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自我攻略手册》莉欧

161、第二十六章（4）

　　“裴小姐，我们到了。”
　　裴冷冷走下马车，抬头望了一眼。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东宫，夜幕也阴沉得很，银色的闪电在深厚的云层后爬行闪没，还有暗雷在不断轰鸣，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好的剧情点。
　　裴冷冷闭上眼睛深呼吸：“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宫人在前方带路，裴冷冷就跟着他走，一路上还不忘记住来路，防止节外生枝。
　　很快，她就被带到了正殿前，宫人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对她说：“裴小姐，路已经带到，奴才不方便进去，还请裴小姐自行前往向太子殿下汇报斋季名单。”
　　裴冷冷颔首：“有劳。”

　　一推开门，就有一股奇妙的异香扑鼻而来，裴冷冷忍不住屏息。
　　等到味道散了些许，她才再次动身往宫内走去，屋内灯火通明，还有其他侍从侍女陪伴在侧，这让裴冷冷的心稍微安稳了一些。
　　“冷冷，你来了。”
　　还未见到申屠渊，裴冷冷就听见垂帘后传来了他低沉的声音。
　　裴冷冷道：“是的，太子殿下，臣女特来代表裴府向您汇报斋季名单一事。”
　　“过来吧。”

　　裴冷冷身形一顿，还是拢开纱帘走了近去。
　　今日的申屠渊似乎与以往不同，他在书案前头也不抬地执笔整合其他宫殿世界送来的斋季名单，全然没有之前的阴沉气息，此时此刻的他，看上去倒更像是个“正常人”了。
　　裴冷冷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书案旁的屏风后还有一个桌子，上面已经摆好了小食茶点，还有一叠名录，周围还有散发着袅袅青烟的黄铜香炉。
　　“你来得匆忙，应该还没有用过晚膳，先吃点垫垫肚子吧。”申屠渊放下毛笔，从书案上拿起另外一本名录走了过来，“坐。”
　　“谢殿下关心。”裴冷冷走到距离申屠渊最远的位置坐下了。
　　申屠渊没有多说什么，站到裴冷冷的对面将那本名录递给了她：“这是裴家要确认的随行名录，你手边的那些是府中其他需要准备的斋季物品，都是你今天一一要报备的内容。”

　　裴冷冷接过名录打开草草扫了一眼，这确实是世家贵族的名单附录。
　　申屠渊给了名录之后也没有当即坐下，而是淡声说了一句：“冷冷，你先在这里确认名录吧，我还有一些新的附录要整理，就不多招待了。”
　　申屠渊今天对她的态度相较于以往要冷淡许多，但裴冷冷反而更倾向于这样，不过与此同时她也有些不安，毕竟她不知道申屠渊的反常究竟是认清了现实，还是在装模作样。
　　申屠渊转身去了屏风后，重新坐到了书案前。
　　裴冷冷暗暗松了口气，但依旧没有降低警惕心，身旁的侍女为她端上了其他点心，本来她没打算在皇城里吃东西的，之前慈宁宫里下毒，德清宫外遇刺还让她心有余悸，她进宫前就抱着快速汇报完就抽身而退的想法，不过……
　　裴冷冷捂着自己咕咕作响的肚子，她从毓灵学院回来之后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被紧急拉到了皇宫里，中午忙着和华滢还有凌凛聊天获取情报，也没吃很多。
　　“早知道午餐就多吃点了……”裴冷冷喃喃道。

　　侍女又送上了一碟小食，食物的香气不断在裴冷冷鼻尖萦绕，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裴小姐，这是只有宫内才能享用到的银脆卷，趁热享用才能品尝到其最美的味道。”侍女轻声向裴冷冷介绍着新端上桌的食品，还为她抬手斟了一碗温茶。
　　裴冷冷微微眯起眼睛，仔细地观察着面前所有的食物，点心还有茶水缭绕的腾腾热气没有变色，证明这些都是没有毒的。
　　侍女又俯身为裴冷冷夹了几块点心，放在了她的面前，她终于没有拒绝，端起瓷碗尝了几口，也算是抚慰下空空如也的肠胃了。
　　不过她吃的同时，也没有忘记确认斋季名单，这才是她今夜入宫的一大要事，她只有尽早向申屠渊汇报完，才能尽快回到裴府。

　　裴冷冷一边看着名单，一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茶水有些涩口，不符合她的口味，于是裴冷冷将就着喝了几口，就放到了一旁，继续对证起名单里的随行人员还有附属物件。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冷冷听到屏风后传来了一些轻微的响动，大概是申屠渊忙完了手中的事，朝她这边走过来了。
　　“冷冷，如何？”
　　果然，申屠渊走到她的面前，坐在了她的对面：“名单可有差错？”
　　裴冷冷摇了摇头：“回殿下，随行人员没有差错，斋季物品再加上几副佛珠还有特制的经书就足够了，以上便是裴府的斋季名单。”
　　“好。”申屠渊点了点头，便侧过脸给侍从还有侍女们使了一个眼色。
　　与此同时，宫里的侍从还有侍女随着他的动作，都心照不宣地躬身，静默地退了出去。

　　裴冷冷心中一惊，申屠渊支退了东宫里的所有侍者，偌大的宫殿里，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还在这里，窗外的闷雷还在持续作响，骤雨却迟迟没有爆发。
　　“殿下，天色已晚，既然斋季名单已经汇报完毕，那么臣女就先走一步了。”裴冷冷赶在申屠渊出声之前就站起了身，想先发制人跟随着侍者们一同离场。
　　当然，申屠渊可不会轻易放过她。
　　“冷冷，等一下。”申屠渊叫住了裴冷冷，“不用紧张，我只是想和你单独聊一聊。”
　　啧，真是难缠，就知道什么斋季名单不过是个幌子，申屠渊此次召她入宫没安什么好心。
　　裴冷冷心中腹诽，脸上平静：“殿下，我想……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聊的了。”

　　“那可不一定。”申屠渊坐在位置上，没有移动半步，“冷冷，坐下吧。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次就是我们最后一次在这里，推心置腹地聊天了。”
　　最后一次？
　　裴冷冷心中一动，这是申屠渊这次还说不动她，就要彻底放弃了的意思吗？
　　鬼使神差地，裴冷冷重新坐回到了申屠渊的对面。
　　她静静地注视着申屠渊：“殿下想聊些什么？”
　　申屠渊也看着她的眼睛：“冷冷你冰雪聪明，又何必明知故问？”

　　裴冷冷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如此，臣女就在今夜最后再说一遍，要让我成为殿下的太子妃这件事——绝，无，可，能。”
　　她抬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申屠渊：“我想，这个答案，殿下足够清楚了吧？”
　　“呵……”申屠渊轻笑出声，好像是被裴冷冷的果决与断然“冒犯”到了，他看似不死心地问道，“真就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无？”
　　裴冷冷反问他：“帝都有那么多名门贵女，殿下又何必执着于我一人？”
　　“因为她们不会像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申屠渊似笑非笑地看着裴冷冷。
　　裴冷冷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立起来了。

　　这不就是所谓的，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吗？
　　裴冷冷被申屠渊的回答刺激得有些恶心。
　　像申屠渊这般，有权有势的上位者，臣服与顺从对他们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倒是顶撞与拒绝有时候更能调动起他们内心的扭曲欲望。
　　裴冷冷无话可说。

　　“做我的太子妃有什么不好？”申屠渊歪了歪头，“荣华富贵皆由你享，日后你就是帝国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在宫里，你可以随心所欲。”
　　裴冷冷笑道：“殿下，那不是真正的自由。你现在所说的话，就像个运转不通的程序bug。”
　　申屠渊幽深的眼眸中透出一抹疑惑：“运转不通的程序……那是什么？”
　　“就算和殿下解释，我想你也是不会懂的。”裴冷冷回道，“总之就是车轱辘话说不尽，殿下一遍又一遍地向我传达着我永远不会同意的条件，就像听不懂人话一样，反复陷入循环的死胡同，这一切不过是在浪费您宝贵的时间。”
　　申屠渊歪了歪头：“只要是我认定的，就不算是在浪费时间。”
　　得，就知道又讲不通，话都白说。
　　裴冷冷无语地暗叹了一口长气。

　　她不知道申屠渊有没有受到【世界】剧情线下的干扰，亦或者是他本人就是一个刚愎自用的存在，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要离开东宫。
　　“太子殿下，臣女命中注定与王族无缘，这辈子都不会嫁入宫中，也不会成为殿下的太子妃，这就是我的回答。”裴冷冷再一次站起了身，“还请殿下打消念头，另寻正妃。舍弟还在家中等我，冷冷要回府了，殿下也早些休息吧。”
　　申屠渊静坐在座位上，全然没有阻挡裴冷冷离开的意思，他只是淡声道：“冷冷……”
　　“你真以为，今夜你还能走出东宫吗？”

　　嗡——
　　裴冷冷猛地撑住桌面，另一只手也紧跟着扶住座椅稳定身形，她身体发软，整个人控制不住重新坐回了位上，眼前也一阵阵昏黑。
　　与此同时，脑内响起了冰冷的机械音。
　　叮。
　　“裴小姐，恭喜您触发了隐藏支线任务——【东宫危情】，申屠渊好感度达到65可开启。”
　　“请您在今夜零点之前逃出东宫，离开皇城，否则将视为任务失败。”
　　“祝您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