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自我攻略手册》莉欧

171、第二十七章（6）

　　这一切都太混乱，不能再继续跟她纠缠下去了。
　　申屠渊当机立断：“好，我同意这两个条件。”
　　“交易成立？”裴冷冷抚掌笑道，“那就先起誓吧，帝国尊贵的太子殿下。”
　　分明是冷嘲热讽的一句话，申屠渊压下心中怫郁，伸出三指立誓：“黄天在上，厚土在下，天地为证，神明为约，吾申屠渊在此起誓，永远放弃将裴冷冷纳为妃子，无论是正妃还是侧妃。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他咬牙道：“不得好死。”

　　与此同时，屋外传来一阵雷鸣，闪电噼里啪啦划过天际，与那天不同的是，此时此刻屋内灯火通明，两个人相对而立。
　　“很好。”裴冷冷一步一步地走近申屠渊，“既然条件二完成了，我们就来履行条件一吧。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不知太子殿下可否为我解答？”
　　申屠渊屏息凝神：“你想问什么？”
　　裴冷冷站定在不远处，问道：“那日在德清宫外，想要暗杀我的刺客，是你的手下吗？”
　　申屠渊偏头移开视线：“我并未想真正伤及你的性命，那不过是个警告。”
　　“警告？哪种程度的警告？”裴冷冷笑了一声，“断手断脚的警告？”
　　申屠渊回过头来还想要解释：“我……”
　　啪！

　　干脆利落的一个巴掌落在了申屠渊的侧脸上。
　　申屠渊怔愣地站在原地，他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一切的发生。
　　裴冷冷收拢指节，眸光冰冷：“这是第一记，还的那个所谓的‘警告’。”
　　申屠渊抬起眼看她，瞳孔深处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与凶狠。
　　裴冷冷也不怵，她直直地对上申屠渊的眼神，紧接着问道：“那么冬日围猎那次呢？在龙隐山围猎场逼得我坠下悬崖的人，也是你的手下吗？”
　　“与我无关。”这一次，申屠渊不假思索地回道，“我不知道你从谁那里听说了什么，那个时期我甚至还未向你提出太子妃的想法，又有什么理由要杀你呢？”
　　不是申屠渊。
　　裴冷冷垂下眼帘略略思忖，他没道理撒谎，说的也在理，可除了他，王族成员中又会是谁想置她于死地呢？

　　申屠渊正要松口气，却听到面前人冷不丁问道：“那现在呢？”
　　裴冷冷活动着另一只手的腕口：“现如今，你想杀了我吗？”
　　申屠渊默然，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明白了。”裴冷冷没等多久，她笑眯眯地举起了拳头，“这是第二记。”
　　嘭！
　　上次是一掌，这次是一拳。
　　申屠渊捂着脸倒退了半步，他本以为裴冷冷不施加任何咒力的拳头对他来说，不会有多少疼痛，但他好像低估了裴冷冷的决心，这一拳几乎是凝聚了她半身力量，震得他耳际嗡鸣。
　　裴冷冷甩着手，深吸了一口气。

　　她心中升腾的怒意还未全消，或者说，就算是她今天狠揍了申屠渊一顿，甚至把他打个半死，这种极端的愤怒也不会轻易消散。
　　差点被欺凌的屈辱与恐惧会伴随她很久很久，那段耻辱的画面会在每一个暴风雨夜重新从记忆深处弥漫而出，紧紧攀附在她的每一寸肌肤和脊骨之上，像消魂钉一样被狠狠敲进她的大脑里，直至血肉模糊。
　　这是一个被害者不可避免被迫承受的痛苦。
　　而只有无尽的时间还有深沉的爱意才能冲刷掉这一切，否则她就像时刻置身于地狱一般，痛不欲生，难以救赎。
　　一想到这件事，裴冷冷的全身就会止不住发抖。

　　“既然你不是真的裴苏，你就不怕有一日，我会因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杀了你吗？”
　　垂落的长发半掩住申屠渊墨黑的瞳仁，他低沉的声线里，藏了一层冰冷的杀机。
　　“有能耐你就试试看，看你能不能真的杀了我。”裴冷冷的语气毫无感情，她不觉得申屠渊这么一句话就能吓倒她，“不过我要告诉你，想要杀我，就相当于逆天道而行，或许还会折损你身为太子的气运，你要觉得我是在恐吓你也无所谓，信不信由你。”
　　在这个世界，【世界】就是天道，而她身为【世界】选中的穿越主人公，天生被赋予了独一无二的主角光环，申屠渊身为这个世界的重要角色，若想强行杀了她这个主人公，触犯到了【世界】的运行规则，说不定真的会被【世界】背弃，沦为没有自我思想的NPC。
　　申屠渊将信将疑，裴冷冷说的话是那么的荒诞无稽，离奇古怪，可他却无端地觉得，她所说的话是真实大过于欺骗，仿佛他再对她有什么阴暗的心思，就会损了他未来天子的气运。
　　他看不透裴冷冷，看不透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还有第三记。”
　　裴冷冷再次往前一步，双手扶住了申屠渊的肩膀。
　　申屠渊警惕地看向她，裴冷冷扬起嘴角，明明是在微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不好。
　　申屠渊心中暗叹一声不妙，下一秒，裴冷冷就紧紧按住他的肩膀下压，同时屈起膝盖用全身的力气猛力往上一击！
　　“你——”
　　申屠渊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一句，整个人就眼前一黑，捂着伤处跌跌撞撞地伏倒在地，后背瞬间渗出大量冷汗浸透了衣衫，全身如筛糠般颤抖。

　　“裴……冷冷……”
　　申屠渊强忍着剧痛抬起头来，就看到裴冷冷居高临下地谛视着他这副可怜模样。
　　裴冷冷淡笑一声：“很疼吧？怎么说，那也是男人全身上下最脆弱的要害部位。虽然我体会不到这种感觉，但是我要告诉你，申屠渊，你此刻受到的痛苦，比不上那夜中了噬心情蛊的我所感受到的十分之一。”
　　申屠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紧攥着拳头伏身在地，完全没有多余的力气与裴冷冷争辩。
　　“如此一来，所有条件都完成了。”裴冷冷漠然地注视着申屠渊，“我也会遵守我的承诺，这件事就当从未发生过。”
　　但是，又怎么可能真的当做从未发生呢？
　　裴冷冷握紧双拳，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外。
　　只不过，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申屠渊，你好自为之吧。”

　　紧闭的殿门终于打开，裴泽看着裴冷冷一脸平静地从里面走出来。
　　她的眼眸深处满是疲惫，仿佛踏出门口就已经抽空了她所有的气力。
　　“冷冷。”裴泽快步走上去扶住了她，轻声道，“你还好吗？”
　　“嗯，就是有点困，还有点累。”裴冷冷感受到裴泽的支撑，歉然地问道，“兄长，对不起，你能背着我离开这里吗？我实在没什么体力了……”
　　裴泽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在裴冷冷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裴冷冷看着裴泽宽阔的后背，眼前恍惚出现了顾昀的身影，在苍穹山上，孤云阁前，他也是那样背着自己回裴府的。
　　她抬起手擦了擦眼眶，俯身抱住了裴泽的脖颈。
　　裴泽小心翼翼地背着裴冷冷起身，眼角的余光快速掠过垂帘后申屠渊蜷缩成一团的身体，冷漠地抬眼看回前方，声音又是无比轻柔地说道……
　　“冷冷，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