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自我攻略手册》莉欧

191、第二十九章（7）

　　距离斋季开启，还有两天。
　　“这位小姐，没有入令，任何人不得擅入裴府。”
　　“我有裴小姐的信物……”乔嫣将那枚邀请函取了出来示给守卫察看，两侧的侍卫确认过之后，终于放她进去了。
　　乔嫣捏紧了手中的邀请函，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惴惴不安。
　　裴府说是有一场宴会，却全然没有举办晚宴的热闹氛围，倒不如说，与平日里一模一样，基本没有什么变化，这更加让乔嫣确信这是一场“鸿门宴”。
　　只是她不知道，裴冷冷时隔好几个月，才来邀她参与这场宴会究竟意欲何为。
　　信中提到裴冷冷会在裴府的湖心亭等她，那是一个她很熟悉的地方，乔嫣的心底莫名生出了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裴府，湖心亭。
　　“啊，你来了。”裴冷冷正坐在石桌前沏茶，“来坐吧，乔小姐。”
　　乔嫣不懂裴冷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能听她的话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她的对面，试探着开口说道：“裴小姐，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了……”
　　“是啊，我说过的，这是一场专门为了你而准备的宴会。”裴冷冷专心泡茶，“说是宴会，其实也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宴会。”
　　乔嫣抿紧嘴唇：“裴小姐不妨直说……”
　　“好，那我就直说了。”裴冷冷没有半分犹豫，“反正我的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这是什么意思？乔嫣不明白，但她不敢开口去问。

　　“关于乔嫣推裴苏落水一事……”裴冷冷托着下巴看向乔嫣，“我想是时候结束了。”
　　果然！乔嫣的心脏漏下一拍，她果然是来找自己算账来了！
　　“乔小姐没什么想说的吗？”裴冷冷端详着乔嫣，她的眸光闪动，看得出来她很紧张。
　　“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乔嫣尽可能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静，“该说的，那日裴小姐在醉金楼不是都说完了吗？”
　　“所以乔小姐不打算为自己辩解了？”
　　“辩解也要管用才行吧……裴小姐如今的身份地位，就算我辩赢了又有什么好处呢？”
　　“辩赢……”裴冷冷笑了，“你真要这么欺骗自己吗？还辩赢，你要如何辩赢？否认你做过的一切？你我心知肚明，成人礼那天就是你推裴苏……也就是我，落水，不过没有证据罢了。”
　　“是啊，没有证据。”听到这句话，乔嫣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其实她知道，证据，是有的，而且还是人证。
　　有人曾亲眼目睹她推裴苏入睡，那个人就是现在身处青州的黎陌。
　　只可惜，裴冷冷不知道。
　　一想到这，乔嫣的心里更是得意，既然没有实证，那么就算是裴国公之女也没有办法给她定罪，大不了她面对其他人死不承认就是了，黎陌也不至于为了一位前未婚妻，而抛下青州的妻子赶来帝都为裴冷冷作证。
　　裴冷冷看着乔嫣微妙的神情变化，就知道她又在琢磨那些小心思了。

　　“别高兴得太早了，乔小姐。”裴冷冷淡声道，“就算没有证据证明是你推的，我也不在乎，因为我根本用不到什么证据。”
　　乔嫣目光微顿：“这是什么意思？”
　　裴冷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了身来，走到亭边：“乔小姐，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一场宴会……难道你不觉得熟悉么？？”
　　乔嫣的脑海中的记忆猛地回溯到一年前，裴苏成人礼宴会的那一天。
　　这不但是一场“鸿门宴”，还是一个陷阱！

　　嗡——
　　乔嫣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就被悬空控在了湖水之上。
　　裴冷冷一手控制着咒力，一手举起茶杯喝了一口温茶。
　　等乔嫣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惊恐地大喊道：“裴苏你在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哦？你说的。”裴冷冷咒力微松，乔嫣的身体就瞬间下沉了一段距离。
　　“啊啊啊啊住手！”乔嫣惊声尖叫起来，她在半空中不断挣扎，只为了不掉入水中，“你到底想干什么？裴苏，你不能这样用你的巫祝身份如此玩弄他人！”
　　“巫祝身份……是吧？”裴冷冷的手指轻轻一勾，乔嫣就立刻从半空中被吸引到了亭边的扶椅旁，裴冷冷伸手攥住乔嫣的衣领，堪堪拽着她没让她倒入湖中。
　　乔嫣也紧紧地握住了裴冷冷的手腕：“你想报复我……你想报复我！”
　　裴冷冷平静地回道：“是这样，没错。”

　　“那你也不该这么侮辱我！”乔嫣低声嘶吼，“裴苏，我是推了你，可我是无心的，而且你也没有死不是吗？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而且还觉醒了巫祝之力，这么看来你应该感谢我才是！没有我，你又怎么能到如今的身份地位？！”
　　裴冷冷的瞳孔深处冷漠得像结了冰。
　　她怎么还有脸说出这些话？因为她的所谓无心之举，间接害死了裴苏！如今的身份地位也是裴家赋予还有裴冷冷自己的努力挣到的，可她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说没有她，何来今日的“裴苏”……这些话让裴冷冷感到火大。

　　“如果我说，裴苏已经死了呢？”裴冷冷盯着她的眸子，吐出了一句冰冷的话。
　　“什么？”乔嫣死死抓着裴冷冷的手，“你在说什么？你不是活得很好吗？我不过是轻轻地推了你一下，你至于这么对我吗？而且我这么做都是为了黎陌，有本事你去找他算账啊？！”
　　“相信我，黎陌已经落过水了。”裴冷冷轻飘飘地说道，“而且他的处境绝对比你现在更严峻，起码你不会坠入冰湖不是吗？”
　　“你……”乔嫣瞳孔震颤，不敢想象裴冷冷已经惩罚过黎陌了。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我还有什么话好说？如今要杀要剐都随你的便了不是吗？你是堂堂国公之女，巫祝血脉，地位尊贵，而我只不过是个没有身份背景的低贱民女！你为刀俎我为鱼肉，在裴府的地盘，我还能做些什么？”乔嫣冷笑道，“裴苏，你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夺走了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今你勾勾手指就能让我落入水中受尽他人嘲讽，我还能说些什么？这是我的命，我接受了还不行么？你又何必在这里假惺惺！”

　　裴冷冷的神色变得悲凉：“乔嫣，你说了那么多话，没有一句觉得对不起裴苏吗？”
　　乔嫣愣住了。
　　“你怪巫祝血脉身份尊贵，可尚未觉醒巫祝之力前，裴苏又遭受了多少冷眼嘲笑，就算是国公之女，不也一样被你们这些人暗地里明面上讥讽是天生哑炮废物一个吗？就连户部侍郎的女儿都可以随意踩上一脚，这样的地位你要不要？”裴冷冷揪紧了乔嫣的衣襟，“你又怪别人随口一句话夺走你的梦中情郎，可你扪心自问黎陌喜欢你吗？就算没有国公府的联姻，他会与你在一起么？更别说是黎家的家主先派黎陌接近裴家的……你有胆子推人下水，没胆子开口是吧？动动嘴的事情，偏要动手是吧？！你本就没有拥有什么，还敢责怪别人夺走了你的虚妄之物？清醒一点吧！你到底还要自作多情到什么时候？！”
　　“你——你——”乔嫣气急攻心，大声咒骂道，“裴苏！我有什么好对不起你的？这都是你活该的，是你应得的！就算没有我，也有千千万万个人想推你下水！你真以为自己是话本小说里的女主人公了不成？做梦！好好睁大眼睛看看你自己，你这个贱人也配？你当初就应该死在水里，没有我你又何来的今日！”
　　裴冷冷静默地看着她，冷声道：“乔嫣，你真是没救了。”

　　下一刻，她的手骤然松开，乔嫣慌张地想去拽裴冷冷，却被她一把用力推入了湖中。
　　噗通——！
　　乔嫣坠入水中的那一瞬间，裴冷冷的脑海内响起了顾昀的声音。
　　“冷冷，恭喜你。主线任务之【身死之谜】完成进度70％，始作俑者之一乔嫣受到应有惩罚，剧情线达到终结。还有最后一位始作俑者，请再接再厉。”
　　果然——裴冷冷暗暗松了一口气。
　　裴苏是被乔嫣推入水中间接导致夜蓖麻毒提前爆发而亡，如今身为“裴苏”的裴冷冷将乔嫣推入裴府的湖心里，以同样的方式惩罚了乔嫣，达到了“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条件，任务进程就推动前进了。

　　“救命！救命——！”
　　乔嫣用咒法将自己勉强撑起露出水面，但是裴府也设置了压制咒力的法阵，虽然没有皇宫那么强盛，但在怎么说这里可是巫祝裴家，若非实力强大之人咒能都会被缩减得七七八八，像乔嫣这样本身咒能就偏弱的，就更是近乎于一个普通人。
　　但至少乔嫣不是裴苏，起码她还有咒力能保证自己不会被溺死。
　　顾昀出现在了裴冷冷的身边，他看了一眼在水中不断挣扎的乔嫣，便侧过脸垂眸看向裴冷冷，轻声问道：“冷冷，你还好吗？”
　　“好得很。”裴冷冷深呼吸一口气，她走上前去，对乔嫣喊道，“当初有一个人在你面前落水求救时，你又是怎么做的？乔嫣，你可曾想过自己会有今日？！”
　　乔嫣闭上了嘴，痛苦地在水里扑腾。

　　“来人啊——”
　　“乔小姐失足落水啦——”
　　“来个人救救她呀——”
　　裴冷冷面无表情地喊出了这些话，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昀紧随在裴冷冷的身后，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那之后，也许乔嫣自己会爬上岸，也许裴府中的侍卫会听到她的呼喊而来救她，但这些都不关裴冷冷的事情了，她也不想再管。
　　裴冷冷快步走过假山，走过廊桥，来到了一处隐秘的角落，然后猛地停住了脚步，她身后的顾昀也赶紧停了下来，裴冷冷转过身，低着头，展开了双臂。
　　顾昀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走上前伸手轻轻地环抱住了裴冷冷。

　　“心情很不好吗？”
　　“确实不是很好……”
　　“是为裴苏感到不忿么？”
　　“是……”
　　“冷冷，对于乔嫣，你已经替裴苏报仇了。”
　　“可她甚至不知道裴苏已经死了。”

　　顾昀抱紧了裴冷冷，低声道：“她会知道的……他们都会知道的。”
　　裴冷冷埋在顾昀的颈窝处：“我能做到的只有那么多，我都不清楚这到底算不算得上真正为她报了仇，乔嫣落水上岸之后依旧没有办法得到应有的惩罚，这是我作为‘裴苏’来到这个世界的代价……”
　　“冷冷，冷冷，听我说。”顾昀松开裴冷冷，直视着她的眼睛，“在乔嫣这个部分，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但是萧太后还没有，而事实上真正意义杀了裴苏的也是萧太后，她是这个世界目前唯一的一位红名玩家，她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裴冷冷攥紧手指：“是……我们的复仇还未结束，解开裴苏的身死之谜是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之一，斋季马上就要来了，这一切不容有失。”
　　顾昀覆上了裴冷冷的手背，温声道：“而接下来的任务，尽管身为系统不能够现身于世，但我会一直陪着你。冷冷，我们相遇从故事的开始，我们也会一起见证故事的终结。”
　　裴冷冷点了点头，握紧了顾昀的手：“那我们就一同等待斋季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