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
-
两人一同走后,姜雪从里屋的门扇走了出来。她前脚才到司仪殿,还没决定要学什么,就碰巧听见了门外的声音。
她本无意偷听,只是刚好她的身形被门扇挡住,外面的人看不见她罢了。
姜雪盯着远去的身影,一股难言的羡慕嫉妒恨从心底蔓延。
她姜悦榕可真是好手段,进宫才几日竟然搞定了太后的侄女,不仅让太后侄女帮她说话,还带她去马场游玩。
好啊,姜悦榕,在姜府藏得够深。
听说最近官家经常去马场骑马,指不定会在那边遇到。再加上有太后侄女这个层关系,这小蹄子岂不是很容易就接近陛下?
虽说小蹄子长得一般,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姜雪偷偷跟了上去。
--
三月底,汴京的上空还呼啸着阵阵北风,马场空旷,风声更是呼啸而来,吹得脸都生疼。
也幸好今日天朗气清,还出了暖阳,阳光中和了冷风的肆虐。
“去换衣服。”周青盈取了一套马术服给姜悦榕。
衣裳新颖崭新,倒是特地为她准备的。
姜悦榕觉得周青盈倒是细心,她一个庶女,又是进宫做秀女的,哪里会带有马术服呢。姜悦榕倒是没那么讲究,即使她不穿马术服,就穿着这一身大袖衣裙,也是骑马小能手。
她前些年在大西北谈茶叶生意时,并不喜坐马车轿子,因为速度太慢了,她喜欢骑马,驰骋黄沙。在外就不像京中那般金贵,总不能骑个马就换衣服,哪里来得及。所以后面她练就了即使穿红装,也能掌控马儿。
姜悦榕盈盈一笑,拜谢了周青盈,便去了后方的马车里换衣服。
等到她出来,周青盈已经选好了马,正骑在一头白马上面,她拉着马儿走动。
驾马的动作很标准,甚至小腿有力,拍一下马肚,马儿就朝着姜悦榕这边奔来。
周青盈长得确实是漂亮,姜悦榕都不由被她某一次回眸惊艳。
飒飒的金黄马场上,周青盈迎着辉霞驾马,朝气十足,五官漂亮得美气逼人。
近了,她指了指另外一匹黑马,“小黑是全场最温顺的马儿,就算是第一次上马的人,小黑也不会反抗。不过你是将军的女儿,总不至于连马都不会骑吧,哈哈哈哈。”
爽朗的戏谑声在空气中响起。
姜悦榕看向那匹黑马,走了过去,她伸手摸了摸小黑的毛发,小黑还主动贴了贴她的手。
这马性格确实好。
姜悦榕拉过绳子,迅雷不及掩耳就上了马,完全无需身边马厮的搀扶。
“爽快!”周青盈对她这套上马动作赞叹,这动作确实有将军女儿的范儿。一般来说武将家的儿女都是会骑马练武的,文官家的子女则是琴棋书画会得多。
姜悦榕笑笑,倒是没解释太多。
若是原身,那是不懂骑马的。姜远常年不在家,虽说也有专门的马场,也请了师傅教导,可那当家主母是极为不喜欢女孩子家家骑马学武的,导致姜悦榕从小就没在马背上骑过,甚至姜雪连上马的动作也极为不熟练。
“周姐姐想怎么玩?”
姜悦榕拉着马绳,已经有跃跃欲试驾马的冲动,若只是和一般贵女那样只在马场围栏转圈就不太好玩了。
周青盈指了指前头的一条空道,“这树道极为宽敞,足够我二人驰骋,尽头处有一棵槐树,你我二人比试,就比谁最先到达林子的尽头。”
姜悦榕迟疑:“会不会半途遇上其他人?”
她们还是秀女身份,姜悦榕还是不免担心自己的。
周青盈知道她担心什么,笑了一声,“这马场我都不知道来了多少次了,谁敢拦我。你放心好了,马场很大,这边因为林子少野兽,路平坦许多,官家和那些公子哥都不太喜欢来这边。我们是不会遇上谁的。”
拉紧绳索,拍了一下马鞭,白马一下就飞窜出去,上空飘荡着爽脆的声音。
“我先出发,好妹妹可赶紧追上,哈哈哈哈——”
姜悦榕眉头微微一挑,唇角勾起玩味,小腿拍了一下马肚,紧追其后。
黑白在林中飞驰,两道身影时而交叉变化时而并列前驱,为萧瑟秋色的落林添加一抹活力。
姜雪藏在马场扎营的帆布后面,潇洒的白马身姿令她惊讶了好一会。
她这个庶妹根本就不会骑马,在家的时候,母亲从未让先生教导过姜悦榕,这个小蹄子怎么会骑马的,真是怪哉!
姜雪越想越觉得奇怪,姜悦榕也不可能一个人偷偷学骑马的,她哪里来的先生和银两呢。
--
从马场出来,姜雪越想越觉得不平衡,她这个庶妹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羸弱,甚至还笼络了太后侄女的扶持,反倒她自己,一个靠山都没有。
虽说她是嫡女,可是正五品将军的官位实在是一众贵女中排名靠后的,其他人都不愿意带她,或多或少都是她舔着脸加入别人的聊天,实在叫她憋屈。
周青盈脾气不好,姜雪也知道自己讨不了她的欢心,所以一开始她的目标就放在了陆诗星身上,这个丞相千金是挺和气、挺好说话的,可是她对每个人都是这样。
说好也好不到哪去。
不行,她不能落后姜悦榕,她必须要赶紧搭上丞相千金这条线。
姜雪回到毓秀宫就去找陆诗星,得知陆诗星在自己的厢房处绣女红,心里有了主意。
她回到自己的厢房取了一副未绣完的鸳鸯图,又去陆诗星那求请教。
侍女进屋禀告,很快,陆诗星让姜雪进屋。
姜雪拿着刺绣,一脸谄媚:“真是叨扰陆姐姐了。”
陆诗星摇头,笑得一脸温和:“妹妹说得哪里话,你能来我这边说说话也是好的。”
姜雪落座一旁,“姐姐乃是汴京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听闻姐姐的女红极好,在东市可是价值千金。”
陆诗星穿刺的手顿了顿,“不敢当,只是市井之人夸大罢了。”
姜雪哎了一声,“这叫哪里话,妹妹今日来就是想向姐姐求教的,我这有幅鸳鸯图,一直绣不好,姐姐刺鸳鸯乃是一绝,能否教教妹妹?”
陆诗星放下手里的刺绣,倒是和颜悦色,“拿来我瞧瞧。”
姜雪立马递了刺绣图过去,“请指点一二。”
陆诗星看了几眼,就知道了问题所在,让姜雪改变一下刺绣的手法,至于这手法如何,陆诗星也极为善意得上手教了她。
这一番下来,约莫过了一刻钟,姜雪刺绣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陆诗星重新取过自己的刺绣图,继续绣了起来,娴静却不失温柔。
姜雪的心并不在刺绣上,她下着针,心里有了其他小九九,她道:“陆姐姐,有件事我有点担心,但是又不知道该找谁说。”
陆诗星并不抬头看她,反而继续刺着绣,随口问:“是何事?”
姜雪放下自己的刺绣图,装出一副担心的模样,扯着帕子,“唉,我那妹性子内向,在家的时候总是不愿意见人,这跟人交往啊,愚笨得多。前几日发生那事,可是叫我这个姐姐吓坏了。”
说完,姜雪观察对面人的动静。
陆诗星扯过细针,往外穿线又往里扎去,就这么来回并没有回应姜雪。
姜雪摸不透,只能继续道:“我啊,也没有太多的期盼,只愿在这宫中,两姐妹能相依为命就好。她安分守己便是了。发生那件事,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今日一早便打算去安慰安慰她,可是没想到看见了那周家千金来找我妹妹,还听到了她们要去马场骑马,哎呦,我的老天爷啊,我那妹妹可是从小就会骑马的。可她还答应了周家千金,也不知是何意。这周家千金是太后侄女,我啊,就怕我那妹妹惹怒了她。”
听到这,陆诗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望了一眼姜雪,瞳孔里有一点惊讶:“今日她们去骑马了?”
姜雪猛点头,还是一副担心模样,“那马场又不能随意进入,我啊,真是担心她。你说该怎么办才好?会不会不小心在里头遇上官家呢?”
陆诗星笑了,放下手里的刺绣,唤来侍女泡茶,“妹妹您这担心有两点,第一点嘛,周大小姐可是太后侄女,那是天下皆知的。她进宫的次数可比咱们都多,这里里外外熟悉得很,大概啊,和宫里人的关系不差,她能带着你妹妹去马场,想来不会有人说闲话的。至于你妹妹不会骑马,我看啊也未必吧。”
侍女倒了一杯热白茶,递给主子,陆诗星端过,呷了一口,茶香飘溢,入口充斥着一股难言的清新之感。
氤氲的白雾,陆诗星眼底的温柔变成了难以言说的深沉。
“这第二啊,遇不遇上官家另说,就算遇上,以周家大小姐的面子,想必也不会为难你妹妹,你又何需担心这么多。”
话落,侍女倒了另外一杯茶给姜雪。
姜雪倒是没心思喝茶,那杯茶碰也没碰,眼底有些许着急之色,“姐姐说的也是,是我没用,白担心了,唉,我这姐姐也是瞎操心了。”
她扯着手帕,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陆诗星瞥了她一眼,看到了她不甘又焦虑的神色,心底觉得好笑,她又喝了一口热茶,道:“不过嘛,我也理解妹妹的心情。”
她放下杯子,像是陷入回忆:“早些年我带着家里的弟弟妹妹去过一次马场练马术,那次是官家宴席全京城的名门参加。我那弟弟啊,逞凶又爱闹,选得那匹马十分烈,刚骑了半会,那马儿就像是发疯一样,吓死人了。”
说到这里,姜雪明显被吸引住了,这故事引起了她的好奇,她似乎嗅到了其中的京城八卦,忙问:“这好端端的怎么会马匹发疯?”
陆诗星叹气:“原来啊,照顾马儿的马夫在前几日换人了,新马夫也不知道给马儿吃了什么东西,导致马儿在那天发疯,后面查清楚后才发现是误食了西域来的药物。那新马夫本来是去取马儿小腿受伤的膏药,不知怎么地取了另外的药材回来,可是马大哈极了。官家呢,狠狠惩罚了马夫。我弟弟幸好会些功夫,没伤身子。”
姜雪舒了一口气:“那可真是万幸。”
陆诗星抬眼看她,“是啊,这马场多危险啊,谁知道马儿会不会发疯,要真的是发疯,一个弱女子恐怕......不好说啊。”
望着这双眼睛,姜雪突然心里划过一抹念头,马儿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