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0、第三十章(15) ...
-
那柄沾染了腥臭浓血的剑架到萧太后的脖颈上,她才感受到了彻彻底底的恐惧与惊惶。
“你……你究竟要做什么?!”萧太后面色青白,她的声音止不住颤抖,“裴苏,要知道,你如果真杀了哀家,届时你……还有你们裴家都逃脱不了干系!你的下场也会是死,又何必呢?倒不如现在放了哀家,哀家可以当这一切未曾发生过!”
“放了你?”裴冷冷躬身盯着萧太后浑浊震颤的眼瞳,面无表情地说道,“那谁来让死在你手下的无数冤魂安息呢?”
“你、你在说什么……皇后不是还没死吗?”萧太后的话语里甚至带了些讨好,“你想为你的姑姑讨个公道,哀家能理解。但也要看你的姑姑想不想让你讨这个公道啊……”
裴冷冷轻笑了一声:“太后娘娘,您究竟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姑姑是没死……”
“那我的母亲呢?”
萧太后的瞳孔随着惊雷的震响而骤然收缩。
“她是怎么死的,您难道不知道吗?”裴冷冷的表情逐渐变冷,“好一个夜蓖麻毒,无声无息,杀人于无形。整个裴家直至今日,都以为一家之母是死在了一场大出血的难产之中,却从未想过,真正杀了她的……居然是他们誓死效忠的王族!”
“哈哈哈哈哈……你居然知道了?”萧太后仰天长笑,竟也不再做任何辩解与隐瞒,“真是想不到啊,就连裴竣都不知晓的事实,竟然被你这一个黄毛丫头发现了。都说你天生废物,没想到失忆之后,非但觉醒了该死的巫祝之力,还一下子聪明了那么多,真是不公!”
“不公?”
“你们这肮脏的裴氏血脉,也敢传承赓续?!”
裴冷冷皱紧了眉头,她将剑横在萧太后喉头,逼问道:“此话何意?”
“哼……”萧太后冷笑了一声,“都说裴家是全帝国乃至整个大陆唯一的巫祝世家,只有裴家的血脉才能稳定传承巫祝之力,裴家权势滔天,奠定了帝国的百年基业,甚至还有人传言裴家血脉才是真正的天子血脉……真是胡说八道,统统都是混言!”
“什么巫祝世家?不过是擅用巫蛊之术的家族罢了!什么巫女?不过是咒术惑人的妖女!此等肮脏血脉竟然还流入了皇宫,混入王族!”萧太后咬牙切齿,“要不是琰儿需要借助裴家的权势稳定朝堂,他何至于娶一介巫女作为皇后?生下一个孩子也就算了,居然还是公主,有什么用?幸好哀家让琰儿纳了娆儿为妃,这才有了哀家的好渊儿。可他却要学他的父皇,再娶一位裴家女作为太子妃!”
裴冷冷幡然醒悟:“所以……龙隐山的冬日围猎,是你派了刺客要杀我?!”
皇家冬猎原来有两波刺客,一波刺客是申屠渊派来暗杀徐烨鹤的,而另一波……
竟然是萧太后派来暗杀裴冷冷,好绝了申屠渊想迎娶她为太子妃的念想。
“是哀家又如何?”萧太后笑了,“哀家只可惜皇家围猎那时,没能彻底杀了你!也亏得你命大,坠入悬崖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活下来,让渊儿对你念念不忘,真不愧是妖女,好一套勾引魅惑的手段!”
顾昀蹙紧眉头,指节攥得青白。
“我可没有给您的好孙子半分眼色,是他贪图裴家的权势,想要巩固自己的地位。”裴冷冷话头一转,接着说道,“太后娘娘,您一口一个妖女,那婉儿姐姐呢?你给裴家的女性都下了夜蓖麻毒,却唯独没有对自己的孙女动手。可她身上流动着一半你所谓的肮脏血脉,难道她也是擅用巫蛊之术的妖女吗?”
萧太后闭上了嘴,唯有对此,她保持了缄默。
“真是可笑。”裴冷冷放下了手中的长剑,将其丢弃在一边,“你分明占尽了利益,那是裴家巫祝为申屠王族所付出的一切,却在战局稳定之后,又对他们弃之如敝履,甚至想要从传承的根源下手对裴家血脉赶尽杀绝……好一个寡恩薄义,丧尽天良的皇太后。”
萧太后浑身颤抖:“你说什么……”
“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吗?”裴冷冷大声道,“你就是一个卑鄙龌龊!心狠手辣!灭绝人性的老太婆!做人没有像你这样做的,这些年来你吃斋念佛是为了让自己心安么?可你杀了那么多人,手上流淌着那么多的鲜血,这深重的死债,你该如何偿还?每每入睡没有恶鬼来向你索命吗?什么大相国寺,什么斋季,再神圣的佛祖都压不住你这满身的罪孽!你就不怕有一天走在路上,被天雷活活劈死吗?!”
轰隆隆隆——!
“啊啊啊啊啊你闭嘴!你闭嘴!”萧太后紧紧捂住耳朵,想要隔绝外面不绝于耳的雷声,“你到底算什么敢这么跟哀家说话!裴苏,今夜哀家要是死了,你也要跟着偿命!”
“呵。”裴冷冷笑了,“我本就抱着必死的信念来的,又何惧于死亡?”
“什……什么?”
顾昀想到了什么,出声提醒她:“冷冷,先别让她知道你不畏死,编个理由骗她。”
裴冷冷不动声色,继续说道:“等我杀了你,为姑姑还有母亲报了仇,届时再伪装一具尸体,让人谎称是刺客行刺,皇太后与国公之女于大相国寺惨遭暗杀。而我,改头换面离开帝都,再不回来。裴苏已死,谁还会再怀疑到我的头上?”
“呵呵……哈哈哈哈哈……”萧太后忽然捧腹大笑,“裴苏,你想得未免也太天真了!你真以为只要你离开了这里,离开了帝都,就可以安然无恙了吗?”
裴冷冷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一个将死之人说话。”
“将死之人?呵呵呵……”萧太后的眼神变得狠毒,“裴苏,难道你就不是将死之人了吗?你以为哀家给她们下的夜蓖麻毒……就没有在你身上下吗?!”
裴冷冷攥紧了她的手腕:“你……”
萧太后阴恻恻地盯着她:“裴苏,你可是打从娘胎里就浸润了夜蓖麻的毒素!你兄长裴泽还有你弟弟裴秀命好,有巫祝之力护身,所以才得以安然无恙。可你呢?你是天生哑炮,落水失忆之后才觉醒的血脉,可夜蓖麻毒早已侵入你的心肺,这些年来你以为哀家赐给你的那些汤药都是什么?一点又一点的慢毒堆积起来也是致命的,你现在只是体内剧毒还未爆发罢了。方才你所喝下的那一杯茶水,里面就下了倍量的夜蓖麻毒,过了今夜,要是没有哀家的解药,你也活不了多久!”
裴冷冷再一次向她确认:“你说……你在我,也就是裴苏的身上,下了足以致命的剧毒?”
“是!”萧太后冷笑道,“哀家已经杀了你的母亲,你以为你能逃出哀家的手掌心吗?!”
裴冷冷定定地注视着她的脸,忽的笑了:“太后娘娘,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萧太后被裴冷冷出乎意料的反应惊住了:“什么?你笑什么?哀家问你,你笑什么?!”
裴冷冷猛地松开了萧太后的手腕,起身笑道:“我笑你千般算计……”
“却算不到我这个变数。”
“变数?”萧太后皱紧了眉头,她看不明白裴冷冷的神情变化,“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得不说,你确实做到了,你杀了裴苏的母亲陆霈笙,也杀了裴苏。”裴冷冷神色悲凉,“她落了水,发了烧,夜蓖麻催化毒发,国公之女竟生生死在了裴府。我今夜前来,除了是为裴苑、陆霈笙还有一众死在你手下的冤魂,最重要的……”
“就是为裴苏报仇雪恨。”
“什……”萧太后看不明白,也听不明白,“你这话是说,你不是裴苏?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可若你不是裴苏,那你究竟是谁?!”
“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旅人,是特意前来制裁你的存在。”裴冷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的名字其实你也很熟悉,我就叫做裴冷冷。”
“裴冷冷?另一个世界?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萧太后无法理解裴冷冷的话,“你终于是中毒已深,影响神智,彻彻底底地发疯了么?”
“发疯?”裴冷冷勾唇一笑,“这倒是挺符合我现在的精神状态的。”
萧太后稍稍冷静下来:“若你真不是裴苏又如何?那杯茶你终究是喝下去了,夜蓖麻毒已经侵入你的体内,就像那毒发身亡的裴苏一样,你避不开死亡的命运。”
“只可惜,我不怕死,也不会死。”裴冷冷自然不可能多费口舌与萧太后阐述【万毒不侵之体】这个技能的效果,她连裴冷冷来自于另一个世界都不相信,又怎么会觉得这个世上还有超出自己认知的存在呢?
裴冷冷现在与萧太后虚与委蛇,不过是在等待:“不过,太后娘娘,难道您就感受不到……”
“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么?”
萧太后心下一惊,在裴冷冷以一当十战败侍卫开始,她就觉得有些胸闷气短,头晕目眩,她还以为是因为裴冷冷的造反行为而感到气血攻心,如今看来……
萧太后失态咆哮道:“你对哀家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难道您不清楚吗?”裴冷冷弯下腰,举起面前的茶杯在萧太后眼前晃了晃,“就只许你给我喂药,不许我给你下毒么?太后娘娘,这可是您最爱的夜蓖麻啊。”
“不可能!”萧太后矢口否认,“有毒的只是你那一杯,哀家所喝的是正常的茶水!”
“第一杯确实正常,那第二杯和第三杯呢?”裴冷冷揭开了茶壶的盖子,轻笑道,“太后娘娘,不是只有您一个人有夜蓖麻毒粉的。我在指甲里封了足量的毒粉,您觉得我泡茶的时候会怎么做呢?我不像您那样小气,每次只敢放微量毒粉,我所放的……”
“可是一次性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