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自我攻略手册》莉欧

149、第二十四章（4）

　　徐烨鹤沉下眼眸：“你怎么在这儿？”
　　“既然两位都在这里，我又为何不能来？”徐烨鹤微笑着走了过来，视线却一直落在申屠渊攥紧裴冷冷的手上。
　　裴冷冷微微松了一口气：“世子殿下。”
　　“我不过是觉得大殿里有些生闷，出来走一走散散浊气，没想到与我有一样想法的人不止一位啊。”徐烨鹤脸上笑容不变，“只是……堂兄对淑女这般粗鲁，可不是储君所为。”

　　申屠渊也笑了：“喻之，本宫只不过是在与冷冷商榷太子妃之事。”
　　“哦？是吗。”徐烨鹤用折扇抵着下巴，微微歪了下头，佯装思考，“可我刚才怎么听到，冷冷已经拒绝了太子妃之位呢？既然已经拒绝了，那就没什么好再商榷的了吧？还是说……堂兄即便被拒绝也不懂得放弃，甚至想要强迫国舅之女？”
　　申屠渊的脸色随着徐烨鹤的话逐渐阴沉了下来，但他依旧没有放开裴冷冷的手。
　　“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堂兄想要商榷嫁娶之事，那只有你们两位在这里讨论怎么行？”徐烨鹤人畜无害地笑道，“陛下与皇后娘娘……甚至裴国公本人都在殿中，我们一同回大殿与他们共议如何？想必冷冷也很愿意。”
　　徐烨鹤侧过脸看向裴冷冷，微微一笑：“冷冷，对吧？”
　　裴冷冷愣了愣，赶紧点头。

　　申屠渊直直地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既然堂兄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徐烨鹤温柔地牵起裴冷冷的手，“冷冷，我们走。”
　　裴冷冷正想跟着徐烨鹤离开，可另一只手却仍然被申屠渊紧紧攥住，两方的力道拉扯之下让她忍不住吃痛出声，这让徐烨鹤的脚步停了下来。
　　徐烨鹤侧过身来，这会儿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堂兄？”
　　申屠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喻之，在这件事上，你真的要站在本宫的对立面吗？”
　　徐烨鹤神色平静：“堂兄，我不愿站在你的对立面。但是……冷冷不同。”
　　裴冷冷深深地看了徐烨鹤一眼。

　　“冷冷不同？”申屠渊轻笑道，“喻之，你喜欢她？”
　　气氛忽然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之中，徐烨鹤没有回答。
　　“怎么？”申屠渊微微挑起眉梢，“敢做不敢承认？”
　　徐烨鹤直视着申屠渊：“堂兄，冷冷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朋友。”
　　申屠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来，她也拒绝过你了啊。”
　　徐烨鹤沉默了。

　　氛围愈发凝滞胶着，申屠渊和徐烨鹤谁也不肯先松开手，裴冷冷夹在其中，心跳如擂鼓。
　　这不是一个良好的局面，甚至趋于恶劣。
　　裴冷冷想要打破沉寂，但以她现在的身份与地位，面对两位王族，并不一定有说服他们的话语权，申屠渊面对她再三的拒绝仍不松口就是证明。
　　她的主角光环并没有强大到影响故事线的走向。
　　剧情也不会单纯因为她的想法而改变。

　　顾昀就站在不远处，可是除了裴冷冷，谁都看不到他。
　　他空有系统的权利，却没有改变现状的能力。
　　没有人比他更想要从申屠渊的手中解救裴冷冷，可他无能为力。
　　此时此刻，他甚至不如徐烨鹤出现在裴冷冷身边来得重要，这让他感受到了深刻的颓败。
　　这是在原来世界里，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
　　但是，这里不是他原来的世界，他不过是个站在一旁“围观”的异界人。
　　他开始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不能是像裴冷冷一样，拥有身份的“正统角色”，至少那样……
　　他还拥有可以握住她的手的资格。

　　“太子殿下？”
　　裴冷冷没想到，打破这份死寂，不是她，不是徐烨鹤，而是萧菱妩。
　　萧菱妩怔愣地站在殿门前，失神地看着徐烨鹤：“世子殿下……还有裴小姐。”
　　“菱妩小姐！”裴冷冷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绝好的时机，于是她猛地挣脱了两个人的手，迅速跑到了萧菱妩的身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萧菱妩低下头，避开了申屠渊的眼神，支支吾吾地说道，“我的衣裳脏了，恐觉失礼，便来偏殿换一套新的外衣。”
　　“原来如此。”裴冷冷挽住了萧菱妩的手臂，“那么菱妩小姐换好了，我们就一起回去吧。”
　　萧菱妩本想应声，但注意到申屠渊的脸色之后，垂眸说道：“我想……还是裴小姐先回吧，我们几人一同入殿怕是惹人瞩目，还是依次返回得好。”
　　还没等裴冷冷反应过来，徐烨鹤就先声说道：“萧小姐所言极是，既然如此，冷冷，我们就先走吧。萧小姐与堂兄关系亲昵，他们相随入殿再正常不过。”
　　申屠渊冷冷地看了徐烨鹤一眼，而徐烨鹤则回以人畜无害的微笑。
　　裴冷冷看向低垂着头颅的萧菱妩，轻声叹了口气：“好吧。”

　　裴冷冷走到了徐烨鹤的身侧，轻声道：“多谢殿下。”
　　徐烨鹤打开折扇与她一同走向大殿：“举手之劳。”
　　顾昀扭头看了一眼申屠渊和萧菱妩，他们两个人神色各异，气氛是说不上的扭曲与诡谲。他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跟上了裴冷冷的步伐，紧紧走在她与徐烨鹤的中间。
　　萧菱妩恍惚地看着徐烨鹤的背影，他与裴冷冷谈笑风生地走在一起，就连眼神都变得无比温柔，那是她从未看见过的景象。
　　“怎么，你嫉妒了？”

　　冰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萧菱妩猛地回过神来，看向一旁的申屠渊。
　　“喻之真是好魅力。”申屠渊笑了，“能让帝都众多闺秀贵女芳心暗许……你说是吗，菱妩？”
　　萧菱妩的后背倏地渗发出冷汗，浸透了里衫，她迅速跪倒在地：“殿下……不，渊哥哥！菱妩心中只有渊哥哥一人！”
　　申屠渊垂下眼眸，单手去扶她：“你反应如此剧烈作甚？本宫说了什么很严重的话么？”
　　“渊哥哥……”萧菱妩将手递到申屠渊的掌心，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整个人也被他猛地拽起，发间坠着的琉璃步摇随着激烈的动作叮当作响。
　　“菱妩，你说过，你会永远留在本宫身边的。”话是那样说，申屠渊的眸光中却透射出一抹淡漠与疏离，“就算你喜欢上了别人，你的身体也永远都是本宫的人。”
　　萧菱妩被迫抬头注视着申屠渊的眼睛，瞳孔止不住震颤。

　　“本宫还说过，我这个人，最厌恶背叛。”
　　申屠渊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既然背叛了，就应当受到惩罚。”
　　萧菱妩浑身颤抖，她再也不复当初进入东宫前的娇媚自傲，仿佛那一夜过后……
　　什么都变了。
　　一个深刻接触到黑暗的人，没有来得及呼救，就被拖入了无尽深渊。

　　“殿下……求求您，不要……我……”萧菱妩翕动着嘴唇，所说的话近乎于无声。
　　申屠渊低下头侧耳去听，脸上却在一瞬间变了神色。
　　他抬眸盯着萧菱妩的脸，就像一条黑色的毒蛇正嘶嘶向着自己的猎物吐着信子。
　　萧菱妩情绪失控，止不住地泪流，整副身躯也如筛糠般颤动不已，她从内心深处而生的恐惧难以掩藏，完全暴露在了申屠渊的面前。
　　申屠渊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松开了抓住萧菱妩的手。
　　萧菱妩无力地向后靠在宫墙上，洁白的皓腕被攥得通红，她眼角垂泪，颤颤巍巍地裹紧外衣，将红痕掩在长袖之下。

　　申屠渊站在原地，神情难辨：“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母妃还有皇祖母。”
　　萧菱妩点头应声。
　　申屠渊顿了顿，侧过身来，神情冷淡：“你……之前有没有对裴苏说过些什么？”
　　萧菱妩一愣，急忙摇头：“我没有对裴小姐说过任何事。”
　　“那就好，此事也绝不能告诉她。”申屠渊转过了脸，“本宫先回大殿了，你休整片刻后再进去，实在不行就说身体抱恙，回永欢宫歇息吧。”
　　萧菱妩苦涩地抿紧嘴唇：“是……殿下。”
　　申屠渊拂袖离去，只留下萧菱妩一个人孤独地站在原地。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转身走向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