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自我攻略手册》莉欧

124、第二十章（1）

　　“云栖。”
　　程言侧过脸，他身着紫色官服，佩金鱼袋，显得整个人神采奕奕，俊秀爽朗。
　　御花园的另一方，申屠婉儿一身华服，双手交挽，文雅矜持地站在那里，发间的翡翠黄金钗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是那样高贵美丽，净无纤尘，程言第一次看到申屠婉儿如此精致优雅的打扮，宛若一朵蔷薇花在灿烂光芒中恣意盛放，散发出清丽迷人的芳香。
　　程言被她的美直面冲击到，不由得失神了一阵，等到申屠婉儿慢慢靠近，他才从恍惚中缓过神来，连忙拱手行揖礼：“臣……”
　　“参见佩宁公主。”

　　申屠婉儿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扭头看向身侧的元霜。
　　元霜仿佛明白了什么，很识趣地弯腰说道：“公主殿下，元霜想起有些东西落在宫中了，还请殿下允奴回去一趟。”
　　申屠婉儿轻轻点头，在元霜转身离开一段距离后，走上前伸手扶起了作揖的程言，然后微微歪着头，笑容明媚：“云栖，唤我的名字。”
　　程言抬眸对上申屠婉儿的如花笑靥，脸颊红了红：“婉、婉儿……”
　　申屠婉儿注意到程言的耳朵都红透了，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婉儿，我也只能在下朝后于此处停留片刻，无法驻足太久。”程言有些歉然。
　　“那又有何妨。”申屠婉儿扬起下巴，闭上眼睛感受着四周的静谧，“云栖，今日天气晴朗，陪我在御花园里走走吧。”
　　程言一瞬不瞬地看着沐浴暖风的申屠婉儿，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芒，神圣得不可亵渎。
　　申屠婉儿睁开眼睛，转过脸与程言对视一笑：“可好？”
　　程言的目光温柔如水，他轻轻应道：“好。”

　　元霜从花丛的缝隙中探出一颗脑袋，偷看程言与申屠婉儿两个人并排走在花香幽静的小径上，她抱着红木柱美滋滋地说道：“可真是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啊。”
　　“哦？是么。”
　　威严沉稳的声音在元霜身后蓦地响起，她脸色一白，猛地转过头去，就看到申屠琰和裴苑还有一众随从侍女站在她的身后。
　　元霜吓得当即伏地下跪：“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元霜跪下之后，她身后的视野骤然清晰，申屠琰与裴苑皆看到了御花园中的那两人，以及申屠婉儿发自内心笑得灿烂的容颜。
　　那是即便他们身为父母，也很少在这宫规森严的皇城里见到的笑颜。
　　“你方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申屠琰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们。
　　元霜惶恐不已：“奴……奴没说什么……是奴在胡言乱语……”
　　申屠琰垂眸看了她一眼，淡声道：“你如此害怕作甚，孤又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就治你的罪，你只管实话实说便是。”
　　“是……遵命……”元霜得了赦令，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还是磕磕绊绊，连头都不敢抬地说道，“奴、奴方才说……”
　　“真是……真是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

　　裴苑看着程言的背影：“如果臣妾没看错的话……那位便是陛下特批的新届状元郎？”
　　“是他没错，只是……”申屠琰声音微顿，“他是何时与婉儿认识的？”
　　两人双双低头看向跪在地下的元霜，裴苑道：“你先起来吧。”
　　元霜顶着他们的视线，硬着头皮起身：“谢皇后娘娘……”
　　申屠琰也不拐弯抹角：“孤记得你是婉儿的贴身侍女，想必这来龙去脉你再清楚不过。”
　　“禀陛下，事情是这样的……”元霜急得额头开始冒汗，但她仍努力沉稳住声音，“前些日子，公主殿下得知新科状元的过往文章在民间疯狂流传，被众多读书人赞誉为数十年难得一见的天葩杰构，一时好奇便派奴去搜集了些，谁能想到殿下对程通政使的琼编嘉藻爱不释手，更是奉为高流……”
　　申屠琰道：“程卿家确实文采斐然。”
　　裴苑又道：“婉儿也确实热衷读文。”

　　元霜吞咽了下涎水，继续编道：“于是公主殿下就对这位新科状元起了浓厚的兴趣，想要与之相见好一同探讨诗词歌赋……没想到此次奴陪殿下到御花园散心，正巧遇上了下朝的程通政使，二位情投意……意、一见如故！殿下与程通政使正如高山流水遇知音，彩云追月得知己般聊了起来，奴就不由自主地……说出了那句话。”
　　申屠琰神情复杂地看了看不远处的两人，再看了看元霜：“就……如此巧合？”
　　元霜表面上冷静沉着，实际上冷汗渗透了后背：“回陛下，就……如此巧合。”
　　申屠琰陷入了沉思。

　　“你认为，你家殿下心悦于他么？”
　　申屠琰蓦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元霜脸色剧变，她又一次跪了下去：“回禀陛下，公主的心思，奴……奴不敢妄议！”
　　裴苑叹了一口气，伸手挽住了申屠琰的手臂：“陛下，您还是别太为难她了。”
　　“孤有为难她么？”申屠琰拧起眉头，“孤不过是……想问问婉儿的心意。”
　　裴苑笑着看他：“那您到时候亲自问问她如何？”
　　申屠琰微微摇头：“你们女人家的真实心意……怎可直截了当地询问？”
　　“说不定婉儿不介意呢。”裴苑停顿了下，“还是……陛下不满意程状元郎？”
　　“孤怎会不满意，与之相反，孤还分外欣赏看中他的才华。”申屠琰没有吝惜对程言的赞扬，“程卿家秉性正直坚韧，是人中龙凤，非池中物，日后定有一番大抱负。只可惜……”
　　“只可惜，他是一介没有咒能的平民？”裴苑说出了申屠琰没说出口的话。
　　申屠琰没有反驳。

　　要知道，申屠婉儿虽姓申屠，却也是实打实的裴家血脉。
　　裴家的巫祝血脉影响深远，但凡申屠婉儿与任何一位咒术师结合，所繁育的子嗣都必定会是新一代巫祝。
　　可若申屠婉儿的眷属是一介凡人呢？
　　只有一半裴家血脉的孩子，还能是拥有巫祝之力的咒术师么？
　　平民身份不是最重要的，只要申屠琰想，就算是最低阶级的人，他都能赋予其翻天覆地的新身份与荣华富贵，改变他的一生。
　　可一个普通人的咒力根基，就不是申屠琰想改变就能轻易改变的了。
　　最下的情况，就是皇室宗族破天荒地出了一位没有一丝一毫咒能的“凡人”。
　　这一点，就算他是拥有至高无上权利的皇帝，都无能为力。

　　裴苑看到他在犹豫，挥手屏退了众人，然后走上去温柔地拥住了申屠琰。
　　申屠琰也下意识地伸展双臂揽住了裴苑。
　　“陛下不是答应过臣妾，只要是婉儿喜欢的，就都任由她做决定么？”裴苑侧头靠在申屠琰的颈窝处，闭上了眼睛，“臣妾希望，婉儿可以得偿所愿。那……陛下呢？”
　　申屠琰垂下眼帘，默然了许久，他深深地长叹一口气，才轻声说道：“孤希望……”
　　“梓童可以得偿所愿。”

　　裴苑抬眸看他，笑容嫣然：“多谢陛下。”
　　申屠琰盯着她的眼睛，然后低下头覆了上去，却被裴苑双手抵住了胸口。
　　裴苑有些羞赧，她低声道：“孩子们还在这里呢……万一被婉儿瞧见了怎么办？”
　　申屠琰轻哼一声：“她的心都在程言身上了，哪还有心思顾得上我们？”
　　裴苑失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陛下就这么急着将自己的宝贝拱手于人了？”
　　申屠琰微微挑眉：“梓童这话……到底想不想撮合他们？”
　　裴苑正色道：“臣妾不会阻拦有心有意者的相会，但臣妾也要看清楚弄明白，那程家的状元郎究竟是不是婉儿的意中人，他们是否是彼此的良配。”
　　申屠琰点头：“还是梓童想得周到。”

　　“行了，既然婉儿还什么话都没说呢，我们就先假装不知情，等到哪日她想主动提及了再说。”裴苑牵着申屠琰的手就要将他拉走。
　　“可是……这御花园只有他们孤男寡女两人……”申屠琰有些犹豫。
　　“陛下都知道这是御花园了，难道那位程通政使还会在皇家地界上对婉儿不利不成？”裴苑轻笑，“不说他不是那样的人，就算他对婉儿有所图，他是凡人而婉儿是巫祝，单论实力也是万万胜不过的，陛下还担心什么？”
　　申屠琰拧转眉毛：“那就让婉儿的贴身侍女去望着他们。”
　　裴苑无奈地点头：“好好好，元霜，你过来。”
　　元霜听见裴苑呼唤她的声音，又赶紧提着裙边一路小跑了过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盯着你家殿下。”申屠琰压低声音，“还有别告诉他们，我们来过这里。”
　　裴苑暗暗捏了申屠琰的掌心一下，申屠琰的脸色缓了缓：“……保护好婉儿。”
　　“奴遵命！”元霜急忙行仪。

　　“陛下，走吧，去臣妾宫中。”裴苑再次挽住申屠琰的手臂，“臣妾炖了陛下喜欢的汤盅。”
　　申屠琰大手一挥：“去德清宫。”
　　元霜躬身：“恭送陛下！皇后娘娘！”
　　等到申屠琰和裴苑一众人等走远了，元霜才重重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她转过身去看申屠婉儿和程言，两个人走在湖心亭中央，看起来一派岁月静好。
　　仿佛与世无争，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