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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第二十七章(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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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殿下——”
宫人快步走在前面,想要阻拦着身旁人的行进:“世子殿下,太子殿下正在处理紧急政务,事关重要,大人万不可擅闯打扰殿下啊!”
徐烨鹤笑着展开折扇,对他说道:“这话,你骗骗子宿也就算了,还打算骗到本殿下头上?”
轻飘飘的一句话,宫人听了之后全身却发出大量冷汗,他心虚不已,却也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老旧的话语:“世子殿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饶是徐烨鹤脸上一直挂着笑脸,被宫人百般干扰阻拦,眸光也是渐渐冷了,他合起折扇,彻底敛起了嘴角的笑意,沉声道:“墨风。”
“是,殿下。”墨风心神领会,一把抓住宫人的衣领,将其狠力丢到了身后。
旁边的侍从还想上来,却被墨风一个眼神斥退,不敢上前。
徐烨鹤走到了帐幕前,两侧的侍卫再一次挡住了他。
“殿……殿下!”那名宫人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浑身狼狈不堪。
“你们这一位两位,都来本宫这里兴师问罪,好不热闹。”申屠渊依旧坐在垂帘之后,“喻之,怎么说这里也是东宫,不是你的宁王府。身为世子,你该遵守一些王室礼节。”
“是么?”徐烨鹤笑了笑,“堂兄,我不过是来与你浅聊一下昨夜之事,哪里谈得上兴师问罪?还是说……堂兄心中,认为自己有罪?”
“大胆!”侍卫呵斥道,“竟然对太子殿下如此无礼!”
“够了。”申屠渊沉声打断了侍卫的话,“你们都出去,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进来。”
侍卫与宫人面面相觑,同时禀了一声“遵命”就退了出去。
徐烨鹤偏头道:“墨风,你也去外面等着我。”
“是,殿下。”
随着墨风的离去,宫殿里只剩下徐烨鹤和申屠渊两人。
申屠渊轻挥了一下手,垂下的幕帐就收拢移至两侧,徐烨鹤一眼就看到了申屠渊嘴角乌青的伤口,他心中微惊,但脸上却是神色如常。
原来这就是申屠渊一直避于见人的缘由,他的脸毫无征兆破相,必然会招致怀疑,所以一直以垂帘处理政事为由,避免与他人直接相见。
可申屠渊竟然主动将伤口展示于他……
徐烨鹤试探道:“堂兄,你的嘴角是怎么了?”
申屠渊抬眸冷冷地看着他:“喻之,如今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你又何必明知故问?还是说,你是在故意嘲讽我?”
徐烨鹤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便勾起嘴角轻声笑道:“怎会。”
“看来昨夜我来,堂兄很惊讶啊。”徐烨鹤继续说道,“能对冷冷做出那种事,却没想到我会出现么?堂兄千算万算,还是少算了一步啊。”
申屠渊只觉得徐烨鹤话中有话,也便不再伪装,冷笑道:“喻之,你如此说我,可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呢?先不说你是如何在半夜得知情报闯入我东宫,还袭击太子,强行带走冷冷……是,我是对冷冷下了情蛊,可你敢说自己没有因此占到半分好处?”
徐烨鹤微蹙眉头:“堂兄此话何意?”
申屠渊站起身来,走近他的身旁,压低声音说道:“喻之,我知道你对冷冷情有独钟。虽然下了情蛊的人是我,但是最终抱走冷冷的人是你。如果没有我,按照冷冷此前与我所说终生不嫁的意愿,还能轮得到你吗?”
徐烨鹤面色平静,衣袖下的双拳却逐渐攥紧。
“要知道,噬心情蛊非男女欢爱不能解,你少得了便宜还在那里大义凛然地指责我。”申屠渊的话语就像毒蛇在徐烨鹤耳边嘶嘶吐着信子,“实际上,你该好好感谢感谢我,能娶到裴国公之女可是一个莫大的荣幸,这也不正是你一直以来所期望的吗?说真的……”
“冷冷的滋味如何?”
徐烨鹤瞳光骤冷,他面无表情地侧过脸看向申屠渊,紧攥的拳头松了开来,脸上也露出了完全让人看不透的笑容。
申屠渊一愣,不自觉倒退了半步。
“很遗憾,在我这里,怕是听不到堂兄想听的回答了。”徐烨鹤微微扬起嘴角,“因为……”
“冷冷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彻底解除了噬心情蛊。”
申屠渊瞳孔微缩,但他还是沉声道:“不可能,噬心情蛊没有解药。”
“那从昨夜起,就有了。”徐烨鹤语气轻松淡然,字句里还夹杂着不加掩藏的笑意,“堂兄,让你失望了,真是不好意思。”
“你在说谎。”申屠渊依旧不肯相信徐烨鹤的话,他紧紧盯着徐烨鹤的脸,企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几分破绽。
“我没有必要说谎。”徐烨鹤堂堂正正地展开双臂,“如堂兄所言,能娶到裴国公之女可是一个莫大的荣幸,这是多少帝都贵胄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愿景,谎言于我而言,又有何好处呢?我倒不如承认了个干净,这样堂兄还能彻底断了对冷冷的念想不是吗?”
“怎么会……”徐烨鹤的说辞没有漏洞,甚至十分有理,这让申屠渊陷入了思维的泥沼,他开始自我怀疑,“就连我,都没有噬心情蛊的解法,她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
“这正是冷冷的奇妙之处不是吗?”徐烨鹤非常好心情地笑了。
让申屠渊吃瘪,这同样是他一直以来期待看见的场面。
“处心积虑的计策却被一朝化解的滋味如何?”徐烨鹤笑得像只狐狸,“堂兄看起来好像很不好受啊?如今你可是既没有得到冷冷,还得罪了裴府,这场豪赌的代价……”
“堂兄打算如何承受?”
申屠渊深沉地抬眸看向他:“如果真是这样,你又何必在这里与我多费口舌?”
徐烨鹤笑而不语。
“既然你来到了东宫,就说明这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不是么?”申屠渊再度恢复了冷静的面貌,“你不透露昨晚的情况,我便也不会将你夜闯东宫袭击太子的事情告知于父皇。”
“堂兄是在与我做交易,还是在威胁我?”徐烨鹤挑起眉毛,“要知道,我可不惧怕将所有真相禀告陛下,夜闯东宫是因为听闻原本陛下委托于我的裴府斋季名录竟不知为何,突然交由堂兄整理……至于打了堂兄的这一记,我甘愿接受惩罚,兴许裴家还会因此更加感激我呢。你说是吗,堂兄?”
申屠渊沉下了脸,无可反驳。
“这怎么会是威胁呢?”申屠渊很快又露出了笑容,“喻之,直接说吧,你想要什么?”
听到申屠渊这么说,徐烨鹤笑得更开心了:“堂兄,我自然是与你开玩笑的,什么威胁,什么交易,我统统不需要,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哪里值得旁人抵消?”
申屠渊闻言,脸色并没有改善,反而愈发阴沉。
徐烨鹤是故意的,他并非真正的什么都不想要,他要的就是这个……
申屠渊的把柄落在了他的手中,日后申屠渊的一举一动必将被处处掣肘,而他别无选择。
徐烨鹤什么重话都没有说,每一个字却凝成了最无形的威胁与震慑。
气氛愈发沉重,申屠渊不甘于被徐烨鹤牵着鼻子走,便先将此事按下不表,尝试转移话题道:“对了,喻之,冷冷如何了?”
“她很好。”徐烨鹤明白申屠渊的心思,但也给他一个台阶下了,因为他知道把申屠渊逼得太紧,有时候反而会适得其反,“此时应该还在公主府吧。”
“哼……”申屠渊听得出来这是一句再不能更假的谎话,不过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只能看破不说破,“那就好,喻之你除了此事,还有其他事情要与我相商么?”
“堂兄这是要赶我走了?”徐烨鹤轻笑一声,折扇掩住半张脸,露出一双笑眯眯的桃花眼,“我确实没有其他事情了,只希望堂兄能记住今日我们之间的对话。”
“那必不能忘。”申屠渊也对他笑着,但是笑容却不达眼底。
“那么,我就先行告退了。”徐烨鹤扑扑折扇,就要离开。
“话说……”
徐烨鹤的脚都快要踏出宫殿,申屠渊的话又轻飘飘地追了上来。
他微微侧过脸,静待着申屠渊还能说出什么话来,也许是奉承,也许是警告。
申屠渊凝视着他的眼眸:“冷冷究竟是一位怎样的女子……喻之你是否从未怀疑过?”
徐烨鹤眉头微皱:“堂兄此话何意?”
“自从冷冷落水失忆之后,她就性格大变。不但觉醒了巫祝之力,嘴里还时常说些奇怪的话,让人听不明白,恍若天书。”申屠渊意味深长地说道,“还以一人之力破解了外域绝世的噬心情蛊,喻之,你真就觉得……”
“她还是当初那个裴国公之女,裴苏大小姐?”
徐烨鹤深沉着脸色,没有接话。
申屠渊神情难辨地笑了笑:“慢走,不送。”
东宫的大门关上了,徐烨鹤坐上了回程的马车。
他用折扇抵着掌心,安静地回忆着昨晚的情形。
当时他意识模糊的时候,隐约记得裴冷冷好像在呼喊着谁的名字,而那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如今也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境一般。
可他还记得裴冷冷呼唤着那个名字时的焦急、痛苦与悲伤,那是她从未在自己面前流露过的情绪,由此可见那个人对于裴冷冷,一定非常重要。
不过,为什么她会没有来由地在宁王府的马车上,呼喊着别人的名字呢?
墨风也说过,那个时候除了他们几个,再没有其他人。
而他又为什么会突然失去一段记忆?
徐烨鹤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切,有太多太多的谜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