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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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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不绝的红墙比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子都高上半头,密密麻麻一大片。
看起来密不透风,可在这密不透风底下,萧定风传召姜悦榕的消息一下子就遍及了后宫大小角落。
远在宫里的陆诗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感觉自己被官家打了一巴掌。她才在下午赢了姜悦榕,却没想到傍晚时刻官家叫姜悦榕去点茶!
这不就是暗地里告诉大家,姜悦榕才是茶艺出众的人。
而她,陆诗星是个自欺欺人的笑话。
陆诗星忍不住揪着手帕,帕子都褶皱了起来,透着恨意。
一旁还在闲聊的耶律霓儿脸色也不太好看,想恭维陆诗星的话一下就梗住了。
红墙上的斜阳缓缓落下,映红了姜悦榕半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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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
许公公上前弯腰:“陛下,姜贵人到了。”
萧定风抬眼,手里的奏折还停留在翻开的那一页。
姜悦榕站在许公公身边,头微微低着,看不清神色。
也是奇怪,每个来养心殿的妃子都是把头抬得很高,就怕他看不见。
反倒姜悦榕每次过来,都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旁人也就罢了,可是在顾家的遇见让他觉得姜悦榕并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般乖顺。
“茶叶可带来了?“萧定风虽问着话,但眼睛却继续看向手里的奏折。
许公公低眸侧看姜悦榕,本想示意让她回话,姜悦榕倒是自个回了,也算识趣。
低着头:“带了。”
许公公看着两人,慢慢退了出宫殿。
“如何得这叶子?”萧定风并没有直接让她点茶,反而像是盘问犯人一样。
姜悦榕低眉:“亲朋赠与。”
“为何赠?”
“我过生。”
“何时?”
“中秋月圆之时。”
萧定风忽而抬头看她,眼透惊讶:“中秋?”
姜悦榕抬头,四目相对:“是。”
萧定风微微哑然,这日子倒是别致。
思索片刻,又道:“春芽茶我只在顾家喝过。”
话落,倒是不再多说其他。
姜悦榕只能回:“是,顾家之茶。”
她如实回,半句多余的话没有。
萧定风倒是捕捉不到更多信息,他道:“去点茶吧。”
姜悦榕低头去到边上茶榻,取出腰间小包,落座。
说点茶便是点茶,倒是半分其他心思也无。
室内静寂,萧定风算是勤勉,手里的奏折就没停过。
姜悦榕记起这几次见面,萧定风都在处理公事。
以往前朝重农抑商,商人做生意处处受限制,自从萧定风上位,重视商业后,顾家的生意做得也越发顺畅。
虽说萧定风九子夺嫡残忍暴烈,可是他即位后却又为百姓做了许多实事。
顾漫儿对萧定风的情绪是复杂的。
想着想着,姜悦榕忽而道:“陛下。”
突如其来的女声带着低沉冒了出来,萧定风倒是被打断思路,下意识抬头看向了姜悦榕。
茶榻上女子动作不缓不慢倒水点茶,每个动作都带着浑然天成的熟练。
萧定风是想不到武将出身的女儿怎会这么教导,熟悉茶艺之道。
姜悦榕倒是没往萧定风那看,只是盯着手里的茶水。
她静了会,道:“陛下还在查顾家的案子吗?”
萧定风静了几秒,回:“在查。”
姜悦榕放下手里的小木棍,端起拉好花的茶水杯,起身朝着萧定风端去。
“查得如何?”
她问得极其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小事。
可顾家牵涉的事情可不是小事,萧定风没回她,接过茶杯,瞧见清汤茶水澄亮异常,心里微微一喜。
他呷了一口,清香之气不同寻常。
饮毕,他放下茶杯,清明的丹凤眼亮亮的,“机秘。”
姜悦榕:“……”
萧定风在戒备,此案涉及权贵,定是不会这么轻易告诉她。
姜悦榕倒也不是不明白萧定风此时的心里,他不信任她,她也不信任他。
“这茶水极好!”萧定风回味唇齿间留香。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看着姜悦榕,亮亮的。
姜悦榕有一瞬间觉得他像顾家那会养的狗子。
那狗子也是这般,想要溜出去玩的时候,眼珠子滴溜溜望着她,还抬起下巴,颇可爱。
姜悦榕唇角荡开笑容,“臣妾继续。”说着转身回到了茶榻边。
春芽茶是极贵且稀少,萧定风记得顾漫儿就给他喝了一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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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几杯茶,夜色也越发黑沉,姜悦榕在养心殿和萧定风用晚膳。
席间两人倒是不多话,偶尔就是萧定风问她几句话,姜悦榕回。
问的话题倒都是和顾家相关,例如以前姜悦榕和顾漫儿相识过程,姜悦榕和顾漫儿又有多熟悉,相处过程有什么事情发生。
姜悦榕以为,萧定风是无话和她说,只能提起两人相关之人。
提起过往的自己,姜悦榕是极为熟悉的,说着说着她的情绪低落了起来。
人是念过往的,过往越发辉煌越是忘不掉。
姜悦榕的情绪被萧定风察觉到,他放下筷子,给姜悦榕倒了一杯暖身的桃花酿。
“顾家的事情朕会上心,莫担心。”
短短一句话,姜悦榕不由吸了吸鼻子,万分歉意,“是臣妾多愁善感了。”
话落,右手手背上覆盖了一层温热。
姜悦榕没有抬头,手也不敢多动。
萧定风抓住她的手,似是在安慰她。
室内静寂,皎洁月色白的发光,但姜悦榕却觉得这光透着难得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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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姜悦榕却没有留下来,不是萧定风赶她走,而是用完晚膳后,南宫琰突然进宫说有要事启奏。
萧定风也没有继续留姜悦榕,让许公公送她回去。
走到宫门外的时候,姜悦榕瞧见南宫琰正在风尘仆仆快步走过来。
夜色下,姜悦榕虽瞧不清他的神色,但整个人的气息都透着一股焦虑。
姜悦榕觉得诧异,南宫琰在她印象中,即使是遇到天大危机也是神色自若的一个人。
只见过几次面,但南宫琰浑身淡定的气场给她留下极深印象。
她也明白萧定风重用他的原因。
姜悦榕微微站在石子路一侧,让南宫琰从中间穿过,她不急,站定一边,等他先过去。
没想到南宫琰走到她身侧时倒是停下了脚步,“姜贵人!”
南宫琰并没有意外在这里见到姜悦榕,有礼得打了个招呼。
姜悦榕微微颔首,微微一笑:“南宫大人。官家正在里头等着你。”
南宫琰挑眉,明白了过来:“倒是微臣打扰娘娘和陛下了。”
姜悦榕笑着摇摇头。
南宫琰似乎并不急着进宫,他问:“娘娘过来可是给陛下点茶?”
姜悦榕点头,又不好意思道:“南宫大人倒是抬举我了。”
南宫琰道:“娘娘茶艺极佳,只盼日后能有机会喝到。”
姜悦榕笑:“定有这个机会。”
南宫琰点头,倒是也不再多问,行礼后转身朝着内殿而去。
姜悦榕站在原地,侧脸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苍茫夜色下,他的身影时明时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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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悦榕收回目光,也离开了养心殿。
本来许公公是一路带着她回去的,可是行到半路,许公公却因为陆诗星突发晕厥而离开。
这一天,这一夜倒是不平静。
宫婢跑过来时来得匆忙,只是说陆贵妃突然晕厥,虽已请了太医,可毕竟是宰相之女,还是需要许公公去看一趟。
许公公只好对姜悦榕道:“奴恐不能送娘娘回宫,还望娘娘谅解。”
姜悦榕善意道:“无妨,姐姐身子要紧,这路我也不是不会走,倒是没有大碍。只是姐姐今日看着气色极佳,怎么突然晕厥?”
回了许公公,姜悦榕问那宫婢。
宫婢摇头:“具体病因尚未可知,只是听说陆贵妃是在晚膳过后晕厥,是否是食物所致也未知。”
姜悦榕微微挑眉,她似乎猜到了一点陆诗星的心思,可也未确认。
许公公离开后,姜悦榕一个人立在原地。
身后还有两个婢女陪着,夜色姣姣,姜悦榕忽而觉得宫里的争斗可谓是风云诡谲。
她收回目光,朝着咸福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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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半路,传来一声猫叫。
姜悦榕脚步一停,不想前方跑来一个身影。
暗沉之间,那人就要撞上她。
看着是穿了一身侍卫衣裳,姜悦榕奇怪,这禁卫军的士兵怎的这么慌张。
“站住!”姜悦榕出声。
中气十足,这一声倒是把跑来的人惊到。
那人一抬头,瞧见姜悦榕立马跪下,“卑职有罪,惊到娘娘。”
那人虽然现在低着头,可是方才受惊的时候抬头的一瞬间,姜悦榕把他的面容瞧了个清楚。
五官深邃,眼窝极深,颇英气,倒不像是汴京一带男子的长相。
有点……像西域那边的人。
姜悦榕心里微微惊讶,问:“何事匆忙?”
男子答:“巡逻内院,方有一猫抓了卑职,卑职欲要抓捕,唯恐会伤了其他人,一时匆忙,没注意前方。”
说着,他露出了手腕处的抓痕。
一条条红痕,倒也不假。
姜悦榕只能道:“下不为例,后宫乃住居,行事不可匆乱。”
男子低头:“是。”
说完,他便起身弯腰退了出去。
姜悦榕心里感到一股诧异,可又说不上来奇怪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