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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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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悦榕继续派珠儿去探查情况,而珠儿也不负重任,带回来的消息一次次都确认了耶律霓儿确实和一名侍卫有纠葛。
那名侍卫珠儿也去查了,可因为是暗地查访,多少问禁卫军的时候有所遮掩,不过珠儿还是查到了一些东西。
那就是这名侍卫并不在禁卫军招进来的人中,甚至禁卫军中也没有此人。
珠儿不敢置信:“主子,那男的竟然是耶律格格塞进来的男人,还在皇宫中来去自如!”
夜色暗淡,屋子里的门禁闭,没有点灯,屋内黑漆漆的。徒留一主一仆商讨。
姜悦榕站在窗边,院子无人,对侧的正宫也熄了灯,四下无人。
“她自大,又是格格,汴京对她来说不足为惧,那侍卫还穿了禁卫军的衣服,她能如此厚待这么一个男人,只怕这男的身份不低。”
姜悦榕眉宇染上淡淡担忧,西蕃和汴京城已经和平共处十年,只望现在这出戏不是战争的预兆。
她转身看向珠儿:“继续查,务必把那男的在城外的举动查了清楚。”
珠儿感受到了一股莫有的使命:“是!”
姜悦榕上来按住她的肩头:“只是城外的事情你不必亲自去。”
珠儿不过是一介女流,去了城外只怕会有意外,现如今珠儿还是她的左膀右臂,万不可失去。
宫内查还可以,宫外,必须需要能人。
姜悦榕思索片刻,去到床柜处取出自己的盒子。
这盒子里装着从顾府取出来的珍宝,里头的东西已经给珠儿去换钱换的差不多了,可是唯有几样东西她不会动。
她打开盒子,取出了一枚陈旧泛红的珠钗。
她望着钗子陷入回忆,这上面的红晕是血迹,她洗了很多次,可是洗不掉。
姜悦榕又回到梳妆台处,取了宣纸和毛笔,写了一封信。
珠儿在一旁等着,不知主子要做什么。
良久,姜悦榕停笔。
“你拿着这两样东西去一个地方,城郊外三亩地,有一个茶铺,交给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头戴黑纱帽。”
她的语气庄重,令珠儿感到一丝紧张。
“就……这样就行了吗?见到那个男子奴怎么开口好?”珠儿不解主子怎么会认识外边的人。
姜悦榕并不打算跟珠儿解释那个男人的来历,她目光深邃,“那男子虽戴黑纱帽,可也不是脾气不好的人,你找到他后,就说有人托你把东西给他。”
话落,珠儿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寂静夜色,姜悦榕想到过往,凉风吹散了窗帘,她的声音透过寂静的空气传到珠儿耳中。
“另外,再帮我带一句话,花无百日红,无需为漫儿复仇。”
珠儿惊了惊,又是顾漫儿!
自从顾家失事,顾漫儿被人杀害后,主子就像换了一个人。
只是顾漫儿和主子其实算不上十分要好,只能说有过救命之恩。
珠儿压下心头不解,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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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六月游,阳光灿烂却不热烈,照在人身上都是一层微微的暖意。
波光的水面粼粼,姜悦榕站在船舱不起眼的风帆处,眺望远处的余波。
自由的空气无时无刻不让此时的姜悦榕心醉神怡,宫里的气息阴沉,有时密封得透不过气。
进宫的那日,姜悦榕以为自己今生很长一段时间无缘外面的世界。
没想到萧定风忽然想要下西湖,去避暑山庄游玩。
此次游玩带的人不多,妃嫔也不过十人左右,带谁去成为了后宫所有人的焦点。
后宫妃子少说也有几十人,带去的自然是妃位高的娘娘。
姜悦榕本来是去不了的,可是周青盈要带她去。
她说自己在表哥耳旁唠叨了几句,让姜悦榕放心,她们两个一起去。
姜悦榕的心才放下,若是周青盈出马,她定是能去的。
周青盈还交给了她一个任务,这个任务隐蔽难以启齿,若是宫内就行不通,可是宫外可以。
姜悦榕自然接下了任务。
她端着身姿站着,思绪涌起。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双黑深眸子盯着。
萧定风坐在二楼雅座上喝茶品香,一时撩开帘子就看见底下不远处站着的侧影。
萧定风眸色微微一变,他一开始以为是那个妃子故意站在那引起他的注意,后宫女子手段频出,让萧定风看得很透。今早也不少妃子过来找他,真是聒噪得很。
可眼下午时,太阳热得很,宫里娘娘可都歇息了。
萧定风本来无意继续看,可是注意到是姜悦榕时,他倒是停留了几分注意力在她身上。
姜悦榕就那么站着,并不是完全吸引他的注意,反而在想事情,还入迷了。
看着看着,萧定风有种恍惚感,他仿佛看到了顾漫儿。
说不上来的一种微妙感,明明姜悦榕和顾漫儿的容颜差的不是一分半点。
萧定风放下帘子,心里顿时有了一丝感伤。
他突如其来的神色变化被对面的南宫琰察觉到,南宫琰抬眉。
“陛下心情不好?”
萧定风不语。
南宫琰倒也习惯了他这副爱答不理人的模样,倒了一杯酒饮下,他试探道。
“顾家娘子已走,陛下还需要走出来为好。”
萧定风瞪了他一眼。
南宫琰摇头,扇子一上一下,“陛下,我那师弟神医都给我说了,你啊需要克服心里障碍,否则后宫佳丽难有皇子。”
萧定风脸色深沉。
南宫琰还在说:“臣记得顾家娘子也没和你见过几回,您咋这么情根深种。唉……”
一个杯子飞过去,南宫琰迅速反应过来,脑袋逃过一劫。
他看向萧定风,“陛下!”
萧定风:“哼。”
“这新进来妃子那么多,陛下,您就和臣说实话,你真的一个都没有宠幸过?”南宫琰收扇,低声询问。
看似关心,萧定风却听出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笑了一声,脸色缓和。
萧定风重新抬起帘子,看了一眼底下,姜悦榕已经离开。
他放下帘子,心平气和道:“论痴情我是比不过南宫的,青梅竹马十几年,怎舍得拱手让人。”
南宫琰摇头,无奈。
“新进来的妃子也都只是和我喝喝茶,周表妹茶艺最差,喝了她的茶水,喉咙不舒服。”萧定风叹气。
南宫琰:“哼。”
萧定风笑笑:“倒是姜贵人茶艺十分高超,她总是让我有一种遇见故人的感觉。”
南宫琰眼光流转:“顾漫儿。”
萧定风点了点头。
“臣去查过,此女应是平庸之辈,听说她有一次落水后性情大变,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南宫琰晃了晃摇扇。
萧定风长舒一口气:“就算变了性子,她也不是顾漫儿。”
南宫琰不置可否。
斯人已逝,宛宛类卿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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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逐渐下移,不过两个时辰,船舱前方的岸边缓缓露出样子。
西湖属于钱塘江巡抚管理,远远的,姜悦榕站在船舱头就瞧见一排人站着迎接萧定风。
迎着风,姜悦榕眺望远方。
不单单是姜悦榕,此时船舱内所有妃子和大臣都站在船板上。
水光之上,缓缓驶来了另外的船舱。
一共是三艘船舱,规模比他们要承坐的大很多,周青盈不由发出呼声,“那是什么?!”
站在她身侧的姜悦榕也瞧见了另外方向驶来的船舱,她看着远处的帆船标记,幽幽道。
“顾家的水运船。本朝去往大夏国都的商船基本在西湖出发,最后历经三个月有余回到。这船只怕是三个月顾家出事前出发,如今才回归,只是物是人非。”
姜悦榕的声音如爽朗的夏风,不急不缓。
周青盈恍然大悟,提到顾家,她叹息:“顾家娘子我闻名已久,我曾经想拜访,可惜每次去顾家,那娘子就外出。可惜了。”
姜悦榕唇角微微弯了弯,这两年她忙着拓宽顾家生意,确实走南闯北,也不想整日面对人情往来,所以无关乎生意的人,她几乎很少见。
“娘娘倒是熟知!”身后另外一道男声有点惊讶。
姜悦榕下意识往后看去,一儒雅温润男子上前一步,他笑容很淡。
工部侍郎–周郎。
姜悦榕看见了一张熟悉面容,有段时间她跟这工部谋划了水运发展之道。
这男子同样聪颖,是姜悦榕知道的人中真正能做事的官员。
如果没有他的推进,顾家开拓水运之路也需要费些力气。
顾漫儿是女子,不少与她做生意的官员都看不起女子,周郎除外。
“周大人。”姜悦榕微微颔首。
周郎点头,看向那三艘船,微微叹息:“回到西湖后,只怕已经不是顾家的了。”
姜悦榕无置可否,顾家没了,自然有人接手。
“关家可谓是处处得利。”周郎摇头。
姜悦榕连忙提醒他:“大人,关家已有两位娘娘,话要慎重。”
周郎笑笑,倒也不说话了。
他们这边站在边上,关衫画和关姣姣都在中间站着,贴着萧定风那边。
也幸好如此,否则被人听去那还了得。
姜悦榕知道周郎身处工部侍郎,该知道人情是非,说这话,确是为顾家打抱不平罢了。
顾家倒了,姜悦榕从探听消息知道,顾家以前的产业都被赵家和关家侵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