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自我攻略手册》莉欧

80、第十三章（9）

　　“从那天之后，我就与程郎一直保持着书信联系。”
　　申屠婉儿回忆到这里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带着微笑：“最初，我只是想写封信感谢那夜他的见义勇为，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一定倾力相助。可我没想到……那之后我收到了一封情真意切的回信。”
　　裴冷冷安静地聆听着申屠婉儿的话。
　　“程郎他不想要因着一份举手之劳的恩情就牵绊住我，他说有些事情就是要独自面对的，他可以自己解决一切……”申屠婉儿喃喃道，“可他那样说，我就愈忍不住想要帮他。”
　　“程公子真是位品行高洁的雅士。”裴冷冷忽地想到了什么，便试探性问道，“对了，婉儿姐姐，你知道之前程公子受伤的事么……？”
　　“什么？”申屠婉儿脸色剧变，“程郎他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程言果然没有将灯会那夜，被地痞流氓们群殴报复的事情告诉申屠婉儿。

　　裴冷冷决心好好做一回红娘。
　　于是她就将那天晚上的事情大致告诉了申屠婉儿：“我与程公子就是如此认识的。”
　　“竟还有此事……”申屠婉儿陷入震惊久久无法回神，“可他在信中却丝毫没有透露过半分。”
　　“像程公子这般高风峻节的人，有他自己的骄傲与自尊。这样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告诉姐姐你，让你担心呢？”裴冷冷娓娓道来。
　　申屠婉儿微微红了眼眶，裴冷冷注意到之后吓了一跳，连忙凑近申屠婉儿安慰她，但裴冷冷的手却被一把捉住了。
　　申屠婉儿抬起眼眸，目光真挚地看着她：“冷冷，谢谢你，谢谢你那晚出手救了程郎，否则……否则我……”
　　“婉儿姐姐。”裴冷冷打断了申屠婉儿的话，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正如程公子所说的那般，我不过是正好路过，做了我应尽的事罢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好人有好报吧，程公子日后一定会时来运转的。”
　　申屠婉儿久久地凝视着她，眼角含泪地点了点头。

　　“所以，姐姐到底需要我做些什么呢？”裴冷冷继续问道。
　　申屠婉儿的神色变得肃正：“是这样的，我与程郎先前每隔两三日便会回对方一封信，以此保持联络。但近期，我却迟迟未收到来信，时间足足有快七日了，之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所以我很担心。”
　　“姐姐担心程公子出了什么意外？”裴冷冷明白了，难怪今夜的宴会她一见到申屠婉儿，就觉得她心中有事，眉间愁云惨淡，原是为此。
　　“是。”申屠婉儿侧过脸看了一眼座上的申屠琰，压低声音道，“父皇不准我轻易出宫，与程郎的书信往来都是元霜帮我收送的，极偶尔的情况我们也会得空偷偷出去，但近日正值夜宴大事，宫中的禁卫军巡逻得更严了，我根本无法去看望程郎……”
　　裴冷冷闻言，陷入了沉思。
　　帮助公主偷偷出宫，这可不是一件易事。
　　更不用说，裴冷冷是穿越而来的异世界人，就连这皇宫也是今天头一次来，完全不了解可以顺利出宫的路线。

　　申屠婉儿见裴冷冷神情严肃，原本焦急的情绪渐渐冷静了下来。
　　“是了，冷冷你失忆了。”申屠婉儿苦笑着扯了扯嘴角，“是我一时着急忘却，抱歉我向你提出了这么过分的请求……”
　　“不是的，姐姐。”裴冷冷猛地握住了申屠婉儿刚准备收回去的手，抬起眼眸直直地看着她，“这个忙，我是一定会帮的。”
　　或许是裴冷冷眼中的执着过于热切，申屠婉儿有些微愕地张开了嘴巴。
　　她帮！她当然得帮！
　　那可是任务！是能帮助她早日回家的任务！
　　裴冷冷怎能不帮？

　　裴冷冷低下声音：“只是偷偷出宫我确实办不到……”
　　申屠婉儿怔愣了一会儿，继而缓缓闭上眼睛：“这情有可原，冷冷你有这份心意就够……”
　　“所以我们要光明正大出宫！”
　　申屠婉儿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裴冷冷。
　　“冷冷，你方才说了什么？”申屠婉儿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姐姐，我说……”裴冷冷再一次说道：“我们要光明正大出宫去看程公子！”
　　“这……怎么可能？”申屠婉儿话虽这样说着，眼睛里却是亮起了期盼的光芒。

　　“怎么不可能？”裴冷冷歪了歪脑袋，“婉儿姐姐，你说，这场夜宴的核心主题是什么？”
　　“核心……主题？”申屠婉儿愣愣地重复着裴冷冷的话。
　　裴冷冷连忙摆摆手：“哎呀就是这场宴会是为了什么而举办的。”
　　申屠婉儿小心翼翼地回答：“为了……庆贺毓灵学院的考生们在大考中取得了优异名次？”
　　“没错，正是如此！”裴冷冷猛一攥拳，“既然陛下可以举办，那我们身为亲身经历咒术大考的考生们，可不可以在府中自行庆祝呢？”
　　申屠婉儿眼睛一亮：“冷冷你的意思是……”
　　“我好不容易夺得了高年级的魁首之位，再加上弟弟，整个裴府可谓是双喜临门。”裴冷冷得意地挑起眉梢，“一家出了双魁首，在府中举办盛大的宴会，邀请表亲挚友一同赴宴，听起来合情合理吧？”
　　申屠婉儿脸上难掩激动之情：“如此这般……就算是父皇也没有办法再说些什么了。”
　　“正是这样！”裴冷冷同样感到兴奋，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居然在短时间内就迅速想出了事情的解决办法，不愧是她！
　　顾昀看到她一脸亢奋快乐的模样，轻轻勾起嘴角笑了。

　　但是，注意到她们这边动静的，不止一人。
　　在旁人看来，裴冷冷与申屠婉儿聊得如火如荼，俨然相见恨远的知音模样。
　　就连申屠琰看得都很欣慰，更不用说裴苑了。
　　萧娆看着他们两人笑得温和慈祥，心中不觉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故意开口说道：“听闻裴家那未过门的黎家郎婿亲自退了婚约，不知他如今想来，会不会悔得肠子都青了呢？”
　　申屠琰与裴苑都侧目看向她。
　　一说到这，申屠琰就脸色不善：“那黎家小子自是配不上冷冷，他算什么胆敢当众退亲，真是不识好歹。幸而冷冷失忆毫不留情地斩断了与他的孽缘，不然她身为当今的魁首咒术师，不知要怎么被他攀附祸害。”
　　裴苑也微微点头。

　　“说到这，就连冷冷都曾定下过婚约……”萧娆话头一转，“婉儿作为她的表姊，这驸马一事……是不是也该提上议程了呀？姐姐，你说是么？”
　　裴苑闻言，只是轻轻一笑：“本宫任凭婉儿意愿，只要她喜欢，何时成亲都好。”
　　“那也不能太晚了啊。”萧娆作出忧愁模样，“臣妾记得婉儿今年……都快二十五六了吧？这个年纪，寻常人家早就成亲生子了，也是姐姐您溺得她，才让她拖到现在。这驸马可得是位响当当的人物，再过个两年，可就更难找了。这婉儿迟迟不结姻亲，那渊儿也不好在长姐之前纳太子妃啊。”
　　“原来妹妹是为了渊儿。”裴苑淡笑，“不必担心，若是渊儿有中意的女子，尽管提亲便是，婉儿与本宫不在乎这个名分的，想必……陛下也不在意吧？”
　　申屠琰看着萧娆，再看向裴苑，一把拢过她的肩膀说道：“你们母女想做什么便做，孤哪次不应许了？”
　　裴苑伏在申屠琰肩头，莞尔道：“谢陛下。”
　　萧娆就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切，她别过脸，红甲蔻丹几乎要攥得刺破掌心。

　　这时，萧娆身后的使女俯身为她递上果盘，还抚按了下她的手背。
　　萧娆侧过脸与她对视，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笑着扭过头：“既是如此，菱妩适已成年，是不是也该商议一下渊儿的侧妃之事了？”
　　使女……或者说萧菱妩温顺地低垂了头颅，静候在一旁。
　　“无论是侧妃还是正妃，都要看渊儿自己的选择。”申屠琰淡淡地看了萧菱妩一眼，很快移开了视线，“此事你们应先与渊儿知会一声，若是他同意，便择日再讨。”
　　萧娆微微颔首：“臣妾领命。”

　　“哈……太子殿下，在这里先祝您喜结连理了。”宴温轻笑着仰起脖子喝了一口酒。
　　很显然，他们也听到了皇帝与贵妃的对话。
　　申屠渊垂眸盯着杯中荡漾的酒水波纹，没有说话。
　　宴温自讨没趣，便扭头看向裴泽与徐烨鹤：“子宿还有喻之，你们的年纪也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娶妻？”
　　裴泽看上去很是平静：“司星宫近来事务繁忙，暂时还不考虑。”
　　徐烨鹤则轻挥折扇，神色自如地说道：“顺其自然就好，若是遇到我喜欢的女子，说不定哪天我就直接登门提亲了。”
　　“哦？”宴温眉梢一挑，“喻之这话中之意……莫不是已经有心仪的小姐了？是哪家的闺秀，可否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申屠渊闻言也抬眸看向徐烨鹤。

　　“别想太多了，还远着呢。”徐烨鹤话里婉转，让人理不清他真正的意思。
　　宴温见从他口中也撬不出来话，就无奈地耸了耸肩膀：“那我就祝你好事将近吧。”
　　“多谢宴兄。”徐烨鹤微微眯起眼睛，浅笑了一声。
　　申屠渊再次将视线投向对面，申屠婉儿与裴冷冷还在聊得热火朝天，但因为距离过远，加上身后乐师在不间断地演奏，也听不清她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面前的“裴小姐”显然不是真正的裴苏。
　　申屠渊明白这一点，她光洁无疤的手腕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若她不是真正的裴苏，又怎会与裴苏长得一模一样？
　　容貌与身形别无二致也就算了，就连声音也分毫不差……
　　外表可以伪装，但音色也能么？
　　他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再加上对方强烈的否认，巫祝之力也不是谁都能够拥有的。
　　全天下的巫祝不过寥寥，真正拥有这份强大力量的人，还有必要费尽心思伪装成裴府的天生哑炮，甘愿顶着冒牌身份屈居人下么？
　　这么多的巧合……莫非那道伤疤真的随着巫祝血脉的觉醒而痊愈了？
　　申屠渊彻底陷入了混乱。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裴苏”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裴苏了。
　　这是既定的事实。
　　申屠渊若有所思地摆弄着手中的温酒，然后昂首一饮而尽。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