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自我攻略手册》莉欧

177、第二十八章（6）

　　“冷……”
　　那是一个很遥远的声音，让人听不真切。
　　“裴冷冷。”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一个纯白的世界。
　　裴冷冷瞬间清醒了过来，如果她没猜错，这里是……
　　系统空间。

　　裴冷冷环顾四周，这里没有任何东西，与顾昀之前带她去的地方不一样，她甚至不确定这到底是真实的空间，亦或是她的梦境。
　　“顾昀……是你吗？”尽管不清楚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裴冷冷还是呼唤着那个名字，“你在这里吗？顾昀，回答我一声，我只想知道你现在是否安全……”
　　裴冷冷又尝试呼喊了好几声，但却始终没有人应答。
　　那最开始的那个声音，又是谁发出来的呢？

　　这周围虚无缥缈，似乎处在真实与虚幻的交界处，又好像是什么时间与空间的夹缝。
　　“【世界】，是你带我来到这里的吗？”裴冷冷不死心，她一遍又一遍地喊道，“既然让我入梦来到这里，就出来告诉我——是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还是你要我做什么，那也请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还有，我的系统，和我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个人，请你把他送回我的身边，请你把我的系统还给我！如果我不能和他一起回到原来的世界，那我所做的一切都将没有意义，我也不会轻易离开这里！”
　　空旷的世界，没有回音。
　　就在裴冷冷孤零零地站在中央，感受着全身的无力直至快到绝望的时候，一阵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就像是谁在她的耳边低语了一声……
　　“不要放弃。”

　　裴冷冷抿紧嘴唇，再次开始环顾四方，如果眼见之处没有事物的话，那就跑起来吧。
　　一袭长裙的裴冷冷在遥无边际的世界里不停奔跑，她身上的裙子并非是古制的襦裙，而是她在原来世界里穿的睡裙，脚上也没有穿着什么鞋子，而是赤足。
　　她不知道在这无边无际的地方跑了多久，但是奇怪的是，她的体力也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下降半分，反而始终精力充沛，难道这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
　　“那是什么？”就在裴冷冷怀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时，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水晶冰柱横放在地面上，与其说是柱体，不如说……
　　更像是一副看起来用水晶做成的寒冰棺材。

　　“不会吧……”
　　裴冷冷心中升起了极度不妙的预感，她跌跌撞撞地向冰棺跑去，心中不断默念着不要是他、不要是他、千万不要是他……
　　拜托了，绝对不要是顾昀！
　　裴冷冷猛地刹住了脚步，她终于看清了棺中人的面目，即便隔着厚重的水晶壁面，她也能看出那个人究竟是谁，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不是顾昀。
　　而是她的脸。
　　或者说，是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裴苏？”
　　裴冷冷不敢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裴苏。
　　如果这里真的是【世界】创造的异度空间，那么眼前她所见到的，就是裴苏的尸体。
　　她安详地躺在里面，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身着古代服饰，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是了，裴苏已经去世了。
　　那场面对于裴冷冷来说，太过冲击。她几乎是呆立在原地，看着与她长得别无二致的女孩长眠在棺材中，她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裴冷冷静静地将手覆在冰棺上，不同世界同质灵魂的吸引让她心潮澎湃，晶莹的眼泪几乎是在刹那间就滴落在了棺面之上，但是裴冷冷很快又抬手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她答应过自己的，就算是在梦境，也绝不会再落泪了。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
　　裴冷冷隔着冰棺注视着裴苏沉睡的平静面庞：“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把你还给你的家人们的……真的，很对不起。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一定很孤单吧？”
　　【在这里，时间不会流逝。只要裴小姐完成最终任务，您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同时，原主裴苏也可以从这里出去，回到她原本的世界。】
　　裴冷冷猛地抬起头，这个声音不像平常一样从脑海中而生，而是从头顶……或是这个空间的任意一处地方传出。
　　“你是谁？系统……还是【世界】？”裴冷冷警惕地望着天幕。
　　【所谓世界，没有主体，我们不过是世界传达天道的媒介，您可以单纯将我们看作力量的主宰，我们源于世界，掌控世界，支撑世界。】
　　裴冷冷低声道：“这样的存在，听起来可不单纯。”

　　【如您所见，这里便是不同时空的中转间，您可以称其为——超高维速转穿越空间。】
　　“……”裴冷冷沉默了片刻，“这名字，还真是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裴小姐，原本您不会那么快来到这里。】
　　“因为你们没想到我会专升攻击，直接把数值单体提到100，提前突破阶别到了【殿堂】，是吗？”裴冷冷站起身来，昂首立于中央。
　　【这确实出乎了我们的意料，也让我们不得不将计划提前……让您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就来到了这里。】
　　“没有准备好是因为你们没有通知我，你们没有通知我……”裴冷冷顿了顿。
　　“是因为你们收回了我的系统。”

　　【裴小姐，您的系统……也就是和你一样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顾先生，他严重违反了世界颁布的系统手册。这是我们之前就警告过的，违反了系统手册，就会受到惩罚。他所做的不仅仅是附身人物那么简单，他干扰了角色的记忆，强行改变了剧情，严重的话还会威胁到整个世界规则秩序的正常运行，顾先生也深知这一点。】
　　“顾昀是为了我违反系统手册的，错误的根源在我。”裴冷冷深吸了一口气，“我愿意代他受到世界的惩罚。如果世界一定要惩罚他，那也请将我一同带到受罚的地方！”
　　【裴小姐，我们做不到。您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是故事的核心人物，您无法长时间离开这个世界，否则世界也将濒临崩溃。】
　　“既然我那么重要，就请将顾昀的现状告知于我，让我安心！”裴冷冷浑身止不住颤抖，“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是否还活着！”
　　【抱歉，裴小姐，关于这一点……我们无从告知。】

　　裴冷冷心中一沉：“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把顾昀怎么了？！”
　　【裴小姐，请您冷静。】
　　“我很冷静。”裴冷冷攥紧双拳，“我没有在这里大喊大叫一通发疯就已经是最大程度的冷静了……！顾昀于你们而言，可能只是被选中的穿越者之一，是临时的系统。可他于我而言，是朋友，是伙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如果顾昀不能回来，整个故事线断掉又如何？我必须……要和他一起回到原来的世界！”
　　【那么，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交易？”裴冷冷的手松了松，“什么交易？”
　　【您回到第二世界，然后按照原本的剧情线完成任务，我们就可以将您还有您的系统顾先生送回到第一世界——也就是你们原本的世界。】
　　裴冷冷再一次确认：“你的意思是，顾昀没事？”
　　【抱歉，裴小姐，关于这一点，我们无从告知。】

　　裴冷冷皱紧了眉头：“这也意味着，你们说可以将我和顾昀送回到原来的世界，但并不能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
　　他们送回来的，可能是顾昀，也可能是顾昀的尸体。
　　【抱歉，裴小姐，关于这一点，我们无从告知。】
　　裴冷冷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使自己保持冷静：“那你们还有什么与我交易的诚意？还是说，这甚至不算个交易，你们只是在告诉我，失去了系统的我接下来应该怎么按照你们的指令行动。虽然，这个指令听起来也不是那么有内容。”
　　【裴小姐，您没有失去您的系统。】
　　裴冷冷一步不让：“那就请把我的系统还给我。”
　　【……】
　　纯白的空间陷入了长久的拉扯与沉默。

　　“……算了。”裴冷冷低头抚摸着裴苏的冰棺，她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沉睡。
　　“刚才你们说，只要我完成最终任务，就能和顾昀一起回到原来的世界，同时，原主裴苏也可以从这里出去，回到她原本的世界。可是，裴苏已经逝世了，她的时间停止在了这个时空夹缝之中，就算回到原来的世界，也改变不了她已经去世的事实。”裴冷冷停顿了一下，“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
　　“我在第一世界的结局，只能是死亡？”
　　只有裴冷冷伪装的这位“裴苏”死亡了，真实的裴苏回到原来的世界才能不被怀疑。
　　【是的，这也就是您最后的任务。】
　　裴冷冷沉声道：“诈死，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裴小姐，您很聪明。】

　　裴冷冷心头有些沉重，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临得这么快。
　　虽然……她大概还能在这里待一个多月，或许更久。
　　但是她都接触到最后任务的边缘了，离开还会远吗？
　　她还没有准备好……跟他们告别。
　　裴冷冷的耳边嗡嗡的，她的脑海里有些复杂，也有些混乱，紧接着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唔……什么情况？”
　　【裴小姐，梦该醒了。】
　　“什么？可是，我还有很多问题没有问，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清楚答案……”
　　【裴小姐，有些问题，再问也是无解。有些答案，只能等您亲自去解答。】
　　眼前一阵眩晕，裴冷冷挣扎着想要攀扶住裴苏的冰棺，整个人却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她无可奈何，只能眼看着纯白的世界一点一点……
　　被黑暗吞没。

　　再睁开，已经是熟悉的天花顶。
　　窗外鸟鸣啁啾，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了地面上。
　　裴冷冷抬手揉了揉眼睛，确认回到了现实之中，但说实话，她真的不太清楚刚才的所见所闻到底是真实还是梦境。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动静，裴秀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姐姐，早……”
　　裴冷冷扭头看向裴秀，他睡眼惺忪，额发睡得乱糟糟的，和平常看到沉静文雅的他很不一样，她这才真切感受到，裴秀确实是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而已。
　　她弯了弯嘴角，笑道：“子诺，早安，睡得好吗？”
　　“嗯，第一次和姐姐一起睡觉，我睡得很好。”
　　“那就好，我们起床去洗漱用早餐吧。”
　　“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