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梧》敬桑梓

12、绝色妖姬

　　从流火堂中出来，隐约听见迎宾园传来的声乐，想起适才子渊微笑的眼神，疏华心中也是一甜。
　　这些天来，她想了许多，只觉自己顾虑太多，虽有身世牵绊，却也不是走入绝境，又何必自寻烦恼？
　　爱他吧，勇敢点，爱他吧！
　　疏华深吸了口气，抬头望见月亮正圆。
　　忽然很不想回到宴会上，子渊，那里有太多太多的算计，太多太多的人隔着我和你。即使我已决定，要勇敢地去爱你，但也免不了害怕，因为未来实在太不可预知。请原谅我，因为无论一个女子再强硬再冷静再理智，一旦坠入爱河，也免不了会慌乱会迟疑会恐惧。

　　与此同时，翟子渊再一次扫了眼那个空空的地方后，垂下了头，用手指轻敲桌子，和着缓缓而起的音乐，他必须用音乐压制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不要立即脱身跑去见她。
　　台上舞园女子身形小巧，大概为十一二岁，步履轻快，齐声有节奏地拍打腰间的小鼓，小辫子一下一下地摇摆，苹果般红艳的脸颊挂着明媚的笑容，深深的灼伤了翟子沅的眼睛，尽力掩住嘴边的苦涩，子沅端起酒杯，喝了口酒，曾经十一二岁的她也有如此摄人心魄的笑，还记得那时的她在阳光里对他笑，身后是满满的一片剑兰花开。
　　眼角瞥见那个清冷的身影，心痛又多了分。
　　想起那一夜，他眼睁睁地看着子渊从疏华房里的窗户跳出，看着他，一步又一步，坚定坦然地向自己走来，清冷的眼眸此时如千丈以下的寒冰，不带丝毫温度。
　　他也万万没有想到一向淡漠无语的翟子渊会如此直白地表露。
　　“疏华是我的女人，请大哥明白。”
　　犹记得自己尽量忽略他理所当然的肯定，悄悄握紧拳头，冷笑道：“她是谁的，不是你能说的算。”
　　他们根本不像是兄弟，很久以前开始，他们都默契地达成共识：可以和睦，但只限于共事。
　　有些时候，因为你我都卓越非凡，因为了解对方能力，深知对方的野心，在男人争夺的战场里，你看到他，就像看到了另一个你自己，因为知晓的太清晰，反而不能英雄惜英雄。
　　“她的事情只能由她自己决定。”子渊瞥了眼望过来的翟子沅，想起他说的这句话。
　　当时自己立即就答道：“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由我来决定她的事情。同样，我的事情也由她左右。”
　　始终不明白，自己对疏华的这种令自己都震撼害怕的爱意从何而来。
　　这委实不在他的计划里，这曾让他退缩过，无力过。
　　他清楚地记得有人对他说过，爱情是无用之物，它只会牵绊你，阻碍你完成霸业，让你甘心沉沦，甘心去死。
　　她的犹豫让一贯自信的他慌乱，一颗心像有百爪抓挠，心肝脾肺乱成一团。
　　爱情真是磨人的东西。

　　“嘭”的一声巨响，众人惊愕中，却见顶头漆黑的夜空一点爆发出鲜彩夺目的烟花，众人欢呼声中，只见一女子轻飞降落在舞台，脚尖一点，便撑住了飞翔姿态的娇躯，正是笛宫舞园领头女弟子柳枝。
　　柳枝今夜身着蚕丝边红衣，更衬得肤光胜雪。双目流转，说不尽的妖媚动人，柳枝凤眼摄人心魄地一一掠过在场的少宫主，最后凝在一点上，脸上笑容更是明艳。
　　在座的袁试莺冷笑一声，便垂眸不再看。韩绛桃小口微张，显是被这美得肆无惧惮的女子所震撼。
　　想不到柳枝的艳丽绝色已到此地步，翟玉歌暗自心惊，早有耳闻宫中舞园柳枝倾国倾城，姿色俨然有超包括她在内的四大美人，平时自己一腔傲气，不屑与女弟子比美，便忍住前往看探。今日所见，也为之惊艳不已。不由得望向翟子渊，见他依旧云淡风轻，这才放下心来。
　　一整晚冷着脸旁看袁试莺和韩绛桃，就是因为她们看二哥的眼神。
　　为此，母亲大人还警告性地微瞪了她几眼，她通通不予理会。

　　音乐忽而迷幻，柳枝频频舞动水蛇一样的腰肢，舞步越发妖娆，眼底星光点点。
　　忽的腾身一跃，音乐戛然而止，柳枝带众女弟子单膝下跪，以示跪迎嘉宾。
　　众人一时沉浸在美人舞姿中，会场一片寂静。一身黑衣的韩熙伟带头鼓了几下掌，全场也顿时欢腾雀跃，拍掌叫好。
　　下来按例是领舞者敬酒一杯。
　　纤细柔软的玉手端起酒杯，在众人惊异中，柳枝风姿绰约地走到翟子沅前，单膝跪下，双手奉上美酒，美眸盈盈，启朱唇，露皓齿：“请大少宫主饮酒。”
　　众人哗然，柳枝若是敬祝韩熙伟或是袁净安才是合情合理，哪有迎宾宴中还敬主人的道理？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翟青，却见翟青依旧笑得温和，未见丝毫不悦，荀奉倩若有所思地望向柳枝。
　　翟子沅在柳枝登上舞台最后一眼锁住他后，便陷入了沉思。如今绝色美人笑盈盈地望着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女子明亮的眼眸，那里宛如有个漩涡，一不留神便被吸入进去。
　　见父亲大人微笑不语，顿时心中有丝清明，但仍是不接酒杯。
　　韩熙伟爽朗笑道：“看来今晚是子沅兄能够抱得美人归了！”
　　柳枝闻言似是害羞，垂下眼睫。
　　袁净安也笑道：“子沅哥，可别拂了美人美意啊！”
　　两方代表性人物都已开话，众人也随声迎和。
　　子沅这才接过玉杯，仰头一饮而尽，又博得众人连声喝彩。
　　子渊，净安，熙衍俱都高深莫测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