来。
更让它惊讶的是，许晴，也被按进了水里…
发生了什么？
许晴明显也被惊住了，那双瞳孔骤然一缩，细细长长的棕发在湖水中飘散开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在下沉。
冰凉的湖水没有吞噬她的理智，反而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是什么将她按进了水里？水鬼已经死了，也并没有其他鬼靠近。
大眼紧闭着眼睑，安静地趴在许晴的肩膀处。
…是鬼气，是自己的鬼气袭击了自己…
许晴意识到的那一刻，浓重黏稠的鬼气俯冲直下，像生长在湖底的水草紧紧拽着她的脚，将她向深处用力扯去。
大眼已经憋到了极点，它勉强抬起眼脸，露出一条眼缝，死死盯着许晴。
凭她的实力，她到底在磨叽什么！大眼想骂人。
许晴慢慢向下沉去。湖本来不深，可是鬼气却有意将湖里的空间撕扯开，拽着她一直向下沉。
再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被淹死…
冰凉的湖水包裹着她，缓缓地，无比轻柔地裹挟着她向下沉去。听不到任何声响，看不到任何光亮，只能感觉到水滴小心地浸入她的身体，从耳朵，鼻子，微张开的嘴再到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生命在流逝，她的心脏又恢复成了游戏中的状态，冰凉且不跳动。
没有窒息感，她也没有挣扎，任由水流玩弄似的一点一点地卷走她的气息。
“许，许…许晴，你…”耳朵处传来微弱颤抖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恳求和愤怒，它又断断续续道，“别…死，你…别死…”
许晴不是没有能力反击，恰恰相反，如果她想反击，她一定会赢。可当离死亡越来越近，她又觉得这样也挺好。没有期待也没有目的，这世界少她一个多她一个也没有大碍…
“鬼气，送大眼出去…”
她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有一缕鬼气抽离出去，将自己肩膀处的某个东西撕扯了下来，而她自己，继续向下沉。
有了鬼气的保护，大眼终于能够勉强呼吸，它眼睁睁看着许晴下沉，声嘶力竭道：
“骗子！你是个骗子！骗子没有死亡的权力！你不允许死！！”
骗子？许晴模糊地记起他们的相遇，她答应大眼会保护它，但她却要食言了…
平静的湖水中，忽地像投进了一颗鹅卵石，荡起阵阵水波。
有什么人，游了过来？
许晴感到不可思议地睁开眼，有个人背着光，向下沉的她游来。
脊背渗进阵阵凉意，她真的要窒息了。
可昏昏沉沉间，许晴看见那个人向她伸出了手，她不知道怎么的，指尖一动，用一丝阴气缓托住了自己。
那人游到她的身前，双手环住了她，一只手托起她的肩膀，将她圈在怀里，缓缓向上游去。
心里莫名有了丝暖意…
许晴睡了过去，在意识深处，她被自己的鬼气拉去谈话。
“没想到你真的一心求死。”她的鬼气凝成一团，将她逼到了死角。
许晴没接它的话。
“我要杀的，可是最强的你。而一心求死的你还不配我动手。”
“这就是你袭击了我后又帮了我的原因吗？”许晴明知故问道。
“不是帮你，鬼气帮鬼，这是当然的。”
许晴眯着眼，回忆着那个向她而来的身影和大眼的话，她轻轻叹了口气。
“不会了。以后不会寻死了。”
她丢下一句话，就撇下鬼气，往更深的意识里去了。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自己的意识深处，这里有人，也有其他的东西。
只不过，每个人的脸都是模糊的。被鬼气反噬的许晴，本体现在有些虚弱，就连意识体也孱弱了几分，刚没走几步，就倒在了地上。
等到意识体醒来，许晴这才发现，一个小男孩正站在自己的身旁。
看不清楚他的脸，许晴缓缓起身，她从不记得过去曾有这么一个小男孩。她还没开囗问，就被小男孩拦住了去路。
“姐姐，我要保护你，别哭。”
？？
许晴感到很纳闷，她这个人，无论遇到什么，都不会哭的，怎么意识深处会有一个安慰自己不哭的小男孩？
她刚想询问些什么，却发现男孩只会重复这一句话。许晴这才意识到，这是记忆，没有能解疑的能力。
“许晴，回去啦。”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鬼气已经来到她身边，许晴看着它，淡淡点点头，便转身跟着它离开。
“那是谁？”鬼气问。
许晴耸了耸肩，“不知道。”
“对了，救我的是什么人？”许晴问。
“是个，男人。”
…………
我的母语是无语。
现实中的本体许晴此刻已陷入昏迷，被人抱进了医院，大眼死死黏着她，趴在她的脖颈处一动不动，死死盯着这个昏过去的“世纪浑蛋骗子”。
虽然不知道救许晴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大眼能靠鬼天生拥有的感知力感觉到这个人身上阴气也很重，而且气味上有些像传说中的“捉鬼师”…
大眼才不管救许晴的男人是什么人，它现在只想待在这个“自∥杀狂”身边。
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当初她救下大眼，就因为她的一句“让我来保护你”，大眼就背叛了鬼族，成了为“女魔头”卖命的“走狗”。
而现在，她一个念头，就不想活了，还想抛弃大眼。
想到这儿，大眼依偎得更紧了，它紧紧贴在许晴右耳边，大骂了她一句：
“渣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