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自我攻略手册》莉欧

91、第十五章（3）

　　裴冷冷知道程言学识渊博，却不知道他的心思细腻至此。
　　她耸了耸肩膀，语气轻松：“我还是更喜欢程言哥哥唤我为冷冷。”
　　程言失笑：“好的，冷冷。婉儿她说与你是表姊妹关系，而裴国公的姊妹，可是当朝皇后。而当今王室又只有佩宁公主一位皇女……”
　　说到这，程言自嘲道：“申婉儿……申屠婉儿，我早该猜到的。”
　　“本来还不知道婉儿姐姐打算什么时候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呢。”裴冷冷叹了口气，“没想到，居然是我先行一步漏了底。”
　　程言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道：“如若你们不愿我知道……我可以装作不知情……”
　　“啊不用，没事的。”裴冷冷摆手，“与其纠结不已，还不如这样彻底说开呢，倒还省了我和婉儿姐姐另找说辞。”
　　程言微微点头。

　　裴冷冷再一次审视着程言，眼前的青年即便自己身份低微，在面对比自己阶级高上不止一倍的王族贵胄，在身份没有被揭穿的时候，面上仍波澜不惊，尽可能以平常心对待。
　　程言不卑不亢、冷静沉着的模样，让裴冷冷再一次刷新了对他的看法。
　　这也更加坚定了裴冷冷认为程言是蒙尘明珠的想法。

　　“程言哥哥，或许我能看看你写的文章么？”
　　就算是裴冷冷突然的请求，程言也只是愣了一会儿后就欣然应允。
　　程言披着外袍，挽起袖子在矮桌上拿起一沓麻纸，略微翻阅了一下便递给了裴冷冷。
　　裴冷冷小心地接过程言的文章，细细地浏览起来。
　　很好，完全看不懂。

　　裴冷冷侧过头看向顾昀，顾昀回以她一个“加油”的眼神。
　　行吧，虽然看不懂，但总感觉很厉害。
　　裴冷冷皱紧眉头更加仔细地盯着纸张，试图品味出一些什么来。
　　好吧，就凭她初高中学到的那些文言文知识，完全不足以支撑她分析理解这种量级的文章，更不用说上了大学之后她还忘得差不多了。

　　“冷冷……是我的文章不好吗？”程言看她一时紧皱眉头，一时疑惑不解，不知为何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
　　“啊？不是，程言哥哥你写得很好。”裴冷冷赶紧舒展眉头换上笑脸。
　　就是看不懂罢了。
　　顾昀知道裴冷冷的内心话，忍不住别过脸偷笑。
　　裴冷冷就算没转过头都知道顾昀在笑她，一边脸上微笑保持不变，一边不动神色地用手肘往后顶了顶顾昀的腰示意他别太明显。
　　顾昀抿紧嘴唇，又恢复了扑克脸。

　　裴冷冷继续说道：“那么程言哥哥，你觉得自己写的文章如何？”
　　“我？”程言微微一愣，然后垂眸回道，“也许是我自视甚高……我自以为我的文章，就算不是上乘，中举也该是绰绰有余。可惜……事情并不会像我预想的那般进行……”
　　裴冷冷问道：“那哥哥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程言低下头颅：“帝都人才济济……我的那点才学在这其中或许根本算不上什么。”
　　裴冷冷有些郁闷：“婉儿姐姐呢？哥哥你知道婉儿姐姐是如何看待你的文章的吗？”
　　“婉儿……婉儿她在信中有对我的文字不吝赞誉，但我认为那是她善意的客气话。”程言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可就算如此我也很感谢她，因为婉儿是唯一一位看透我字里行间表达之意的人，我原本也有想过，莫非她就是我高山流水的知音，如今想来，是我文意浅表，而她冰雪聪慧罢了。”
　　“不是这样的！”裴冷冷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模样，“是程言哥哥你太过谦了！”

　　“你再好好想想，婉儿姐姐是谁？”裴冷冷攥拳。
　　程言一愣：“当朝的佩宁公主……？”
　　裴冷冷猛点头：“是啊，婉儿姐姐贵为公主，她的眼光、她的水准、她的文化教育水平，会差到哪里去？或者说，在这个国家简直是顶天了！”
　　顾昀看了她一眼。
　　嗯，话糙理不糙。
　　裴冷冷语速极快：“若哥哥你没有点真才实学，会吸引姐姐她与你保持长达数月的通信联络吗？就算是救命恩人，感谢的话语来回几次也该写完了吧？哥哥你一直埋头苦读所以不知道，婉儿姐姐她是真心实意欣赏你的才华的！”
　　程言怔愣了许久，眼眶有些泛红：“冷冷你所言……是真？”
　　“那当然了，这都是婉儿姐姐亲口所说！”裴冷冷有在尽全力做好助攻的角色。
　　程言左手抚上眉心，让裴冷冷看不清他的神情。

　　“所以，至少，看在婉儿姐姐的面子上。”裴冷冷认真地说，“程言哥哥你可以对自己再更有自信一些。”
　　请再多相信自己一些吧。
　　你真的没有你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差劲。
　　这是裴冷冷对程言说的话，也是裴冷冷对自己说的话。
　　程言慢慢地抬起头：“可……我该怎么做呢？”
　　裴冷冷怔住了。

　　程言抿起嘴角，笑容苦涩：“我已经……努力做到我能达到的最好了。”
　　但却还是不尽如人意，一次次地让自己、让父母失望。
　　裴冷冷有些恍惚，程言不知道，可她知道。
　　程言没有错，他没有哪里做得不好，他落榜的原因……
　　可能只是因为他是个无权无势、没有咒能的凡人而已。

　　裴冷冷抬起眼眸，有一道莫名的光芒在她的瞳底转瞬即逝。
　　程言是平民，可她“裴苏”不是啊。
　　如果程言的身后原先没有人能够帮助他突破困境，那么她裴冷冷，愿意站在申屠婉儿的旁边，成为推动着一切前进的人。
　　“程言哥哥，这些时日你先好生养病，我有一个想法想去付诸实施，希望你能等等我的好消息。”裴冷冷站起身来，“那么，我会再来拜访的。”
　　“啊……好。”程言也跟着站了起来。
　　“哎呀不用啦，我不好意思让病人送我的。”裴冷冷摆摆手，“我就直接走好啦，byebye。”
　　“拜……拜？”程言又不明白了。
　　“就是再见的意思。”裴冷冷笑了，她挥挥手，和顾昀一起离开了这里。
　　程言目送着他们的背影，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个笑容明媚，会说一些他听不懂的奇怪词汇的女孩……
　　似乎能够改变他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