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雷雨之后的事》贺与寂

2、想法

　　天狗一族在坎瑞亚战争结束后隐居尘世，而雷电国崩恰巧是在那时被创造，于华馆陷入沉眠，他也仅仅在传说中听闻天狗族的轶事和笹百合的勇武，却从未亲眼见过人们口中的这类妖怪。
　　雷电国崩惊异地看着面前含笑的男人，不过下一秒就又恢复了他那副自大又戒备的神色
　　“......你来踏鞴砂做什么。”。
　　长谷川夜矢收起翅膀，坐了下去。
　　“天狗也是稻妻的人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吧。”他慢悠悠道，“况且，该我问你了。”说着，向国崩逼近，打量着眼前面露不善的少年。
　　“雷电国崩，”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的身份，应该不简单吧。”
　　夜矢本以为对方巧舌如簧，此刻还能辩上两句，却不料雷电国崩竟哑口无言，沉默地垂着脑袋，死死扣着那枚神之眼，仿佛希望将它就这样碎为粉末。看来还真被他猜中了，此人大概与将军有不小的渊源。
　　“算了。你的身份于我也没有意义。”夜矢不再问下去了，就算此人真和将军关系匪浅，也绝不是被重视之人。如果他真是将军的眷属，也不会像昨夜那般一个人狼狈地在废墟里昏倒了。
　　终止了这个问题，国崩神色才稍微放松了些，随手把神之眼抓起来就砸向夜矢，表情凶恶。
　　“劝你别再问这些愚蠢的问题来套近乎了，否则我现在就...！”
　　他应该是想说“杀了你”吧。但又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怔在了原地，漂亮的眉毛有些可怜地蹙起来，气势全无。
　　神之眼打在他的胸口，长谷川夜矢全当没有看见，也不打算再理会这个暴躁易怒的人，坐回蒲团，闭目养神，似乎不打算有下一步的动作。
　　雷电国崩被晾在一旁，不打算自讨没趣，但也不想和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共处一室，就出了房间，挑了间偏屋，靠着窗坐了下来。
　　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下一步的去向，毕竟现在，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身份。他现在这样的行为，等于叛离了愚人众，对于失去实验价值的失败品，多托雷不会再施予一个眼神，也不知愚人众的小卒下次见到他会是什么神情。想到这里，他不禁自嘲地笑笑。作为不老不死的人偶，他早已没了最初诞生时被赋予的使命，连同追逐这使命的权利也一并消失。他只是想要一颗心，但现在，如同浮萍苇草一般的他，早已没有途径再获得心了；误解与伤害无辜之人的他，早已没有资格再获得一颗心了。
　　他想要去死，但他不会这么做，死亡才是对真相最怯懦的逃避。他得活着。那么他便要找寻自己生存的意义。可是，谁来给他重获新生的洗礼呢。他早已被宣判了孤独至死，如今又被送上一颗神之眼，简直是最高级的嘲讽。神明只是注视，却从不肯指引。
　　于是，他试着驱动元素力，一击击碎了壁龛里的小小神像，留下微弱的电光闪烁。这是他第一次像一个人类一样运用天赐的力量，也许这个场景曾出现在他漫长的梦境里，但现在，这种感觉只能令他感到恶心。
　　那不过是一种违心的服从。
　　但他还是找了跟麻绳，将神之眼轻轻地系在自己的腰间。他总是矛盾的。

　　雷电国崩离开房间后，良久，长谷川夜矢缓缓睁开眼睛，手扶上留下一道明显刀痕的太刀。他见到雷电国崩，便无可避免地想到与他相遇的那段时期的事。当然，与雷电国崩见面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不值得记忆的小片段，他却很是怀念在勘定奉行当差的日子。
　　他随祖辈隐居在山林中，习惯收敛自己的羽翼，但于他而言，或许比起神妖，人类的身份更适合他，于是他脱离了族群，混到人群中去了，甚至在离岛给自己安置了一套主宅，虽然自己流浪许久，大概庭院早已积了厚厚的灰了。
　　他早年在幕府军当过副将，带着士兵抗击深渊的邪兽，后来他去离岛时便被已故下士的战友认了出来。人家得知他四处流浪，无论如何也要将它留下来，他不好拒绝，只好在勘定奉行打了几个月下手，工作不多，不过是帮忙做离岛记录，等到锁国令下达，也就光荣失业了。也就是在那时候，他碰见了雷电国崩。
　　长谷川夜矢没有遗忘的能力，也许这是令人艳羡的技能，但对于拥有正常情感的人来说，只是徒增痛苦，不论是尴尬、悲伤、焦虑，所有的情感都不会因时间蒙尘。也正因如此，他见到的每个人，连同姓名长相个人信息，都牢牢地刻在他脑中，以至于他在踏鞴砂遇见雷电国崩第一眼，就可以脱口而出他的名字。
　　顺藤摸瓜，长谷川夜矢想到，雷电国崩这个人除了与将军有关，应该还有其他复杂的身份。
　　那天离岛才下过雨，长谷川当差记录，大概是刚到下午，一行人簇拥着雷电国崩走了过来。他们的打扮一眼便知是异乡人，唯有中间面容瑰丽的少年穿着稻妻的服饰，有着东方的长相。
　　于是他让国崩报上姓名，准备按照惯例登记。但起初，他得到的是一个叫“散兵”的名字，这个名字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来自他乡的代号，绝非此人真实姓名，于是夜矢要求他如实汇报，才得到了对方不情不愿一句“雷电国崩”。
　　如今想来，“散兵”不正是愚人众执行官的代号吗，他沿着自己的记忆，竟发掘出隔壁少年更深层的身份。但对雷电国崩来说，大概这些都已为陈迹，否则来头如此大的人也不会潦倒至此了。
　　而其中更深的原因，雷电国崩不说的话，长谷川不打算再问。他没有如此强大的求知欲，要搞清楚一个陌生人的来龙去脉。他在踏鞴砂再住五天，也便要回程了，到时候就顺路去打扫一下老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