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自我攻略手册》莉欧

200、第三十章（5）

　　大相国寺第七天，斋季倒计时第六天。
　　“冷冷……冷冷……”
　　有人在裴冷冷的耳边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裴冷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见顾昀满脸温柔地看着她：“冷冷，该起床了。”
　　“唔……”裴冷冷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顾昀也随之起身，坐在了床边。
　　裴冷冷抬手揉了揉眼睛，但还是感到困倦，便一低头抵在了顾昀的颈窝，顾昀笑着揽住了她的肩膀：“都已经这么多天了，还没习惯斋季的作息吗？”
　　裴冷冷半睡半醒地靠在顾昀的身上，意识还有些模糊地问道：“昀……今天是第几天了？”
　　顾昀顿了顿，轻声回道：“冷冷，今日是我们来到大相国寺的第七天了。”
　　“第七……”裴冷冷的意识稍微清明了些，她缓缓睁开眼睛，“那我们就剩下六天了，时间过得好快啊，不知不觉一半的日子就已经过去了……”
　　顾昀抱得更紧了些：“……冷冷，要洗漱吗？我去给你准备温水。”
　　裴冷冷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吧，我不想麻烦你。”
　　“不麻烦的。”顾昀松开了裴冷冷的肩膀，对着她温和地说道，“是你的话，不会麻烦的。”
　　裴冷冷注视着顾昀真挚的眼眸，无奈地轻笑道：“那就谢谢你了。”
　　顾昀扬起了嘴角，笑容和煦：“嗯~不客气。”

　　距离萧贵妃回宫，已经过去了两日。
　　大相国寺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斋季的气氛比之前还要幽静，甚至透露着一丝诡异。
　　这两天裴冷冷也很少见到萧太后，看样子她似乎是被贵妃滑胎的事情打击到了，再怎么说那也是因为她，才间接害的萧娆流产，真可谓是报应不爽了。
　　她手上沾染了太多鲜血，无数无辜惨死的人命亡于她轻描淡写的一声令下，如今让萧太后尝尝失去骨肉至亲的痛苦，也算得上是因果循环了吧。
　　但斋季十三日已然过去一半，有些话……也该酝酿着说出口了。

　　裴冷冷吃完斋饭，漫步在寮房外，不断编织着心中的措辞，她已经准备好几天了，却始终没有寻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妥善地说出口……
　　“第七天，会有些早吗？”裴冷冷扭过头苦恼地看着身边的顾昀，想要询问他的意见。
　　顾昀认真地想了想：“如果你担心难做，也可以在第十天的时候再告诉他们。”
　　“好！”裴冷冷爽快应下，几乎没有半分犹豫。
　　顾昀：“……”

　　“怎、怎么啦？”裴冷冷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顾昀叹了口气，问道：“冷冷，其实你还是不想告诉他们，对吧？”
　　“也没有……”裴冷冷轻声嗫喏道，“我只是……”
　　“不想让他们再承受亲人离世的痛苦了。”
　　顾昀默然。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话题。”
　　顾昀走上前握住了裴冷冷的手：“但是，冷冷，我们无法预知他们的反应，我们终究不是他们，不能了解他们心中所想，或许裴苏死亡的真相对于他们而言，是一种解脱。”
　　裴冷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顾昀轻轻地拥抱住了裴冷冷，一手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其实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裴冷冷攥紧了顾昀的衣角，“我就是害怕离别，更害怕亲口说出来的告别。”
　　“你，还有弘缘法师之前所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所有道理我都明白，可我、可我……”
　　“没事的，冷冷，我们还有时间，不要着急，不要害怕，我会陪在你身边。”
　　“嗯……”

　　“冷冷！”
　　裴冷冷慌忙转身，就看见华滢和凌凛在向她走来，再回头，顾昀已经回到了系统空间，尽管华滢还有凌凛看不见他，裴冷冷还是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怎么莫名有种被捉奸的感觉……”裴冷冷冷汗直下，喃喃自语道，“分明不是那样的……”
　　真是吃了和只有她能看见的系统谈恋爱的大亏了。
　　“冷冷，你傻站在门口做什么呢？”华滢疑惑地走上前来，“嘴里还神神叨叨的，这里除了你也没有其他人了呀？难道……”
　　华滢神色剧变：“是萧贵妃滑胎的婴灵？！”
　　“呸呸呸！”凌凛急忙捂住华滢的嘴，“别说这么恐怖的话！这里怎么说也是大相国寺，就算有未尽的魂灵也都被佛经超度了，莎莎你可别吓人吓己了。”
　　裴冷冷也被华滢的脑洞惊了一下，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啦不是啦，我就是刚吃完饭在门口待着消消食罢了。倒是你们，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找我了呀？”
　　华滢扒下了凌凛捂嘴的手，解释道：“因为小凛看天色阴暗，担心待会儿下暴雨，这样我们就不能见面了，便提议尽早过来巽宫这里。”
　　裴冷冷抬头看向厚重的云幕，天色确实灰暗，可以预见一场急骤的雷阵雨就将来临。

　　“那莎莎，小凛你们就快进来吧。”裴冷冷领着她们进门，“不知这场雨何时下，又何时结束，再怎么说，你们也要赶在午斋前回去啊。”
　　“若真赶不回去其实也没事，我都打点好了。”华滢得意地叉着腰，“虽说斋食时段每个人都应待在各自的宫房里，但暴雨时分被困在其他宫处也没有办法，我和小凛已然向兑宫的长老解释过情况，这种情形之下还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那就好。”裴冷冷点了点头，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那下暴雨的话，大殿的讲经……”
　　华滢知道裴冷冷心中在想什么，忍不住笑道：“也可以酌情不去啦。”
　　裴冷冷猛一握拳：“太好了！”
　　华滢和凌凛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对了，裴泽郎君还有小裴郎在不在巽宫呀？”
　　“他们啊，兄长和弟弟好像一清早就去偏殿法堂了，不知在午斋前能不能赶回来。”
　　“哎……真可惜。”
　　“莎莎，我记得是谁说过……进了大相国寺就要清心寡欲，只念佛祖了呀？”
　　“啊啊啊我是个俗人还不行了吗？尘世凡俗就是没那么容易摈弃嘛……不然怎么世人都说凡间处处是诱惑呢？”
　　“你可小心被佛祖听了去。”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雨很快就下了起来，但没有想到的是，阵雨一直到了夜晚才堪堪停止。
　　亏了这场雨，裴冷冷与华滢还有凌凛三个人除了午斋还有夜斋，就是在促膝长谈，聊到尽兴时裴冷冷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手中的茶壶已然倒空了，喉咙也都说干了。
　　好不容易等雨停，将华滢和凌凛送回了兑宫，裴冷冷走在回巽宫的路上，耳边隐约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她侧过头，微微眯起眼睛。
　　技能：【第六感】，全开！
　　感知穿越墙垣，迅捷无误地捕捉到了几个正往这边走来的身影，为首的是皇帝申屠琰，他身边的正是太子申屠渊，还有跟随着的一众大臣。
　　应该是夜斋后在散步消食吧。
　　裴冷冷没有多想，但她也不想与他们正面撞上，就加快脚步离开了兑宫。

　　——

　　“哈……”
　　徐烨鹤深吸了一口暴雨后的清冷空气，风中还夹杂着泥土的气味，但徐烨鹤并不讨厌，清爽的夜风还能驱散他心中的烦闷，他一边漫步一边结束夜斋返回寮房。
　　等到走到寮房外的时候，他的身形顿住了。
　　徐烨鹤分明记得，他是灭了屋里所有的烛火后才出门的，可此时此刻，透过窗棂却能看到，房间里亮起了一盏微弱的火光。
　　他的瞳光微凛，整个人屏息凝神，一只手藏在身后，掌心汇聚起蓄势待发的咒力，另一只手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昏暗，只有靠近窗边的桌上点了一盏小灯，隐隐约约映出一点模样。

　　徐烨鹤抬眸望去，竟然在床上找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朦胧之中看得出来那人身形窈窕曼妙，即使辨不真切也能看得出来身体的主人勾魂摄魄的动人样子，只是——
　　这里可是大相国寺。
　　徐烨鹤猛一振袖，整个房间霎那间灯火通明，那床上的魅惑人影也登时原形毕露，那竟然是一个不着衣裳，妆容糜艳的美姬。
　　她胸前裹着被子，侧躺在床上，搔首弄姿地展示着自己极尽傲人的丰满曲线，话语中满是诱引与蛊惑：“世子殿下……奴家好冷，您快过来啊，奴家一个人都等您好久了~”
　　徐烨鹤的瞳孔一瞬间冷了下去，他压低声音道：“这里是大相国寺，你疯了？”

　　“殿下，您在说什么啊？奴家好寂寞……”那美姬将被子往身下扯了扯，还故意将身前的头发撩到身后，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胸脯，“奴家一定会伺候得您满意的~”
　　“斋季之时行淫|乱之事，你不要命了？”徐烨鹤冷笑一声，“是，那个人派你来勾引我的时候，确实也没想过让你活着回去。”
　　听到他这句话，美姬的脸色终是微变：“世子殿下，您、您这话是何意？”
　　徐烨鹤没有解释，只是举起了手，一团深紫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凭空生起，妖冶而又危险。
　　他的瞳心似有寒霜凝结：“不想现在就死在这里的话，就给我滚！”

　　美姬六神无主地从床上跌落下来，她惶恐不安地捡起地上散落着的凌乱衣物披在身上，根本顾不及太多就慌忙无措地奔向大门，一推开门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啊！”
　　徐烨鹤转过头来，却愕然地发现裴冷冷正站在门口，冷静地扫视着屋内的一切。
　　“冷冷……”徐烨鹤下意识上前解释道，“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裴冷冷将食指抵在唇前，眼神微微向旁一转，示意他们不要大声说话。
　　徐烨鹤愣住了，然后乖乖地闭上了嘴。

　　裴冷冷看了眼身后，迅速进屋，将门关了起来。
　　“陛下还有申屠渊等人正往这边过来，你们现在这个时候不能出去。”裴冷冷用只有他们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要是正面撞到陛下，就什么话都说不清了。”
　　徐烨鹤凝滞住了，他沉声道：“那怎么办？”
　　裴冷冷想了想，指了指徐烨鹤：“殿下你出去，假装和他们偶遇，帮我拖延一会儿时间，我带着她从后窗那里离开。”
　　徐烨鹤问：“可你们能去哪里呢？”
　　裴冷冷看了美姬一眼：“她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呗。”
　　那个美姬闻言低下头，裹紧了身上单薄甚至几近透明的衣服。

　　裴冷冷又思索了片刻，对徐烨鹤说道：“殿下，您有没有不用的黑色斗篷？最好不带任何识别性信息，别让其他人知道斗篷属于您就好。我这么带着她出去也确实引人注目了些，最好可以让这位不那么显眼。”
　　徐烨鹤毫不犹豫地回道：“有。”
　　他从角落里的箱子中取出一件夜行斗篷：“这是墨风的夜行衣，上面没有任何标识能证明这是来自宁王府的。”
　　“那就好。”裴冷冷接过夜行斗篷裹在了半身赤|裸的美姬身上，“我们走。”

　　正当裴冷冷要带着美姬离开的时候，徐烨鹤忽然叫住了她：“冷冷。”
　　裴冷冷侧过脸来，认真地听着徐烨鹤说话。
　　“谢谢你。”
　　徐烨鹤神情真挚。
　　裴冷冷怔了怔，回道：“不客气，殿下。”
　　后窗打开，裴冷冷用咒力托载着美姬，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徐烨鹤拂袖用咒法散去屋内所有的痕迹，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