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风鼓起白色 ...
一定是陌生人没有边界感,吓得亓初心跳猛蹿,脑袋嗡嗡作响。
这么近的距离,哭花了脸肯定被瞧得一清二楚,她顿感窘迫,绯红一下从脖子攀到秀气的脸。
于是……
月似得问题没得到答案,也来不及问个名字,人就仓惶地跑了。
盛夏骄阳下,女孩身影单薄,胳膊腿细长,眼看比自己矮几厘米,但扶起自行车往上一跨,溜得贼快。
汽水的甜味还在月似嘴里弥漫,看着人消失的方向,她低眉一笑。
后来,月似从别人那儿得知那是亓家的女儿,她才明白亓初为什么哭得那么难过。
她们同龄。
设身处地,如果这个年纪就要失去妈妈,月似恐怕哭得比她还凶。
所以她有些在意。
往后每次去莲池尾小卖铺,都分外留意亓初在不在。
经过观察,她发现亓初经常一个人抱着本子写写画画,有时候在大榕树下,有时候在小河的船上。
有两次月似早上坐车出门,晚上回来亓初还在那里,让人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回家吃饭。
饭点时间亓初有回去的,吃了饭又出去。
原因是怀着孕的继母冯来娣每天睡觉时间不定,不准她看电视,说吵着弟弟。
亓初年纪尚小,不懂怎么笃定就是男孩,小学还没教生物知识,她拿不出话反驳。
暑假还长,不愿在家对嘴对眼的,每天做完自己分内事就出去,在外面待着反倒舒坦。
以前何晚音夸她画画有天赋,她便画着解闷。
也只有这个消遣不用花多少钱。
蝴蝶,蜻蜓,游鱼,树花叶,都是她的参照对象。
到了夜晚,会试着刻画妈妈的容貌。
因为她后知后觉了一件很可怕的事,就是妈妈离开不过一年,她竟然有些记不清她的样子了。
泪水又一次在眼底打转,亓初赶紧抬起肩膀用衣袖擦掉。
正懊恼混沌,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笔直的腿。
抬头,再次对上那个很白很漂亮的女孩子的眼睛。
亓初一噎。
心想,人家会不会当我是哭包?
月似柔和宁谧,真和树梢上的月亮一样,无声温柔,掖着裙摆坐下陪她。
亓初纳闷,她们又不认识,地方那么大干嘛非要挨过来。
更过分的是她还歪过来看自己的画。
亓初合起画本。
月似已经看见了,问道:“这是你妈妈?”
原本亓初以为再不会有人提起何晚音了。
眼前这个陌生人竟然……
亓初微讶,鼻酸的感觉消失不见了,点头轻轻“嗯”了声回答月似的问题。
月似双手垫在大腿下,脚丫悠悠地晃,用平静的语气叙述:“她好美。”
亓初紧绷的肩膀一松,呼吸顺畅回来,低垂着眸子重新打开画本:“她是很漂亮,听说以前是厂花。”
月似:“你跟她很像。”
这话亓初很意外,从小到大别人都说她跟她爸像。
可能是第一次听,特别伤感,酸涩不可抑地翻涌,不知不觉中对月似的警戒稍微松懈。
把画本递过去给她细看,前面的也可以翻。
两个女孩在河边的石阶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
月似连哇几声,真情实感夸她厉害。
“不像我,半点画画天赋都没有,画屋子就是三角尖尖,画汽车就壳壳加两个轮子,画人一个脑袋四根火柴棍。”
“你画的很细致很逼真。”
亓初被逗笑。
那是她第一次在月似面前笑。
月似立马捕捉她的笑颜:“你笑起来很好看,不要总是躲着哭啦,阿姨一定不希望你这样。”
被人夸赞和安慰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亓初只觉心里跟河面倒影的月光一样,随着涟漪轻轻荡漾。
鬼使神差,应了月似一句:“好。”
隔天,月似趁天快黑,做贼似的端了个炖盅来。
亓初一脸不理解,低头看汤,又抬起看双手合十的人。
月似:“拜托了,能帮我喝一点吗!”
“……”
亓初手中的画笔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你都偷偷摸摸拿出来了,怎么不倒河里?”
月似:“怎么可以浪费食物!”
“我妈说这里头下了很贵的药材,可我真的很讨厌这味道。求求你了。”
月似摇晃她胳膊,就差当场跪下。
十二岁的少女身肢和声音一样柔软,软磨硬泡,弄得亓初的心都快化成水,“好吧好吧。”
谁知一口下去立刻后老悔。
中药的味道果然不太好。
本着做好事硬着头皮灌下去,熏得她龇牙咧嘴。
接着……月似变戏法般不知从哪掏出一瓶汽水。
她可真行。
家里为她精心熬制补品不喝,偏爱这种没营业的东西。
但哪有小孩不爱垃圾食品?
亓初理解的。
解决了汤,月似要回家吃饭,拿空了的玻璃瓶换回炖盅。
说起来,亓初也得回家做饭了。
村头村尾距离不远,骑车三四分钟,走路的话六七分钟,月似竟然每次走着来。
亓初想了想,骑车到她身旁,叮叮地摇了下铃铛,问她要不要搭便车。
有车坐谁还费腿力啊,月似笑着跳上后座。
七月的夕阳铺洒在乡间小路,自行车从葱葱郁郁的树下穿过临水小桥。
风鼓起白色长裙,集了一整夏。
……
亓初回到家,亓昇还在工厂加班,冯来娣在看古装剧。
进客厅时,剧里人物狠厉讽刺:“但愿你怀的是个阿哥,若是个公主,岂不是白费了你现在这股得意劲。”
亓初险些没憋住笑出来,亏得家不大,几步窜进厨房。
不知道冯来娣是不是听见了,搀着腰走到厨房门口,面色比天黑:“天天就知道往外跑,家里一堆活儿要我一个大肚婆干?”
利落地淘了米的亓初,听了这话顿时把锅放下。
“还有干什么要你干的?饭我做,地我拖,衣服我洗,你就光自己底裤要洗了啊。”
“你!”冯来娣想不到小小年纪的人竟然驳嘴,气得瞪眼:“是,我不是你妈,得不到你一声尊重是吧。”
亓初是不喊她妈,也懒得同她怄气,不然回头又找亓昇告状。
她只说:“能别站在这儿了吗?”
厨房潮湿阴暗逼仄,多个人都转不开,等会又说油烟呛到她。
亓初心想就忍两个月,等去了初中住宿就好,一个学期回来孩子快落地了。
她有点好奇,九月之后这个人在家吃什么?
饭后收桌刷碗,亓初又拿着画本在冯来娣的恼火中出了门。
在剩余的一个多月暑假,亓初帮月似对付了不少汤药。
离谱的是,月似带的东西种类越来越复杂,很多亓初没见过,月似花言巧语哄她吃下去,其实那些东西是燕窝,日料饭团,巧克力之类的。
当时的亓初可不认识那些,她觉得挺好吃的,月似真的不喜欢?
她不知道月似在学表演,而且很有天赋。
这个夏天她们渐渐熟悉,不过仍然生疏,亓初甚至从不去问月似的名字。
一旦离开了秘密之地,她们便没有任何交集。
*
九月,入学市一中,亓初恍悟,原来整天投喂她的女孩子就是大家口中的月似。
——从小学舞,个子高,长发飘飘,入学式上台代表新生发言,凭借外貌和优异成绩,瞬间成为初中部新校花。
亓初在班级队伍里兀自狼狈。
然而持续时间不长,真要说,谁的什么都与她无关。
她对周遭的人和事一概缺乏兴致,对人无感,对学习同样。
虽然费了极大的努力达成妈妈的遗愿,考上了全市最好的中学,可家里翻天覆地的转变摆在那儿,让处于青春期的亓初开始叛逆。
她爸是典型的大男人主义,只顾赚钱,不管家务事,而后妈怀着孩子顾不得其它。
亓初失去了方向,心灰意懒,课堂上整天在课本涂涂画画,挨各科老师点名好多回。
再三再四的投诉,班主任周老师忍无可忍,杀到教室把亓初拎起来,带到对面楼美术室,扔给她纸笔:“画!我让你画个够!”
亓初满脸无所谓,甚至搬来架子随手就画。
“?!”
周老师被她的操作气得肺炸,叉着腰走来走去:“李老师你看看她,我教书几十年就没见过这样的刺头!还是女同学!”
李沛玲是美术老师,出声宽言周老师几句,奇怪的是,说着说着后面没了音。
周老师停步看怎么回事,却见李沛玲倒过来关心起亓初。
“同学,你之前学过?画多久了?”
没等亓初回答,李沛玲又对班主任说:“周老师,既然她喜欢画,你以后让她来我这儿呗。”
脸色菜绿的周老师:“?”
绕回去一看,这臭崽子随手画的原来是他,竖起眼睛眉毛冒火的卡通画,形状特征不要太生动形象。
周老师教语文,一时都找不到形容词形容当下的心情。
反观李沛玲欢喜得不行。
能到画室逃避晚自习和课间操是挺好的,比起那些,亓初更乐意去美术室。
她没系统学习过绘画技巧,李老师摁着她头学,她能画,但天天对着静物实在太无聊。
人物速写也没好到哪里去,参照对象来来去去都是画室那几个人,你画我,我画你,没新意。
画了半个月,亓初坐不住,丢开笔打着呵欠出去透气。
画室旁边是音乐室,对面是舞蹈室,晚自习未下课,这边人不多。
亓初倚在后门听了会儿钢琴曲,又瞄了瞄对面,有十几个舞蹈生在练功,有人压腿,有人跟着旋律跳。
也不知怎么回事,近视的亓初一眼就认出头发最长的月似。
当目光落在她身上之后,再想挪开都难。
月似是这些人当中舞姿最美的一个,力度,柔软度,长发翩飞的弧度,可谓赏心悦目。
单薄无神的凤眼睁得用力,似将全部视力聚集在一起。
然后她得出一个结论:像这样优雅灵活且多变的形态才是最好的人体参照!
亓初的兴致骤然高涨,跑回去抄起练习簿和铅笔,在后门直接就画。
可能因为盯人盯得过于明显,月似某次旋身很快就发现了她。
画得起劲的亓初再一次抬头,已见月似朝着自己款步而来。下意识把画本盖到心口,假装四处看风景。
谁知月似趁她心虚,一下从她怀里抽走。
画得挺好,线条流畅,细节把握得很准,可惜没有五官。
看完还给她,月似言笑晏晏一语道破:“你还是抓紧配副眼镜吧,看不清怎么画?教室还坐最后排,怎么看的黑板?”
她们不同班。
亓初狐疑地打量:“你怎么知道我最后一排?”
月似高深莫测晃了晃脑袋,不答。
亓初压根没想过配眼镜,对此避而不谈。
月似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没有追问下去,只道:“期待你下次把我画得更好看。”
她用了期待这种字……
自以为不被期待的亓初愣了愣。
片刻后,声音软软细细地哦了声:“知道了。”
周五放学回家。
亓初跟亓昇提了近视的事。
亓昇没反对,但他明天就要走了,去外市的工地多赚点钱养家,给了她钱让冯来娣陪她去。
亓初哪敢劳动那尊怀着金叵罗的大佛,她拿着钱,次日在‘老地方’等。
明明没有约定。
月似心有灵犀地来了。
亓初内心有种不可言喻的欣喜,期期艾艾地问:“你有空吗?可不可以陪我去买个眼镜?”
在此之前月似觉察得出,亓初不爱交朋友,也没把自己当朋友。
难得她主动,哪有拒绝的道理。
月似打电话告诉家里一声,悄悄地吩咐不用司机接。
她和亓初去村口坐公交车,摇摇晃晃前往市区。
选了家看起来靠谱的大门店,一起凑在玻璃柜前挑选眼镜款式,圆的,方的,有框,无框,月似让亓初全都试了一遍。
那时候超级女声火爆,流行细长的粗框眼镜,亓初犹豫着要不要跟一波潮流。
月似却觉得方形细框的好看,说看起来比较聪明。
又一次对镜试戴,亓初神奇地发现这一副眼镜没了先前的别扭感,多了个物件反而很加分。
她觉得月似说得对,当即决定买这个。
验了眼,镜片制作要等些时间,她们去喝珍珠奶茶,逛精品店,午餐月似带她去一家老字号吃味道超绝的牛腩粉。
取了眼镜坐公交车回去,她们坐最后一排靠窗位置。
可能是发饭晕,也可能是晕车,月似靠在亓初肩上睡觉。
手臂肌肤被紧贴那一刹,亓初震惊,在心底惊叫:大夏天的怎么会有人皮肤冰冰凉凉?
老旧公交没有空调,因为是周末车上人很多,气味混杂,就算坐着也有点难受。
这一次,亓初意外的舒服,因为在她圈着的小小范围内,有一股独属于她的凉与清香。
她贪婪地往月似那边靠近一点点,可没想到月似在同一时间动了,抱住她胳膊。
角度问题,亓初的手臂碰到了月似某处柔软。
月似常年习舞,吃得营养又均衡,发育比同龄女生好很多,所以说,亓初感受到的软是,是……
她被暑热的尾气蒸得像只熟虾。
……
恒温空调自动调节,亓初却被热醒。
出了一身汗,呼吸不畅。
多久没梦见那些旧事了?
原本亓初以为过往早已经淡出回忆,当梦里她又一次重温近乎真实的触感,让她很不爽。
起来冲了冷水澡,然后打车去工作室。
住处距离公司不远,但她早已不是无能为力的人,起码她不用在盛暑天步行去某地。
用不着童欢欢开车跑一趟,她安安心心地待在办公室午休。
亓初踏进门,她刚起。
“行程安排好没。”亓初边放东西边问。
喝了口气泡水的童欢欢一秒恢复活力:“安排好了!你要的东西也买齐了,要我陪你回去吗?”
玫瑰金色眼镜高级而冷情,亓初淡声:“不用,你休息就行。”
如果只是见恩师还好说。
去那里,必然会见到那个女人。
虽然曾经暗下毒誓一辈子不再见那嘴脸,但没办法,一定要去。
亓初必须要个结果。
也只能为这件事了,不然她根本不想重新踏上这片土地。
“但愿你怀的是个阿哥,若是个公主,岂不是白费了你现在这股得意劲。”——来自甄嬛传华妃娘娘辣评_(:з」∠)_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 5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