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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第二十五章(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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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裴苏卧房。
刚一回到房间,裴冷冷就整个人像散架了一样瘫在床上。
今天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过于曲折,再加上端着架子与裴苑还有徐烨鹤“周旋”,几乎是耗费了她全部的精气神,再挤不出半点能量了。
裴冷冷闭上眼睛:“莉莉。”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顾昀就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冷冷,你还好吗?”顾昀俯身看她,语气里有止不住的担忧。
“还活着,不赖啦。”裴冷冷还是闭着眼睛,但却笑着摆了摆手,示意顾昀别太紧张。
顾昀低垂眼帘:“都受伤了,还开玩笑话。”
裴冷冷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向顾昀伸出双手:“就是因为没事了所以我才敢开玩笑的啦,你看,我的伤都已经好了,不要担心。”
顾昀握住裴冷冷的双手,垂眸细细地确认她掌心的伤口是否彻底愈合。
裴冷冷被顾昀真挚的目光盯得有点不好意思,甚至感觉掌心有些痒痒的。
顾昀轻声说:“摔在地上的时候,手疼吗?”
裴冷冷抬头对上顾昀的眼睛。
“还有你的腿,应该很痛吧……”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裴冷冷声音变得轻柔,她知道顾昀是在责怪自己不能直接在刺客面前保护她,“我知道在这个世界,没有人比你更想要保护好我,我也一样。这么说来,我还没有谢谢你最开始帮我避开了那枚暗针,如果没有你,说不定我都没有机会逃跑,更不用说遇到徐烨鹤和墨风了。”
顾昀听到这些,神情缓和了一些,但看上去还是不太开心。
“好了好了,别想太多。”裴冷冷想要活络气氛,就伸手轻拍了拍顾昀的脑袋,“思虑太重可不利于身体健康,只要你知道我完全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还很感谢你就足够了。”
顾昀小声道:“别把我当做弟弟一样哄……”
裴冷冷忍不住笑了:“可是你就是弟弟啊。”
顾昀抬手握住了裴冷冷的手腕,极为认真而又有些执拗地说道:“我不是。”
裴冷冷愣住了。
看到裴冷冷怔愣的表情,顾昀反应过来,松开了她的手。
“冷冷,你今天应该很累了,早点睡觉吧。”
说完这句话,顾昀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裴冷冷还没来得及叫住他,就眼睁睁看着人回到了系统空间。
她本来还想和顾昀讨论一下今日所发生的种种事件,但她的身体实在是太疲惫了,连带着精神都开始委顿,确实不适合再过多地谈论些什么。
于是裴冷冷简单地梳洗了一下,就早早躺到了床上。
裴冷冷闭上眼睛,安静地尝试入睡。
但是,脑海中却一遍遍地浮现出顾昀的脸,顾昀察看她掌心伤势时,近在咫尺的脸,还有他抬眸看她的眼神。
裴冷冷抿紧嘴唇,侧过身调整好位置再次尝试入睡。
结果顾昀的话就一直在耳边不断回响。
他握着她的手腕,对她说:“我不是。”
裴冷冷睁开了眼睛,不知为何耳朵有些发烫,她捏住耳垂,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相同的画面反复在脑内上演,无论如何也消磨不去。
“什么情况……”裴冷冷喃喃自语。
夜幕无声,耳际嗡鸣。
“还挺帅气的嘛。”
——
皇城,永欢宫。
“有喜?”
申屠渊眸光一凝:“母妃,您这是何意?”
萧娆满怀爱意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温情地说道:“渊儿,母妃当娠了。”
申屠渊微抬眼眸:“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夜。”萧娆微笑道,“近日你母妃本不知为何,总感觉恶心嗜睡,不知道干呕了几回,就让御医前来相看,谁知竟诊出了喜脉,还说已有快两个月了。”
申屠渊面色不改:“父皇知道此事了么?”
“自然。”萧娆回道,“当夜御医便将此事告知了陛下,陛下也感到分外欣喜。想着渊儿你昨夜政务繁忙,所以母妃等到现在才与你说。”
“那御医还谈及什么了吗?例如……”申屠渊顿了顿,“母妃怀中的,究竟是公主,还是皇子。”
“这倒还未完全确定。”萧娆整个人止不住扬起笑容,“不过御医说,很有可能是一位新皇子。渊儿,你将要有一个弟弟了。”
“是么。”申屠渊的脸上并没有明显的表情波动,与喜不自抑的萧娆相比,反而显得异常平静,“那还真是恭贺母妃了。”
萧娆继续笑道:“如今皇后只有一位公主,还无法为陛下诞育新的子嗣。而我即将为陛下生下第三个皇族后裔,这终是扬眉吐气了。”
“可这弟弟还会是巫祝么?”
萧娆一愣:“什么?”
申屠渊不紧不慢地说道:“父皇需要的是,拥有咒术之力的孩子,其中以巫祝最佳。母妃您与母后不同,您是个凡人,身上涌动着的不是裴家的血,生下儿臣就已经是极端的幸事,而您腹中所怀的这个孩子……还会像儿臣一样,是巫祝么?”
萧娆的脸色愈发僵硬。
“凡人连生两胎巫祝,这在帝国从未有过先例。若是母妃打破了这个先例,那是最好不过。其次的结果是他能够降生为像周家姐弟中的周衍一般,天赋卓绝的咒术师。再次,就是泯然于众人的普通咒术师。最坏的结果……”
就是诞生成为一介凡人。
“裴苏尚未觉醒巫祝血脉前,最开始在众人心中的待遇……您不是也很了解么?”申屠渊语气淡然,“虽说裴府不比皇室,但事实上,所有人对王族的严苛程度只会犹过之而不及。倘若不幸真的发生……”
那么,他从一出生,就会直接成为一枚弃子。
申屠渊抬眸定定地注视着萧娆:“母妃,儿臣还是觉得,您不要高兴得太早。笑到最后的,还不一定就是您呢。”
萧娆面色青黑,板着脸扯不出一丝笑意。
“您还是多诵经祈祷,弟弟至少是个拥有咒术之力的非凡人者吧。”
正在此时,永欢宫外隐秘地进来了一个黑衣使者,申屠渊注意到他之后,就站起了身。
“那么,儿臣就不多打扰母妃休养生息了,还请母妃保重身体。”
话毕,申屠渊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永欢宫,那名黑衣使者也紧跟着走了出去。
申屠渊前脚刚踏出永欢宫的宫门不久,就隐约听到了宫内猛地摔碎茶盏的声音,还有侍女侍从一众跪地哀声求饶,此起彼伏的话语,就连黑衣使者都忍不住侧目。
“殿下,贵妃娘娘她……”
“无妨,当娠期间性格暴躁也是在所难免,就任由母妃随意发泄好了。”申屠渊看起来并不在乎萧娆当众发这么大的脾气,只要不是在他面前发作的,他都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是……”
等到他们走到人迹罕至的廊桥,申屠渊才放慢了脚步:“尸体呢?”
黑衣使者垂首道:“回殿下,已经丢到了最近的乱葬岗。”
申屠渊目视前方:“有其他人发现的么?”
“应该是没有。”
“应该?”申屠渊停下了脚步,他缓缓地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盯着黑衣使者的脸,“在本宫的认知里,没有‘应该’二字。”
“属下失言。”黑衣使者迅速单膝跪地,“回殿下,属下保证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头上的。”
申屠渊冷冷地收回视线:“你最好是。”
黑衣使者起身再次跟上申屠渊的脚步:“殿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还是……”
“不,够了。”申屠渊打断了他的话,“再行动的话,就太明显了,本宫不喜欢引火烧身。”
“是,太子殿下。”
“对了。”申屠渊似是想起了什么,出声问道,“斋季是什么时候来着?”
黑衣使者想了想:“殿下,日子快了,就在下月。”
“很好。”申屠渊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你就继续盯着他们,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就来向本宫汇报,在斋季来临之前,不允许出半点差错。”
“遵命,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