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婚》栖枝JY

7、意外

　　两方父母准备的新房在郊区的高档别墅区清苑，跟父母那一辈的房子一个城东一个城西。
　　傍晚我提前离席去了趟公司，几个高层汇报工作的时候一脸想知道八卦又迫于我的威压不敢问的表情。
　　我全程视若无睹地听完报告，回到办公室又开了个视频会议，直到晚上九点才下班。
　　说不清是逃避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我不太想跟裴渊行撞上，但却不自觉去回忆裴渊行没表情听电话的样子。
　　或许那时候电话的另一头是在劝他和我分手，或是让他回家继承家业，又或者是要给他安排相亲。
　　他未来的另一半可能是张家小姐，也可能是陈家小姐，却没可能是我。
　　高架上霓虹灯璀璨，我撑着手肘，注意路况之余偏头望着车窗外出神。
　　车载蓝牙响起铃声，我抿着唇按了接通，没先开口。
　　那边一片寂静，过了很久，青年低哑的声音透过音响涌进耳朵里。
　　“Zachary，我想你了。”
　　他似乎很不舒服，话语里压着什么。
　　我冷笑一声，硬邦邦道：“早一年做什么去了。”
　　又安静了一会儿，静谧的车厢内透过音箱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有些明显。我刚想说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紧接着男人压在嗓子里的闷咳声响起。
　　“什么声音？你怎么了？”我皱起眉，不自觉提了档速。
　　“……咳、咳咳你、你能回来么……”
　　我咬牙道：“裴渊行，你又在作什么？”
　　我把半个小时的路程生生压缩到了十分钟，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在清苑。
　　我站在家门口还有些手忙脚乱，密码按了好几次才对。
　　玄关处放着一双皮鞋，是裴渊行下午穿的那双。
　　我克制着从心底腾升的那抹恐惧，巡视了一圈终于在中导台的墙边看见了他。他背靠墙坐着，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脚边还散着一地玻璃，撑在地上的手似乎被玻璃划破了，留下一滩血。
　　大脑空了一瞬，我立马朝他跑过去。
　　“裴渊行！”
　　我不知道他哪里疼，于是连手都不敢乱放。他放在腹部的手紧紧抓着手机，上面显示着跟我的通话记录。
　　我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裴渊行？醒醒！你哪里痛？”
　　就在我打算掏出手机打120的时候，他撑着地的手忽然抬起，皮肉里还扎着碎玻璃的掌心贴上我的手腕。我对上他的视线，听他声音低低地说：“你终于回来了……”
　　说不清是气的还是担心，我咒骂着把他扶起来拖到沙发上，打了120之后去给他倒水。
　　“是不是想死？胃病犯了不会叫救护车？”
　　他的胃病是我无意中发现的，有天清晨起来发现床上没人，然后就听见他在洗手间干呕。
　　那时候看着没那么严重，甚至因为后来我天天逼着他按时吃饭养回来不少，这是又把自己糟蹋回去了。
　　我压着怒气，翻出医药箱找了胃药，逼着他吃了之后，又用镊子把他手心里的玻璃渣挑出来。
　　他的另一只手一直抓着我的衣角，生怕我跑了似的，我避开他的目光，心头像被人用针扎了一样难受。
　　或许我们走到这里，都是命中注定的结局。
　　阴差阳错，还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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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医院检查，竟然严重到了胃出血的地步。
　　我捏着手术单坐在长椅上，心情差到极致。因为今天只是办婚礼，我们还没有领证，我跟他没有法定关系，连免责书都签不了。
　　看着他那副样子，我没选择打他父母电话，鬼使神差地拨给了一个备注为“阿予”的人。
　　响铃不过几秒，对方接的很快：“喂，哥。”
　　是个温和的男声，与我想象中裴渟予的声音相差无几。
　　“我是章黎。”我说，“你哥胃出血进医院了，做手术需要签免责声明，你可以来一趟么。”
　　裴渟予静了一会儿，在咕噜咕噜的一阵声响中应了句“我马上来”。
　　我报了医院地址，正准备挂电话，他却忽然叫住了我：“章黎先生，对不起。”
　　我愣了下，不解：“什么？”
　　裴渟予：“电话里说不清楚，我来医院吧，我会尽量快。”
　　挂断之后，我许久没动，脑中回想着裴渟予那句低低的道歉。
　　他为什么跟我道歉？
　　这时，手指不小心滑动了手机界面，莫名其妙点进了备忘录。
　　我没偷窥人秘密的癖好，但密码却在感应到我的指纹后自动解开了。
　　我还没从裴渊行的手机为什么有我的指纹密码中回过神，目光就定在了一条备忘录上。
　　标题叫“Elaine”，是我第一次见他的那家餐厅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