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6、第二十七章(1) ...
-
“裴泽大人!”
宫人快步走在前面,想要阻拦着身旁人的行进:“裴泽大人,太子殿下正在处理紧急政务,事关重要,大人万不可擅闯打扰殿下啊!”
裴泽面无表情地在东宫内疾走,全然不顾宫人们的阻止,但凡有侍卫想要上前,要么就被他一个冷淡的眼神斥退,要么就是强行出手被裴泽轻轻抬手击飞到了数十米开外。
是的,身为掌管帝都巫祝与咒术师事宜的司星宫宫主,裴泽被破例赋予了皇城自由行事之权,位同王族不受大型咒阵限制,在宫中仍能使用不逊色于宫外的咒术。
“裴泽大人——万万不可啊——”
宫人还在拼命阻拦,但是裴泽已经一路闯到了宫殿之内,守在两侧的侍卫同时伸出武器挡住了裴泽的去路,而裴泽也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就站在那里,与申屠渊只剩下一层轻薄的帐幕之隔。
透过纱幕,裴泽能看到申屠渊正在低头批阅着奏折,但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宫人扶着膝盖喘气,身上早已是大汗淋漓。
“子宿,你不是在夲州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如此风风火火……”申屠渊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这不像是你平日里的行事风格。”
“太子殿下。”裴泽抬起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申屠渊。
“我来带冷冷回家。”
申屠渊执笔的手顿止,他微微抬起头,开口说道:“子宿,本宫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裴泽神情不变:“昨晚殿下宫里的人来裴府说是要商议斋季名单一事,冷冷便随王族的马车来了东宫,可她却直到现在都未归家。”
“哦?”申屠渊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这不可能啊……冷冷昨晚向本宫汇报完斋季名单之后,就已经离开东宫了啊。”
裴泽眸光微冷:“可若冷冷早已离开东宫,为何迟迟不肯回到裴府?”
“原来子宿今日是向本宫兴师问罪来的,本宫虽不知冷冷何故不愿回府,但你可真是错怪本宫了。”申屠渊声线慵懒而又平静,“昨夜本宫全程目睹她离开这里,你若不信,大可亲自翻遍东宫,看看冷冷到底是否藏在这里。”
裴泽蹙紧眉头,沉默不语。
气氛忽的陷入了胶着,那宫人躬身候在一旁,颤抖着不敢说一句话。
没有人愿意主动打破死寂,直到她的到来——
“子宿,原来你在这里。”
清凌凌的声音像一缕春风吹入沉闷焦灼的宫殿,散去了人们心头的那份不安。
来者,正是申屠婉儿。
裴泽侧过身来,举步行仪:“参见公主殿下。”
就连申屠渊也站起了身,语气里掩盖不住讶异:“皇姊今日怎的突然来臣弟宫中了?”
申屠婉儿身着一袭淡紫色的宫装拂袖踏入东宫,在淡淡地与申屠渊问过招呼后,就扭头对身边的裴泽说道:“今日本宫派人去裴府,却听闻舅父还未从夲州归来,而子宿你一大早就去了宫中,便来皇城寻你。”
“公主殿下在寻我?”裴泽微微一怔。
“是啊。”申屠婉儿回道,“本宫寻你不为别的,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冷冷在公主府。”
裴泽愣住了:“冷冷……在公主府?”
“昨夜下了暴雨,冷冷赶不及回到裴府,途径公主府时,本宫邀她暂避躲雨,没想到雨下不停,冷冷就干脆在本宫府中过夜了。”申屠婉儿娓娓道来,“云栖还想留下冷冷,与我们一同参加午后公主府后山的流觞曲水,但是冷冷担心她一夜未归,让你们牵挂惦记,本宫便派人到裴府知会一声,谁知你们皆不在家,就只好亲自来这宫里一趟,顺便向母后请安。”
裴泽眸光微动:“原是如此,那真是有劳公主殿下了。”
申屠渊站在纱帐之后,冷不丁问道:“皇姊,冷冷昨夜淋了些雨,没有伤寒吧?”
申屠婉儿转眸看向他,声线淡然:“冷冷的状态如何,你不是最清楚不过么?”
申屠渊默然,没有再说一句话了。
“子宿,我们走吧。”申屠婉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裴泽刚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侧头看向申屠渊:“对了,太子殿下,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裴府的斋季名录应当是归为世子殿下整理,怎么昨晚又转到殿下手中了?”
“是么?”申屠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缥缈,他笑了一声,说道,“也许是本宫最近事务繁忙,忘记了吧。”
“忘记了吗?”裴泽将头转了回来,跟随着申屠婉儿的步伐走了出去,意味深长地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
帐幕之后,申屠渊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敛起,最终变得面无表情。
他抬起手,抚摸了下昨夜被打得乌青的嘴角,因为附加了强力的咒术,就算是经过医治,那里还是肿痛不已,他微微蹙起眉梢,眼底不经意间透出了几分阴鸷还有狠毒。
“徐烨鹤……”
皇城里,廊桥下,裴泽紧跟着申屠婉儿的身影。
“公主殿下……”裴泽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紧张与急迫,“冷冷如今到底在哪里?”
“就知道瞒不过你。”申屠婉儿侧过头看向他,“不过要是子宿你再称呼我为公主殿下的话,你就一辈子别想知道冷冷究竟在哪里了。”
裴泽急忙改口道:“公……婉儿表姐!”
“嗯,顺耳多了。”申屠婉儿轻笑了一声,但又很快肃正了神色,“好了,不逗你了,我知道你担忧冷冷的处境,我就先明确告诉你,冷冷现在很安全,你不用过多担心。”
裴泽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我还从未见过你如此慌乱,印象中的裴泽郎君,总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轻易使你动摇。”申屠婉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果然事涉亲人,就连子宿你都无法保持绝对的冷静与沉着。”
裴泽顿了顿:“对不起,婉儿表姐,是我失态了。”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反倒很乐意看见子宿你这副模样。”申屠婉儿宽慰他道,“起码这让我知道,清冷矜持若子宿,也有如此凡人的一面啊。”
“我本就是凡人,生而为人,就不可能免俗。”裴泽闭上了眼睛。
“我不是在说你不好,而是这样的你,让我更觉亲切罢了。”申屠婉儿目视前方,“毕竟我从小看着你长大,偶尔也想见见那副万年不变的冷面之下,还会出现什么表情。”
裴泽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睫。
“好了,难道你不好奇,我是如何得知冷冷安危的吗?”
“还请婉儿表姐告知于我。”
“那是因为……”申屠婉儿停下了脚步,“今早公主府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裴泽也随之驻足:“匿名信?”
申屠婉儿将信封从袖中取出,递给了裴泽:“信中说,冷冷目前无恙,要我通知你独身前往巽芳斋接她回府。其中还特别提到,若你今日从夲州回来不在裴府,就尽快去东宫找你。”
裴泽接过信封展开细看:“巽芳斋……”
“信中还附了去往巽芳斋的隐秘路径,应该是要你主动避开人流。”申屠婉儿顿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不过据我所知,巽芳斋似乎是一栋私人别苑。”
裴泽抬起头来:“谁的?”
“宁王府世子,徐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