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自我攻略手册》莉欧

188、第二十九章（4）

　　“轰隆隆隆——”
　　顾昀睁开了眼睛，他从系统空间的床上起身，望向前方的大屏幕。
　　这个屏幕是面向当前所处世界的实时屏幕，能够联结系统空间与现实世界。
　　梅雨季的早晨分明还是晴天，到了夜晚又开始下雷阵雨。
　　外面世界的窗外电闪雷鸣，狂风吹得窗棂震响。顾昀只看了一眼，就赤脚下了地面，迅速消失在了系统空间之中。

　　再睁开双眼，顾昀已经来到了现实世界。
　　他转过头去看床铺的位置，就看到床上一团隆起，裴冷冷罩着被单在其下止不住颤抖。
　　顾昀快步走了过去，他本想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稳定她的情绪，却在看到战栗不已的裴冷冷时停住了动作，他收回双手，用尽可能轻柔的声音说道：“冷冷……是我。”
　　床单微微开了一条缝：“顾昀……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系统空间好好休息的么……”
　　“所以，”顾昀向她伸出了一只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系统空间？”
　　裴冷冷掀开床被，露出了大汗淋漓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

　　系统空间温度适宜，正处于昏暗的夜晚模式，裴冷冷裹着棉被，蜷缩着坐在温暖的地毯上，怔愣地看着眼前巨大的屏幕，那里面的狂风骤雨被隔绝在了这个空间之外。
　　顾昀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杯饮品：“冷冷，你想要热牛奶还是蜂蜜水？”
　　裴冷冷抬头看了他一眼：“蜂蜜水吧，我乳糖不耐受，谢谢。”
　　“又一个TMI呢。”顾昀将手中的蜂蜜水递了过去，“我记住了。”
　　裴冷冷轻笑了一声，然后看着顾昀捧着热牛奶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谢谢你。”
　　裴冷冷举起杯子喝了一口蜂蜜水。
　　顾昀扭头看向她：“冷冷，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不是的，”裴冷冷转头与顾昀对视，“我的意思是，谢谢你刚才来找我。”
　　顾昀认真地凝视着她，轻声道：“冷冷，你还好吗？”
　　“我？还好啊。”裴冷冷看着顾昀的眼神，改口道，“好吧，事实上，不太好。”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说一说吗？”顾昀将目光收了回去，好不让裴冷冷受到视线的压迫，这不是他想要的。
　　裴冷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做噩梦。”
　　顾昀早有预料，但听到裴冷冷亲口说时，心中还是忍不住刺痛了一下。
　　“我的梦境还常常与你有关。”裴冷冷裹紧了被子，“你消失前的那一幕，总会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脑海里重现，我还会经常听见你的声音，尽管回过神来，我发现那一切都不是真实的，这让我心里更加难受。但说实话，这正是这些虚影，支撑着我度过了最艰难的这段时间，每每我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你的话语就会响彻在我的耳际，让我好好地活下去，我听了。”
　　明明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但是顾昀的胸口就是感受到了难以喘息的压抑。
　　“好在你回来了，那些幻境也就不复存在了。”裴冷冷顿了顿，“但与之相对应的，另外的糟糕梦影现在却也重新浮现了出来。”
　　裴冷冷最开始还以为自己狠狠揍过申屠渊后，这件事就已经放下了，但到顾昀回来之后她才发现，原来东宫那夜的恶梦，只不过是被失去顾昀的极度恐惧所暂时压制了而已。
　　而暴风雨，就是开启她恶梦的引子。

　　顾昀的指节攥得青白：“冷冷，东宫那夜……对不起。”
　　“不要向我道歉，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裴冷冷重申道，“顾昀，是你救了我。你还附身徐烨鹤帮我在申屠渊脸上打了一拳，记得吗？说实话，要不是我那天中了噬心情蛊，我真恨不得在申屠渊面前拍手叫好再狠踹他两脚。”
　　“对了，你的噬心情蛊……”
　　“放心，已经彻底解干净了，我可不想让那种恶心的蛊虫在我身上多寄生一秒。”裴冷冷又喝了一口蜂蜜水，“这还得多亏你转到了【神之庇佑】，不然我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了。”
　　顾昀静默了片刻，问道：“疼吗？”
　　【神之庇佑】的启动条件是受到致命伤害，不可能有人比身为系统的顾昀更了解这一点。
　　裴冷冷笑道：“只要你告诉我这十天你都遭遇了什么，我就告诉你我疼不疼。”
　　顾昀闻言无奈地举起双手投降：“好吧，好吧，就当我没问，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裴冷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上去很不错。”

　　“冷冷，我们都知道，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能做的都做过之后，唯有时间才能抚平伤痛。”顾昀的肩膀并着裴冷冷的肩膀，“我明白就算我予你再多的安慰，也没有办法轻易让你忘记痛苦。所以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是在这里还是我们原来的世界，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陪伴在你身边。”
　　裴冷冷弯起嘴角：“就像今晚一样？”
　　顾昀肯定地回答：“就像今晚一样。”
　　裴冷冷靠在地毯后面的沙发上：“顾昀，谢谢你……我知道这句话我也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我就是想单纯地跟你说一声，谢谢你。”
　　顾昀闭上了眼睛，微笑道：“不客气。”

　　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在屏幕上闪过，紧接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在整个空间炸响。
　　裴冷冷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顾昀碰着她的肩头，很敏感地察觉到了这点，于是他举起身旁的遥控器，将屏幕能接收到的声音调小了一些。
　　暴雨还在继续下着，外面的世界风雨飘摇，唯有这里一片宁静祥和。
　　“要关掉吗？”顾昀还是担心裴冷冷面临暴风雨夜的反应，便尝试建议道，“我们可以看点别的或是玩游戏之类。”
　　“没关系的。”裴冷冷摇了摇头，“实际上，在那件事发生之前，我是喜欢这样的天气的。”
　　顾昀放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狂风，暴雨，闪电，雷鸣。”裴冷冷出神地望着屏幕，“外面的世界愈是这样，我的心中就愈是感到平静。当然啦，前提是我处于温暖而又静谧的室内，要是真在暴风雨中狼狈不堪，想必谁的心情都不会很好吧。”
　　顾昀想了想：“也许是因为下雨属于一种相对均匀的白噪音，这种舒缓而有规律的声音不会像其他杂音那般刺激我们的神经，所以能让人心情放松。”
　　裴冷冷笑了：“不会吧，真要这么讲科学吗？”
　　顾昀接着道：“还有一种可能是雨天空气湿度较大，空气中负离子含量也会提高。负离子的增加会改善神经系统、心血管系统、血液系统和呼吸系统功能，让人感觉舒适。负离子还具有镇静和催眠作用，会让人身体放松，按理来说在雨天会更容易入睡。”
　　这回轮到裴冷冷举手投降了，她失笑：“知道了，知道了，我早就知道你博闻强识了。”
　　顾昀看着裴冷冷脸上的笑容，低下头跟着笑了笑，心中也稍微轻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