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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见如故 醒了睡,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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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煜说这是一间很久都没用的偏房,起身领着她去了刚备好的新房休息。一路上她穿过了一座池塘,三座木桥还有六条长廊,除了海棠还是海棠。不过此时并不是花期,绿盈盈的尽是初春的嫩叶。
“殿下,你在这儿是不是当大官。”
“不是什么官,储堇皇帝的第五个儿子罢了。”
“皇子!!”付鸢暗自欣喜,想来自己抱了个铁大腿,不仅衣食无忧还能吹吹牛皮。“那刚刚那位呢?”
“刚刚?那位是太子。”
“什么!!!”付鸢回想起之前自己嚣张跋扈的模样,顿时觉得后路已绝,此生无望。
“怎么,害怕?”苏煜说着打开房门,一只脚没踏进去,身后无神的付鸢就撞了上来。嘴里念念有词不断重复着完蛋两个字。
他看着这幅景象晃了神,还记得很久之前的上元灯节,好不容易出府的付鸢捧着花灯冒冒失失地撞上来,得知他是当朝的大将军时,也是躲在俾子身后一直说糟了糟了,好像自己会吃了她似的。
很久之前,她还是个官家的小姐,骗着好玩逗着也有趣。
“付姑娘大可安心,这账皇兄也只会算到我的头上,于你无碍,”见她松了口气,苏煜领她进了房,带着询问的语气说道:“休息一下?”
“刚睡醒有什么要休息......的”困意说来就来,付鸢丢了意识就往下坠。
荷塘的亭台被垂下的柳枝庇护,微扬的晚风拂过那层薄纱,只勾起几根发丝。
“不是我说,长风,你这药是不是下的猛了些。”苏煜轻捏着茶杯,把玩半天才饮了一小口。“这都睡了四个时辰了。”
“我只是按殿下吩咐的做。”苏煜的身侧站着个黑衣男子,闻言只是垂首为自己辩解。
“所以呢,查出来什么了吗?”
“没有。如殿下所言,尤琼姑娘的身世并没有问题,确实是出身南乡卑寒家庭,家中为了生计将其卖给了秋娘,而后一直待在婉春阁。”
“尤琼姑娘的事情就这样吧,不必追查了,雁南的使节不日进京,你自己好好准备准备。”
“是,殿下。”
“......”苏煜刚举上前的茶杯顿时没了喝的兴致,瞥了恭恭敬敬行礼的长风没好气到:“行了,这又没别人,再说你都是大将军了,这么说也要和我平起平坐,怎么还端着一副下人的架子。”
苏煜见他无言,又继续说到:“胜仗是你自己打的,能坐上今天的位置靠的是你自己。”
“若不是一年前殿下救我于水火,长风也过不了这好日子。”
“无休止的征战真的算好日子吗?”苏煜抬头,稀稀疏疏的细叶映衬着苍白的月光,细细碎碎的洒在池水上,“如若真的要报恩,就记住我对你的要求,无论如何,保命而归。你若在战场上命丧黄泉,我便诛你九族。”
“殿下,长风今世只有你一位亲人。”
可怜鬼,你上一世也只有我一个亲人。“怎么,”苏煜起身,蹙着眉走进他,“盼着我走啊。”
“长风不敢。”
苏煜仔细一瞧才发觉长风除了征战在外肤色较深之外,还长得挺秀气。他绕过长风摆摆手径直向前,没走几步又折回来,笑了笑拍拍他的肩,“听说雁南的小郡主吵着要跟来,早就听闻你在北漠的风流事,不得了了你。”
那一抹红晕攀上来时,苏煜并不能借月光看得清楚,但他还是能捕捉到长风的紧张,越发好笑:“到时候带来玩玩,实在不行就藏在我府上,这府子大,不怕多藏一个。”
“殿下还是藏好自己的娇吧。”长风着实受不了苏煜的调笑,没好气的喃喃道。那甩甩手屁颠屁颠就走的样子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喜事在他身上,看上去这么开心。
尤琼醒来的时候感觉日夜颠倒,一片混乱。不过这也不能怪她。长风给她下的药足足让她睡了四个半时辰,连落日都没瞧见就到了深夜。如果光是睡觉,那也只是头晕一会,可她足足做了好几个连环梦。一环套一环,跟看小说似的。摒弃了大火灭夫之后,她开启了一个新世界。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贴心的前情回顾,确实是有够贴心的,宿主的回忆伴着梦涌进她的脑子。理了半天才理出来自己的身份,其他的关系就像是打了结缠在一起的毛线球,她看着就头大。
没关系,不过就是隐姓埋名偷换身份伪装成储堇头牌琴女的来自雁南的公主刺客。
这个人设不仅复杂,还很危险。
梦告诉她,她今日来五皇子的府上本是刺杀计划的一环,但是没表演成就出了意外,不知道哪个老六偷袭把她推进了池塘,然后她的灵魂就来到了这具身体。
而按这样的轨迹推算,她......投靠了敌方阵营,并且辱骂了她的队友。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如果弃暗投明的话我会不会在自报家门之后被反手做掉,那如果隐姓埋名原路继续会不会被队友识破身份再次做掉。两头要是都是死的话那我在这里纠结有什么意义。
她在百般纠结反复推算的煎熬中饮完了茶盏中的最后一杯水,短暂的饱腹感很快过去,迎来的不止是沉淀已久的饥饿感,还有推门而入的苏煜端上的一碗粥。
“夜间不宜食易积食之物,我让厨房备了热粥,要尝尝吗。”
哪有什么生死难以抉择,人要向着光明。
“殿下!我坦白从宽,”粥还没送到面前,付鸢已经起身热情相迎。
“坦白什么?”苏煜十分顺手的把粥递到她手中,然后被她搀扶着坐下。
付鸢放下粥,行云流水的拿来个新茶杯,90度倾斜才从茶盏里流出一滴水又眼疾手快的倒扣了回去。熟练的让人心疼。她坐下尴尬的搅了搅粥迎出一个笑脸:“我......刚刚又做梦了,然后大概知道我......应该说是尤琼的一些事情。”
正当她怎么思考如何优雅而不失命的掉马甲时,苏煜接过话,带着些笑意:“哦?想起来些了?那你快吃吧,秋娘等你回去坐镇呢。”
“回去坐镇?!”完蛋,她完全忘记自己的工作了。
“还有半个时辰,你们婉春阁的华灯戏就开场了,秋娘急着要人,马车已经备好了。”没等苏煜说完,付鸢已经一股脑喝完了粥。
“走吧。”上司已经在催了,她那刻进DNA的工作系统已经发作了。
“......”苏煜本想以自己皇子的身份客套的留下她,但是付鸢似乎有些出乎意料的迫切,不同于离开的渴望,更像是神经大条后的不经大脑。
别说,他还真的挺期待付鸢会怎么以尤琼的身份做开场表演。
付鸢上马车前还问苏煜怎么样才能保持联系,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像自己会撒手再也不管她。他忍住轻拍笨蛋脑瓜的欲望,笑了笑:“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殿下,”付鸢拉起帘子探出个头,认真兮兮的说:“殿下,你相信一见如故吗?”那双澄澈的杏眼亮着光,没等苏煜回答就笑了起来,继续说到:“我见殿下就是这样,就好像,见过很多次。”上扬嘴角处的梨涡像盛满了蜜,要将苏煜吞没一同化为春水。
付鸢肇事就逃逸,留着苏煜在原地愣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