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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十章(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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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灵学院高年级的咒术大考,就以裴冷冷获得魁首为最终结果落下了帷幕。
天生废材裴苏爆冷夺魁,打败周衍断了他十一年连胜的榜首战绩一经传出,就在整个帝都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各个赌场都炸了,当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炸。
裴苏成为黑马一路从初赛闯到决赛这一事实并未被众人放在心上,导致裴苏获胜的赔率居高不下,赌场与那些想要看裴家笑话的人们几乎是赔了个底掉。
而裴冷冷之前托系统偷偷给自己下注的钱,不知道翻了几倍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上。
这样就算裴家不再另外给裴冷冷钱,她都已经是一个赚到盆满钵满的小富婆了。
而在裴冷冷之后,毓灵学院又依次举办了中年级和低年级的咒术大考。
不出众人所料,裴秀果然成为了低年级的魁首咒术师。
裴家一连出了两位魁首,这消息传到帝都各处,前来贺喜的高官世家纷至沓来,连着几日几乎要把裴府的大门门槛踏破。
与之一同到来的,还有各家各族亲自上门递来的提亲书。
自从裴苏与黎陌正式解除婚约这事不胫而走后,裴竣与裴泽刚从境外回来不久,就已经有人陆陆续续上门提亲,但都被裴竣以暂时不考虑订亲为由一一压下了,而这一情况在裴冷冷一举夺魁之后,就愈演愈烈。
砰——!
裴竣面无表情地将一叠提亲书摔在桌面上,面色明显不悦。
“父亲。”裴泽站在他的身侧,也只是淡淡地看了那些散落的婚书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解除婚约才过了多久,那些人就急不可耐了,还听不进人话,分明说过不要再送,却学以前的黎家一而再再而三地送上府来,数量还翻了一倍,根本就是为了妹妹觉醒巫祝之力而来。”
“他们的心思,难道我不知?”裴竣烦闷地揉按着眉心,“如今学院预备放假,冷冷也还在休养,不会与他们直接接触,倒也还好……可一想到这些人以后或许还会在学院里围堵她,我就感到分外忧愁。”
“学院里有秀在,他们不敢大张旗鼓的,您不必太过烦心。”裴泽垂眸,“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冷冷之前与我交心聊过……”
裴竣闻言侧过脸看向他,神情有所舒缓:“子宿,冷冷与你聊过什么?”
“冷冷说……”裴泽故意停顿了一下,“与黎陌的婚约,几乎要了她的命。”
裴竣明显愣住了,听到裴泽的话,他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还指了指旁边的座椅,示意裴泽坐下来与他说话。
“在冬日落水本就痛苦,湖水冰冷彻骨,冷冷还因此高烧不退,最终导致失忆……”裴泽继续说道,“单是这一门婚约就差点剥掉她一层皮,好不容易解除婚约,恢复了自由,她又哪里会想摊上一门可能会再次拖她入水的婚事?”
裴竣沉默了。
“冷冷说,她希望她的人生可以完全由她自己掌控,想结婚就结婚,想孤身就孤身……”裴泽补充道,“父亲,正好冷冷觉醒了巫祝之力,失忆之后她的人生也相当于重新开启,这一次,我们就将选择权全权交由她,不再强求她缔结婚约……可好?”
裴竣垂下眼眸:“当初,我答应黎家的提亲,一方面是冷冷对黎陌有好感,另一方面……是我希望有人可以照顾好冷冷。那时的我们无法接近她,本想着黎家那个小子是一个例外,没想到他竟趁我们出境做出如此狂悖之事,伤害冷冷至此……如今想来,是我想得太过简单,决策下得过于武断了。”
“父亲,您的初心是为了冷冷好,不必过分苛责自己。”裴泽听着裴竣的语气有些担忧。
“为冷冷好……可冷冷真的好吗?”裴竣闭上了眼睛,“子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裴泽看向裴竣:“父亲……”
“从今以后,冷冷的婚事就由她自己做主吧。”
裴竣缓缓睁开了眼睛:“我不会再行干预了,冷冷喜欢做什么是她的自由,她若一辈子不想再缔结婚约,那就那么做好了,只要她高兴喜悦便好。”
裴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父亲,谢谢您的理解。”
裴竣侧过脸来看向他:“子宿,你也是。”
“什么?”裴泽怔愣了片刻。
“你也是,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裴竣站起身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家有我在,还轮不到你扛起所有责任承担一切。”
裴泽恍惚了一瞬间,反应过来的时候,裴竣已经走出了书房。
——
毓灵学院的表彰大会在大考结束后的第三天如约举行,低中高年级大考的前三位考生,在掌声与喝彩声中,得到了至高的荣誉勋章和极其丰厚的奖赏。
特别是裴冷冷,她所过之处耳边响彻着的,全是学生们的恭喜与祝贺,这让她一下子受宠若惊——这是不可能的。
裴冷冷当然知道大部分学生是在阿谀奉承,他们之前的态度与现在形成的强烈反差让她觉得分外讽刺,不过在这个因为咒能强弱而尊卑分明的世界里待久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与之一同举办的,还有高年级【天】班所有学生的毕业典礼,其中就包括周衍和黎陌。
但不知为何,周衍与黎陌的脸色却总是不太好。
“阿衍,你到底在摆什么谱!”
竹林小径,周筠厉声叫住了正在疾步离开的周衍。
周衍停住了脚步,却始终没有转过身来。
周筠脸上难掩愠怒,她走到了周衍的面前,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都已经过去这么些天了,你还无法接受裴苏打败你这一事实吗?”
“接受事实?”周衍冷笑道,“阿姊,你要我如何接受这样的事实?一个觉醒咒能不过几个月的巫祝天才,第一次参加咒术大考就战胜了蝉联十一年魁首的普通咒术师——终归到底我不过是个凡人,而她裴苏就是名正言顺的裴家血脉?!”
周筠蹙紧了眉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周衍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也愈发激昂:“就因为我不是巫祝,那裴苏才有机可趁打败了我!若我与她……与阿姊你一般同为巫祝,她哪里还有机会战胜我!”
“阿衍!你还不明白吗?”周筠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叱责道,“裴苏能打败你根本不是因为她是巫祝,而你不是。是你本身就有一个致命的缺陷,而裴苏她在这短短的几天内看出来了,并巧妙合理地运用策略最终战胜了你!就算你是巫祝,她也不一定没有其他方法应对,这点你知我知!粉身碎骨咒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你还要这么自欺欺人地逃避下去吗?!”
周衍被周筠的气势完全压制住了,他反驳不出一句话,只能低下头攥紧了双拳。
气氛冷了下来,周筠也深呼吸抑制住了自己的怒意:“阿衍,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是裴苏的胜利当之无愧,你不能以她是巫祝为借口,就彻底抹杀她这些天来所做的全部努力。”
“那我呢?”周衍的声线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阿姊,那我呢?裴苏的努力是努力,那我这十几年来的努力难道就不算努力了吗?”
“没有人能否定你这些年来的努力与成就。”周筠握住他的手臂,直视他的眼睛,“阿衍……”
“是你自己否认了这一切。”
周衍的眼睫微颤,他的心中好像有什么被刺中了一般,正汩汩地冒出血来。
他神色不明地站在原地,穿堂风吹起他的衣袍,少年束起的长发缭乱,竹叶也随之簌簌作响,飘落在他的肩头,一如他当时在竹林等待裴冷冷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