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令》墨文岁稔

1、家破1

　　“阿公，不要……”女孩泪眼婆娑，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在今天，她从美满幸福的家庭到家破人亡。她温柔美丽的阿娘，被贼人掠走侮辱抛尸，她和阿兄被阿爷藏在密室里，透过缝隙亲眼看着想要去救母亲的阿公，在她眼前被乱刀砍死……
　　而明明昨天，昨天一切还都是好好的，她们一家人在简陋但温馨的小屋里给阿兄过生辰，她还在期盼着和阿爹见面的那一天，告诉阿爹她也想和阿兄一样学武……可是现如今一切都变了，阿爹还没有回来，阿娘和阿公都没了，现在只有她和阿兄了。
　　她只有阿兄了。
　　女孩楞楞的，只是流泪，泪水像是止不住一般。默默念着，“阿公没了，阿娘也没了，阿爹在哪啊？”

　　“阿秋，阿秋……”似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谁，是谁在说话，阿秋？谁是阿秋？“阿秋，阿秋，快醒醒，快醒醒，阿兄只剩你了……快醒醒，阿秋！”
　　“啊——”只见女孩突然从床上坐起，楞楞的，双目失神。
　　“阿秋！”房门突然打开，一名少年冲到女孩面前，布满血丝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女孩，似是要确认些什么。女孩像是感受到什么，双目逐渐聚焦，头缓缓转动，面向少年。像是想起了什么，女孩微微张开干燥没有唇色的嘴巴，缓慢带着一丝呆滞地问道：“阿兄，阿爷呢？”
　　女孩一直盯着少年，不敢移开目光，期盼想得到期待的答案。然而少年只是红了眼眶，嘴巴微张，想要说些什么但都像是徒劳一般，继而再说不出其他。少年看着女孩充满希冀的眼神，眼中似有痛色，似有不忍，但最终只是伸手紧紧抱住女孩。
　　女孩明白了，她十分迷茫不解，为什么呢，为什么自己家会发生这种事，阿爷可以称得上是村里的老好人了，和邻里关系都好；阿娘是温柔的，谁家有事都会找她帮忙……
　　可是为什么她这么好的一家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她不明白。
　　少年努力瞪大眼睛，硬撑着没让眼眶中的眼泪掉出来，他不能哭，阿爷阿娘没了，阿爹也不知道在哪，现在妹妹只有他了，他也只有妹妹了，他不能倒下！少年的手轻轻而又带着些颤抖的拍着女孩的背，像曾经的千百次一样。
　　女孩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而就回过了神一般，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随后大哭起来，撕心裂肺，“阿兄，阿兄，我想阿爷阿娘，呜呜呜，阿兄……”
　　少年眼眶再承不住泪水，眼泪大颗从脸颊滚落，他闭了闭眼，努力想使情绪稳定，然而声音还是带着掩盖不住的颤抖，温声说道：“阿秋乖，阿秋还有阿兄，阿兄会一直陪着阿秋的，阿兄会一直陪着阿秋的……”像是承诺什么似的，也像是告诉自己些什么，少年不断重复着。
　　屋外青年靠在门框上，神情温和而目光怜悯地看着屋内的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