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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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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承乾宫,新册封的妃子们心里百转千回。若说以往总听人道帝王宠爱,帝王宠爱,到底什么是帝王宠爱,今早的请安谁都看明白了。
册封后的第二个夜晚,所有人都待在寝宫内等待翻牌子。
谁会是第一个被宠幸的新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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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微凉。
姜悦榕走到门边欲要关上时,恰巧看见了不远处院子中央,许公公正站在正宫门前。
许公公对着宫内的周青盈说了几句,不稍一会儿,就来了一顶轿子把周青盈接走。
凉风顺着门缝进来,带来了丝丝寒气。
姜悦榕轻轻把木门合上。
烛光微闪,姜悦榕坐在圆凳,单手撑着下巴,望着桌面上的棋盘,若有所思。
这第一夜,萧定风宠幸周青盈,在她所料之中。
她们这些新入宫的妃子,谁是第一个被皇帝宠幸的,谁就会是第一个出头鸟。所有人都会暗中观察,嫉妒攀比。
周青盈是太后侄女,不管是家世背景还是样貌,都该是第一个撑住场面的人。
至于陆诗星,这位宰相之女.......
周青盈目光微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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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星空灿烂,姜悦榕看了一眼天象便知道第二日是个大好日子,夜晚睡觉的时候也格外安稳。
她没有被宠幸,但是也没有押错人。
这就极好了。
次日清晨,天微亮,姜悦榕就早早起床洗漱,她一个人在宫内点火烧了水,倒是一点也没有唤珠儿。
等到珠儿按照以往的时间点来给姜悦榕梳洗,发现主子一个人坐在软榻上看书喝茶,肩膀处披着外衫,墨发如瀑布散在后背,倒是悠游自在,不拘一格。
珠儿没有打扰主子看书,她提着鸟笼找了个地方挂起,又瞧了瞧烧火的盆子,心里微微讶异。
说实话,珠儿知道主子落水后性情大变,可是这变得也.....太.....珠儿找不到形容词。
怎么说呢,她觉得主子不像是一般的大家闺秀,她没有使唤人做各种事的习惯劲,甚至很喜欢亲历亲为,但又不是那种劳苦人家不得已的苦作,而是......
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自由。
这是珠儿在心里对主子的最大感受。
而有这种在生活中能够自如自由的人,必定是富贵不愁,聪颖慧顶。
一般的大家闺秀哪里会烧火热水,都是下人去做的。
珠儿时常对主子的一些做法感到不解和惊奇。
“吱吱!”鸟叫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惊到姜悦榕抬头看去。
只见在门边侧的支架上挂着一个金丝檀木鸟笼,姜悦榕放下书卷,朝它走去。
“主子,今个一大早关贵妃娘娘那边就来人送了这个鸟笼,说是送给主子的。”
珠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悦榕挑眉,对关衫画的意图揣测几分。
她这是被关衫画看上了?
“主子,这鸟听说叫富贵鸟,你看那羽毛红火得很,主子富贵吉祥。”珠儿来到姜悦榕身边笑着道。
姜悦榕呵笑了一声,伸出手指到鸟笼边,那火红的胖鸟探头蹭了蹭,倒是乖巧听话。
她的目光从笼中鸟移向了笼子上的攀附藤曼,收回手指,“在这座咸福宫里,富贵鸟可不是我,我啊,只是攀附的藤曼。”
门外边光照骤然猛烈,姜悦榕抬眸望去,“该更衣去请安了。”
珠儿点头,给姜悦榕梳妆的时候道:“主子,周妃昨夜可是一夜未回,今早也没有见到人。”
姜悦榕从镜子里瞧见珠儿打报告的神秘脸色,甚是觉得好笑,“不回来是好的,就怕回来。”
这妃子哪有半夜送回来的道理,也要天亮送,最好啊,姜悦榕希望不要送回来,她就希望周青盈和昨天的淑妃一样,直接去到关衫画那请安。
今早,又是一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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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悦榕到达承乾宫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是第一个最早到的,贤妃并不在,坐在正中间高位上的关衫画依旧是在喝茶吃着早点。
见到姜悦榕出现,关衫画放下手里的糕点,用手帕擦拭嘴角,眼神示意姜悦榕坐下。
姜悦榕笑笑,但是并未去到后头,她道:“谢过娘娘送的富贵鸟,妹妹甚是欢喜。”
关衫画眉目舒缓:“喜欢便好,这是本宫送给妹妹见面礼,无须多礼,坐吧。”
姜悦榕点头,本来要去后头落座,关衫画叫住了她。
“妹妹既然与周妃子同住一宫,来请安的时候倒也不必如此生分,你以后就坐在周妃的身侧即可。”
姜悦榕挑眉,周青盈是从二品妃,坐在她身边那可是往下一个位分,是昭仪的位置。
这后宫中,昭仪位分目前只是赏赐了一人。
关姣姣,还是这位皇贵妃的亲堂妹。
关衫画见她未动,笑道:“妹妹是担心什么?”
姜悦榕脸色露出为难之色,“只怕会有人不满。”
关衫画:“放心,姣姣昨日是坐在陆妃子身侧,这周妃子啊,昨日还并未有人落座。”
听到这话,姜悦榕这才去到周青盈身边的位置落座。
落座后,关衫画还对她再次笑了笑。
姜悦榕敛眸,心思百转。
昨夜周青盈去侍寝的消息传遍了整座后宫,而她是周青盈同宫的,不难看出是攀了她人的荣耀,关衫画对她的态度截然不同。
这一点同样被后面进来请安的妃嫔们瞧见,可是谁也不敢让姜悦榕去后排坐。
即使是比她位分还要高的妃子,很明显,她们进来的时候姜悦榕已经坐在这个位置上,若没有皇贵妃同意,她又怎么敢坐。
不少人都已经联想到了昨夜侍寝的事情,这姜悦榕可是和周青盈住一宫的,目前看来这战队非常明显了。
“你怎会坐在这里?”关姣姣是这些妃嫔里出声不满的。
姜悦榕还未回话,皇贵妃就念了一句,“姣姣,是本宫让姜贵人坐下的。”
关姣姣看向堂姐,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可是触及堂姐那阴沉的目光又没有出声,想到昨夜的事情,关姣姣了然,对着姜悦榕嘲笑一声,“还真是狗仗人势。”
话听三分,嘲讽意味满满。
在场的妃嫔有些轻笑了出声,关衫画的脸色却是一黑。
姜悦榕倒是神色淡定自若,她对上关姣姣挑衅的目光,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
关衫画的神色又好转了些。
“姣姣,风寒可是好些了?”关衫画转移话题。
关姣姣目光错开,回到高位上,“好多了。”
关衫画点头,倒是也没再多问。
昨日关姣姣风寒,所以并未来请安。
不多一会儿,这妃子基本都齐了,除了贤妃和淑妃有事没来。
贤妃因为怀孕不宜走动太多,所以皇贵妃特意让她几天来一次即可,无需天天都来。而淑妃,这两年来,谁侍寝了,她第二日便不会来,除非是她自己侍寝。
为此,皇贵妃还向陛下提过这件事,陛下却说淑妃已经和他说过了,说是自己太爱陛下,若是陛下与别人侍寝,自己只怕看见了那人会伤心。
这话听来甚是小气,可是陛下却恩准了。
此时殿内的妃嫔已经来齐,可是周青盈还未到来,不少人都觉得周青盈是想要和淑妃那样姗姗来迟,一部分觉得她够格,另外一部分人觉得她实在过于张狂。
“娘娘,还差周妃子尚未到。”大丫鬟来到关衫画身边禀告。
关衫画神色淡漠,看不出是不悦还是何种情绪。
“这请安本来就不是日日都需要来的,只是近段新人入宫,便开始为期七天的请安。”她的声音柔意不失力量。
边上的妃子不敢出声,每个人都在听着这番话。
半晌,殿内安静。
“周妃到!”门外内侍的声音骤然响起。
周青盈进入殿内的时候不发一言,脸色仍旧是那幅盛气凌人的美丽,半分妩媚笑意并无。
她心情一般,全然没有被宠幸的喜悦之色,反而倒是有点困倦。
落在其他人眼里,又是一阵误会。
姜悦榕心里诧异,察觉到了周青盈的不对劲。
周青盈走到关衫画面前,想开口,关衫画却先出声,“妹妹昨夜应该是累坏了,我让后厨煮了燕窝清糖水,对你身子补气。”
说着,宫婢端过来一碗晶莹剔透的堂食。
周青盈行礼,“多谢娘娘。”
关衫画对她的照拂程度一点也不亚于淑妃,在场的人都明白了过来。
“古人说邯郸学步不可取,自陛下临朝以来,尊法风气盛行,后宫该有的礼节不可怠慢。周妹妹可不要和淑妃一样啊,再者淑妃在宫内侍奉陛下时日久,也不是谁都能学的。”关姣姣的这番话字字难听。
在场的人一下都屏住了呼吸,在关皇贵妃这里,也只有关姣姣敢放肆,不过关姣姣这番话也让许多人觉得出气。
本来宫内旧的妃嫔已然不满意淑妃的做法,她们都是同一批最先入宫侍奉皇上的,眼下新人进来对她们来说威胁也大,偏生这个新人还想学淑妃那样。
她们看向关衫画,想要知道娘娘帮谁。
可是关衫画正在喝茶,像是没听见这番话。
周青盈看向关姣姣,走到她面前,她身子本就高挑,关姣姣坐着,这一来就是俯视姿态。
关姣姣是不怕的,这些年来她一开始进宫是怕的,可是她有关衫画这位堂姐,无论她做什么事情,堂姐都会帮她的。
“关昭仪是今早忘记洗漱了?嘴巴这么恶臭,我可是记得你只是一个昭仪,你见到我,可是要请安的。”
周青盈不轻不痒四两拨千斤,自小的傲气展露无遗。
这句话说到了关姣姣的通点上,她是宫里的老人,位分却比新来的一个小姑娘低。
可是又能怎么办,她们关家是商贾之家,她关姣姣只不过是借了关衫画的威风才进宫的。周青盈自小是官宦之女,还是太后旁系的嫡女,身份地位本来就比关姣姣显贵。
关姣姣心里那个气。
周青盈嗤笑一声,根本不屑关姣姣这个身份的人。
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落座,白了关姣姣一眼。
殿内的妃子窃窃私语,当然不乏是笑关姣姣的。
关姣姣的指甲都快要攥进掌心的肉里。
高位上的关衫画目睹了这一切,没出声,也没出声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