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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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啦。”兆岁打开门，环视了一下，“嗯，果然没有人。”兆岁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滚了一圈，困意袭来，兆岁打了个哈欠就闭上了眼。
千饶允回到家，打开了电脑，点进了那个灰色的对话框，有消息未读。
千饶允点进去，看到了那人早上发来的消息。“真够点背的，那男人真够倒霉的，竟然也没活着回去。可惜了那个一直等他的姑娘了，好好的一段情啊，看了那视频我都倍儿感动。”
“这件事情应该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感觉背后有隐情。”千饶允回过去表情有些许凝重。
对面很快会过来消息，“什么隐情？我倒是不知道。反正已经要到最后一步了，可我还等到他，谁知道他突然不走那条路，非要绕远来找我。在之后，我再怎么通过耳机跟对面说话，都在没有回应了。”
“绕远？”千饶允专注地看着屏幕，好像陷入了深思。
“嗯，就是我已经引开了那帮警察了，但是他竟然要绕过那个广场再过来。”
千饶允眼睛突然亮了，脑海里想着：“求婚，绕远，看来都不是意外，有人设计了这个事情。”
“那他交货成功了吗？”
“成功了”还没等千饶允回消息，对面又接着传来了几条消息“我昨天去查了，江湖上这个人已经消失挺久了”
“这次估计也是急着用钱，但是也是金盆洗手，最后一单了。”
“可惜了那个一直等他的姑娘了”
千饶允眼神有一些冰冷，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不值得可怜。”
两年，整整两年，他终于碰到了跟那个人沾边儿的事情了。
千饶允以为自己会开心，但是此刻他竟然有些失落绝望。
屋子里很暗，千饶允没有开灯也没有拉开窗帘，只有一盏昏暗的灯在千饶允的旁边。
抬头望去，只看到一片幽暗，眼里竟是有些悲伤。
手机震动了起来，千饶允从兜里掏出手机接听，电话那头传过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只是那声音有些疲惫。
“小千，你爸爸生病了，我实在是请了太多天的假了，你看你能过来照顾一下吗？”那女人的语气似是在恳求，又像是在命令。
良久，千饶允回了一句嗯，就挂断了电话。
合上了电脑，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深吸了一口气，仰头倚在了靠椅上，千饶允看着天花板，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整个人看起来是那样的失落无力，整个人陷入了沉思，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思绪像是又飘回了那时候，只是太多年不见了，印象里面的人的连面容都变得有些模糊，只是那争吵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
外面传来了一声瓷器砸地碎裂的刺耳声音，8岁的千饶允偷偷趴在自己房间的门缝，看着客厅里面对峙的两个人。
“你疯了吗？”女人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男人，声音里满是愤怒，转身也拿起一个花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男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冲上去一把拽住了女人的衣领，几乎是咬着牙，大声质问着：“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
女人嘴角已经流了血，但是眼神还是那样的轻蔑地看着男人。
女人笑了一下，使劲的挣脱了男人的手，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说：“因为我从来不爱你，我现在要另寻生路了。”
男人的嘴角颤抖着，女人还是不依不饶的继续说：“俗话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现在你是什么样子，我是不能指望跟你在一起过下去了。”
“你真是毁了我一辈子。”
男人的声音是那样的绝望悲伤，说完这句话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瘫坐在了椅子上，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滴倔强的眼泪流了下来。
女人冷漠地看着瘫坐的男人，语气也很是冷漠，只是那手却有些颤抖。
“好聚好散，那个孩子我也一并送给你了，省的我看到了就觉得恶心。”说完扔下一包东西，就准备起身离开了。
男人看女人要离开，起身便要去拉住，但是女人一挥手甩开了男人的手。
“别走好嘛”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眼神也是卑微至极。
他只希望她不要离开。
千饶允打开房门光着脚跑了出来，拉住了女人的衣角，“妈妈，妈妈，你要去哪里，带上小千一起吧。”
千饶允抬头看着妈妈，脚底被碎瓷片割破，血迹斑斑，但是他却像是没感觉到脚底传来的刺痛一般，满眼只剩哀求。
记忆有些久远了，远到千饶允忘记了那时脚底的瓷片到底是谁取下来的；
远到忘记了那时那个女人要走的时候，自己手背上的眼泪究竟是谁流的；
远到了千饶允已然快要忘记那个女人的长相；
远到千饶允只记得那女人坚决的背影以及关于她的那些全都变得模糊的记忆。
千饶允红了眼眶，但还是倔强的看着天花板。
兆岁被手机震动吵醒了，是奶奶。
“宝贝孙女，什么时候来啊？”奶奶的声音很大。
“奶奶，我后天就过去啦。”兆岁也很大的声音回着。
“想吃什么呀，爷爷奶奶后天给你做。”奶奶满是宠溺的说着。
“那我想吃炒猪肚还有水煮虾。”
“好好好，后天肯定给你准备好，你就直接吃就好。”
“好嘞，谢谢奶奶。”
奶奶在老家，是极其疼爱兆岁和陈信的，每一次回去，奶奶和爷爷都准备特别多好吃的，这一次也不例外。兆
岁和陈信也会直接告诉奶奶想吃什么，有时候要是不说啊，奶奶就假装生气。
兆岁挂断电话，就看到妈妈发过来的微信，“今天接上陈信，带你们去吃烤鸭，好不好？”
“好啊，好久没吃了。”兆岁一脸开心地笑。
房间死寂了好久，千饶允才站起来，走到房间里，换了身全黑的衣服，只是衣服有些薄，背上了黑色的书包，戴上了耳机，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千饶允骑着自行车出了小区，在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处停了下来。天已经开始黑了，千饶允看了眼手机，18:46。
千饶允从包里拿出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带上，天色将暗，远处的晚霞已然将天空的一角染成暗红色，空气有些冷。
千饶允看着红灯变绿，骑着车过了马路。
过了马路，千饶允停了下来，接通了电话，“你马上把车开到滨南大道的第二个红绿灯。”千饶允从背包里拿出了黑色口罩和墨绿的鸭舌帽带上。
风有些冷，千饶允感到了微微的寒意，他在广场附近把车子锁上了，转身过了马路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没过一会儿，后车座的车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咖色夹克的男人坐了进来，男人也遮得严实。
千饶允看了眼后视镜，便将车子启动，驶入了车流中。
“这是我要交易的东西，你要的我也一并结清。”后车座的男人将一个塑料包封的优盘，和一沓子钱扔到了副驾驶上。“五万一分不少。”
千饶允偏了下头看了下副驾驶的东西，“交易地址改好了吧。”
“改好了。”男人点了下头。
千饶允渐渐开出了市区，路上的车也越来越少了，只有路边的路灯依旧挺拔。
千饶允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拖着自己回到家的。
刚转过身关上门，千饶允就虚脱地瘫倒在地，额头上都是细细的汗。
身上好像有哪里在狠狠地疼着，只是千饶允感觉眼皮越来越重了，自己身上的力气好像也被掏空了，千饶允打算先躺一会儿。
千饶允如释重负般闭上了眼睛。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有消息框弹了出来。
“还好？”是齐家礼。
千饶允还是没有睁开眼睛，脑子持续在放空，只是心底升起了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痛快。
挣扎着坐了起来，走到客厅从书柜的后面拿出医疗箱，坐在了地上，把旁边的一盏小灯按亮了。
千饶允脱了自己今天穿的那件黑色卫衣。
虽然千饶允穿着衣服像个衣架子一样，让别人有一种他很清瘦、身上没有二两肉的感觉。
但是实际上脱了衣服，千饶允是一点不差的，修长的脖颈，平直的锁骨，紧实的肌肉线条，六块腹肌人鱼线样样不差。
真正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而且是实打实的健康好身材。
千饶允看着客厅窗户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腹部偏右已经能看到明显的血痕。
千饶允低着头给自己小心的处理着伤口，只是这血已经凝在了上面，还真是有一点难处理。
折腾了半小时，终于简单的处理完了，然后又给自己缠了绷带，屋子里太过安静，只能听到自己平静的呼吸声。
突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齐家礼还故意说：“宝贝儿，没事吧。”
千饶允站起身，走过去开了门。
“呦，吓死个人，怎么不开灯，我还以为自己提前看见阎王爷了。”
齐家礼看着眼前这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内心不禁感叹了一句，操，这身材也太好了吧。
只是没开灯，就只有千饶允这样黑着脸站在这儿，好像有那么一点不美好了。
齐家礼故意不进门，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在门口提高了音量说：“宝贝儿，洗过澡了没？”
千饶允没说话，手上作势准备关上门，齐家礼一步迈了进来。
齐家礼真没把自己当外人一样，把自己的羽绒服挂在了衣架上，脱了鞋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千饶允在他后面开了灯，屋子里瞬间亮堂了许多。
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眼睛炯炯有神，短发，五官立体，鼻子格外高挺，只是皮肤有些黑。
齐家礼看了眼千饶允，“今天还挂彩了？”
“没办法，差点把自己搭里面了。”千饶允满不在意的样子，从鞋柜里拿出来一双拖鞋扔了过来，“你一个大老爷们能不能穿上鞋。”
“就知道你心疼我。”齐家礼故意贱兮兮地说，说完乖乖穿上了拖鞋。
千饶允递了一个无语的眼神给齐家礼。
齐家礼这个人真是样样都好，模样生得好，性格也不赖，尤其是脑子更是绝顶聪明。
只是那嘴真是实在爱开玩笑和贱贱的，还好千饶允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听到的时候，还是本能的嫌弃。
“这一次怎么这么快回来了？难道是因为那件事儿？”
千饶允递了一瓶水给齐家礼，把地上的卫衣捡起来，扔到了洗衣机里。
去卧室穿了件宽松的白色薄卫衣，又走到了齐家礼旁边躺在了后面沙发上，拿出来手机玩着。
“不是，那件事儿本来就不怪我，我这次提前回来时，是因为我那女朋友又闹脾气了。”齐家礼看起来有点头疼的样子，偏过头来看着千饶允。
千饶允也没抬头，只是刷了刷手机，淡黄的灯光映在他脸上，像是加了一层滤镜一般，将他面部线条柔和了一些，竟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美感。
“怎么，你老人家是回来哄你女朋友的？”
千饶允连眼皮都没抬，齐家礼这些烂事儿他听过一万遍了，女朋友估计都能凑上一支足球队了。
“屁，好话说尽了，也不顶用，前女友了。”齐家礼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失落。
齐家礼不过比千饶允大了两岁，但是已经有数不清的女朋友了。
模样生的好不说，又能说会道，哄得一愣一愣的，换女朋友的速度也不算慢，只是从来没有脚踏多条船，也没有养鱼。
齐家礼这个人是有自己的原则的，他不会劈腿也不会挽留，反正他觉得恋爱不就是这样子谈的嘛。
千饶允看了眼齐家礼，就知道齐家礼没有把这事儿放心上。“恭喜第10086前女友脱离苦海。”
“切，总比你好，这么多年孤家寡人。”
齐家礼看了眼千饶允，有些恨铁不会成钢的继续说：“你说说，你不趁着你这脸这身材谈他个百八十个，长成这样有什么用，还有你那家伙事儿也不用用，你做人妖得了。”
千饶允放下手机，挑了挑眉，脸上顿时有了些邪魅，歪嘴笑了一下：“要不今晚借你用一下？看你能不能受得住。”
“哎，你可打住，本人爱好女，就算你长得像妖孽一样，我对你可不感兴趣啊。”齐家礼难得的正经做派。
“呦，外卖到了。”齐家礼站起身来下楼去拿外卖，楼下没有钥匙是上不来的。
齐家礼刚走进电梯，刚下一层，电梯又打开，女生和齐家礼对视了一眼，进了电梯，背对着齐家礼。
齐家礼通过电梯的镜像，只看了一眼。
一眼已经足够了，齐家礼已经看清了眼前这个女孩的长相了。
身材高挑，快到肩膀的短发，瓜子脸，眼睛又大又圆，眼神清澈透亮，像闪烁星星一般，很是好看，鼻子也高，不施粉黛的粉嫩的嘴唇，脸上还有些婴儿肥，肉肉的。
只是那眼睛一下子就吸引了齐家礼的注意，实在是生的太过清澈好看，不谙世事，像是一处从未被任何东西染过的清泉。
不仅仅是眼睛生的极为好看，脸上的其他四官更是一样不差，只是皮肤和他一样黑了一些，但是丝毫不阻碍美的如画一般赏心悦目。
只是年纪看起来不大，浑身透着一股青春洋溢的劲儿。
齐家礼见过这么多女孩子，一眼就能猜出个十之八九。“唉，可惜未成年。”齐家礼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兆岁也透着电梯的镜像，偷偷看了一眼后面的男人。
高大，长得还不错，看起来就像是花心大萝卜。兆岁鉴定完毕，也没再看过一眼，只是安静地等待。
兆岁扔完垃圾，就过来等电梯，余光看到旁边走过了刚刚电梯里面的男人也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两份外卖。
一高一矮又同时在这等着电梯，都一言不发，兆岁也没觉得尴尬，仍像平时一般自在。虽然这么多年谈过了无数的女朋友，但是现在旁边站着这么一个仙女般的人物，齐家礼
心里那些花花肠子又泛滥起来，可惜他对未成年丝毫不感兴趣。
只是这张脸和这身材确实生的美。
电梯来了，齐家礼一副绅士做派，女士优先。
兆岁先上了电梯，按了十五楼，齐家礼按了十六楼。
“要不要问一下今天他在干嘛，平白无故找人家聊天会不会不太好啊。”兆岁在心里犹豫着要不要给千饶允发消息，少女的懵懵懂懂总是踌躇着的。
齐家礼在厨房里摆弄着外卖，千饶允大爷似的躺在沙发上，从齐家礼出门到回来，千饶允就没挪过地方。
千饶允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是兆岁发来的。
“在干嘛？明天我还想去看一下乌璐姐姐，你要一起吗？”
兆岁几经折腾，最终还是编辑了一条看起来有点像模像样的正经理由，又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击了发送。
千饶允点进消息框，又想起来他从广场上推着自行车路过街道的时候。
看到兆岁跟一个男孩和一个女人在窗边坐着吃饭。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兆岁的妈妈，兆岁脸上挂着笑意。
她妈妈一脸的温柔慈祥，一看就是特别宠爱孩子。
屋内热气腾腾，兆岁选了个窗边的地方，陈信和兆玉英坐在她的对面。
大部分时间都是兆岁在滔滔不绝的讲话，兆玉英会耐心地陪她讲话，陈信这小子就一脸老成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兆岁伸手捏了捏弟弟的脸，还故意说他，一言不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拐卖来的。
陈信也不说话，就是抬抬眼，兆玉英倒是笑的开心，母子三个人其乐融融的温馨。
千饶允停在那里，看了一眼，心底有些酸涩。
千饶允不敢多想也不敢奢望，好像自从那个人走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过和大人们一起吃饭的经历了，也没感受过这样融洽又温馨的气氛。
这街上这么多人，街道旁是万家灯火。
千饶允明白，没有人等他回家，也没有一盏灯是在为他亮的。
这么多年他好像就像是一颗没有扎进土地的野草，随风飘摇，随水流浪；虽然自由，但是孤独，无依无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