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自我攻略手册》莉欧

115、第十八章（6）

　　“莉莉……我好痛啊……”裴冷冷声若游丝，她疼得蹙起眉头，泪水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就连说话都带动着胸腔一阵阵撕扯着血肉，“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顾昀握紧裴冷冷的手，“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我们都不会在这个世界死去的！”
　　“可我真的……好痛啊……”裴冷冷泣不成声，“我痛得……快要死了……”
　　顾昀心慌意乱，抱着裴冷冷试图将灵力输送进她的身体里，尽管那一切都是徒劳。

　　裴冷冷的嘴角还在持续不断地涌出鲜血，她的瞳孔开始泛白，顾昀能感受到她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他焦急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想让她保持清醒：“冷冷……！”
　　裴冷冷又咳出一大摊血，闷哼一声，在顾昀怀中晕死过去。
　　顾昀抱紧裴冷冷瘫软的身体，他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尝试调动异能，但却无济于事。
　　因为他们还在龙隐山结界的范围之内，又受到剧情线下的强制执行，所以顾昀没有办法运用系统的力量释放灵能直接改变剧情治愈裴冷冷，正如之前他被强行扣在系统空间里，无法出来帮助裴冷冷躲开刺杀一样。
　　他的手指在虚空之中迅速划过，虚拟的系统商店像弹窗一样跃现而出，顾昀的目光迅速在其上掠过，他手速极快地翻过一页又一页，寻找着能够应对当前情况的“金手指”。
　　忽地，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顾昀的视线凝在了一处。

　　技能：【神之庇佑】。
　　唯一被动：宿主的身躯在受到致命伤害时，会在凝滞3秒后原地复活，并消除最为致命的负面状态，恢复30％的基础生命值和15％最大灵力值，冷却时间为一个月。
　　也就是游戏术语中有长时CD却可以用来保命的复活甲！
　　顾昀疯狂点着【神之庇佑】的按键，却怎么也点不动，虚拟屏幕中还持续弹出无法兑换的字样，他再一看兑换【神之庇佑】所需要的点数，心凉了半截。
　　这个金手指的点数要30000点，而裴冷冷此刻拥有的所有点数不过15000点，才堪堪达到【神之庇佑】所需点数的一半。
　　此时要想直接兑换，是根本不可能的。

　　顾昀眸光一沉，迅速关闭系统商店，然后点开了另外一个虚拟屏幕，但与此同时，整个屏幕都变成了红色，且警报声在他脑海之中疯狂响起。
　　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持续发出回响——
　　【警告！警告！宿主未达到开启幸运转盘的资格！身为系统强行开启将会受到惩罚！】
　　是了，既然无法用点数正常购买，那么他顾昀就要用将系统商店里所有金手指都放进去的幸运转盘强行获取！
　　【警告！警告！你的行为已经违反系统手册！】
　　幸运转盘即将停下，但指针瞄准的地方俨然不是【神之庇佑】，顾昀没有片刻犹豫，立刻挥手重新开始转盘——
　　他要动用自己身为系统的身份，强制转出【神之庇佑】！

　　【警告——警告——！】
　　冰冷的机械音甚至开始变得尖锐刺耳，似乎是看顾昀完全无视了自己，在脑海中回荡的内容也变了个样。
　　【宿主躯体本身有锁血功能！不会死亡！血条降到最后的1点时将会自动停止！启动幸运转盘是完全没有必要的行为——】
　　“我知道！”顾昀低头大吼，他第一次如此失态，“可是……”
　　“她说她很痛啊！”
　　脑海中的声音安静了一瞬。

　　“你没听到吗？她说她痛得快死了啊！”顾昀的愤怒几乎到达了顶点，“我们不像你！人是有痛感的生物！冷冷身为宿主是不会死，这一点我也清楚得很，可这并不代表她不会疼啊？！这里是崖底，不是裴府！她要保持这种濒死的状态多久？直到其他人找到她吗？脏腑俱裂的痛苦我无法感同身受，但至少……我可以缓解她的疼痛！”
　　脑海中的机械音停顿了片刻，又开始生硬地重复着那些话。
　　【警告！警告！宿主未达到开启幸运转盘的资格！你的行为已经违反系统手册！强行开启将会受到惩……】
　　“闭嘴！到底你是系统还是我是系统？！”顾昀的声音接近嘶吼，“要么，你就直接帮我调到【神之庇佑】！要么，我就转到【神之庇佑】出来为止！所有惩罚我自会承担！”
　　冰冷的机械音消失了。
　　同时，转盘上的指针停在了【神之庇佑】。

　　嗡——
　　裴冷冷的身体霎时被一道朦胧的金光笼罩，她甚至微微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顾昀在心中默念一、二、三。
　　金光消失，裴冷冷的身体倏然下坠，顾昀早已伸手接在下面抱了个满怀。
　　他迅速察看她的身体情况，血已经止住，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也红润了一些，顾昀又急忙抬头去看裴冷冷头顶的血条，下降的红条在【神之庇佑】启动的时候就已经暂停，此刻正在缓慢回升，最终停在了30％的位置，顾昀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大雪还在不断地落下，顾昀抱起还在昏迷的裴冷冷，一步一步地踏雪离开崖底，纷纷扬扬的雪花很快就将雪地里大摊的血迹隐埋住了。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

　　阴暗潮湿的山洞里，顾昀将裴冷冷身上沾了血的斗篷解下，垫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抱着裴冷冷轻置在上面。
　　洞口的雪愈下愈大，狂风呼啸，似要形成暴风雪之势。
　　顾昀望了一眼，就回过头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掉盖在了裴冷冷的身上。
　　他安静地坐在地上，守候在裴冷冷身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顾昀的神情恢复了以往的镇定平常，但他的内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裴冷冷坠下悬崖……还有她吐血的时候，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深深包裹住了他。
　　那是一种对于眼前人濒临死亡而产生的极度恐惧，他害怕裴冷冷死去，更害怕裴冷冷消失在这个世界，消逝在他的身边。
　　顾昀自认性格冷静，情绪稳定，就算遇到极端复杂危险的情况也不会轻易感到慌乱。
　　作为系统，他从一开始就清楚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他知道裴冷冷不会在这个世界死亡。
　　他知道【神之庇佑】这个技能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多此一举。
　　他明明知道。
　　可他依旧不能想象。
　　他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裴冷冷深陷无边痛苦之中。
　　他做不到。

　　顾昀的脑海中，像走马灯一样循环回放着过去发生的种种一切。
　　裴冷冷没有忘记他，在灯会上给他买的宝石面具，那是他从她那里，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在毓灵学院的时候，就算没有人看见他，裴冷冷也会特意挑角落有空位的椅子坐，只为了能让他坐在旁边，不至于像个完全游离在外的异世界人，孤零零地站在最后。
　　咒术大考决赛落下帷幕，所有人都在恭喜她，他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像个无家可归的孤魂，是她一眼看到自己，看起来是在讨要夸赞，实际上却极大地安慰了他。
　　裴冷冷会注意到他的情绪，知道他也想要多看看这个不同的世界，于是她会专门空出来时间，推迟与凌凛、华滢还有裴秀的约会，就算遇到能和徐烨鹤增长好感度甚至开启支线的机会，也会优先考虑他的心情，毫不犹豫地婉拒对方，好能与他一起逛街吃饭。
　　也是她，在这个世界见到美好的初雪，就想着要将这份心情与自己一同分享。裴冷冷会想与他一起看雪，还会想与他一起在冬日里吃火锅。她总会时时刻刻记挂着他，好重复性地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一起的。
　　裴冷冷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她会不遗余力地发现他身上的闪光点，然后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一次又一次地，让他明确知道，这个世界有人注意得到他的存在，有人知道他为了完成任务所付出的一切心血与努力……
　　她为什么这么好呢？
　　好到，他都快离不开她了。

　　山洞里幽静了许久许久，直至一声轻笑打破沉寂。
　　像是在突然之间，忽地明白了什么。
　　顾昀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覆在裴冷冷的手背上。
　　“裴冷冷……”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全名。

　　“原来，我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