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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乱世之扶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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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公子,今晚唱哪一出啊?"镜子里突然出现一个身影,身着墨蓝色长衫,面容英俊而深邃。这是戏园的老板沈何,是城南沈府的二少爷。
"游园惊梦"。许文卿浅笑着回答,沈何看着镜子里这个身着素色水衣,正仔细勾着眉的人,这是时下最红的角儿,以青衣出门,其杜丽娘的扮相得广为人知,常年脸上挂着温和有礼的浅笑,眼底下却是隔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今晚有军官们来听戏,其间还有时下握着重权的军阀,你可得好好演。"沈何合拢了手里的折扇,轻笑着转身离去。
"欸。"许文卿应了一声,他的长相颇为清秀,有些许女气,今晚演的是杜丽娘,闺门女子的眉眼得秀气,他又稍稍将胭脂和眉形修饰了一番,贴好了片子,包好了水纱,将珠花挨个插上,换好衣衫静待着开场。
楼下传来了喧闹声,想必是宾客们入了场,达官贵人们、军官们、还有携了家中女眷一块来的,军官们多为枪口舔血的粗人,洪亮的嗓门混杂着太太们家长里短的小话,场面喧闹而嘈杂。
"听说今天顾长官也回来听戏,他可是现下拿着大权的顾东林的长子,从军校毕业后又在刚刚的起义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可是个红人。"
"而且听说他长相极为俊秀,传闻京北二巷的府上二小姐可思慕这位顾长官许久了。"
"哎呀,那不是文家吗,那如果能成岂不是一桩顶好的姻缘,两家若能结成好亲事,时局里他可难有人能奈何顾家了。"
有妇人在,家常八卦必然是少不了。
戏开场了,幕布一起,许文卿站上了铺着红绸的戏台,鹅黄色的衣衫衬得眉眼间愈发秀美,繁复精致的珠花插在贴面的黑片子上,添了一丝太守千金的贵气。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家乐事谁家院……"当下红遍城内的红伶扶桑公子有着得天独厚的好嗓子,柔软的身段,月白色的水袖一起一落,精致的面容,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顾南柯平日里不常听戏,也不喜这般场合,今日是陆军部总长的邀约,他不好拂了面子,方带着副官前来,他们坐在二楼,原木色的桌椅,桌上摆着沈何嘱人备好的茶水和小食。"长官,这人可是现下最红的名伶,一日只唱一出戏,平日里可难见上了,今日还是沾了总长的光。"副官陆擎和顾南柯一块长大,看着旁边一脸严肃的顾南柯忍不住嘟囔道,"嗯。"顾南柯瞥了他一眼,惜字如金的应了一声。
戏罢,幕布落,迟了两秒,掌声和叫好声充斥于耳,总长大笑着,眼睛一弯扯出了皱纹,"听说这唱曲的是个男子?"周围人回答"是,名叫扶桑公子。"总长扯着洪亮的嗓门,拍手叫到"好!演的好!"周围人附和着称赞。
许文卿一日只唱一台戏,这是沈何定下的规矩,他还记得当时那张脸上挂着的轻佻的笑,"物自然以稀为贵,人自然也如此,你可是我这戏园里的红人,自然不能谁想见就见。"
次日,顾南柯来到戏园里,小厮熟练的沏来一壶花茶,坐在戏台前的位置上,无聊地敲着桌子,看到花盆里有些古怪,走近了拿起一看,是一支珠花,蓝色的钗花,垂着瓷白色的穗子。
许文卿今日收拾才发现丢了一只珠花,正出来准备寻,看着戏台前站着的陌生人,身着剪裁合体的新式西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眉毛浓密而锋利,眉眼间藏着些许戾气。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耳边响起清清亮亮的声音,顾南柯转过视线,定睛看着他,穿着月牙色的长衫,眉眼很秀气,噙着浅浅的笑意,顾南柯愣了愣神,突然说到:"我们,是不是曾经在哪见过?"这白痴老套的搭讪方式让许文卿感到好笑,不知不觉地扬了扬嘴角:"不曾,您怕是认错了人。"顾南柯意识到自己的突兀,"抱歉,是我唐突了。"
"不打紧,不过您手上那珠花是我的,能否还给我?"
"我方才在花盆里拾得,原来是你的。"
"谢谢。"许文卿伸手拿过珠花,他的手很好看,白皙又修长。
"我叫顾南柯。"顾南柯看着转身离开的许文卿,忍不住开口到。
"顾先生您好,我叫许文卿。"许文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礼貌的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