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了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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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入夜，南方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湿润钻入鼻腔，尤其是在地下，不但有蚊虫的侵扰，更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腐烂植物气息，熏得人头疼。
苏琰听着耳边仿佛有虫子爬过的声音，再一次确认了一下脖颈处的绳子一定要绑结实，千万别被这些南疆地底的小虫爬进衣服，这种感受可确实太令人难以忍受了。
虽然已经在南疆多年，尤其再怎么样苏琰到底是皇子出生，确实没有经历过这种需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匍匐前进的经历。
紧随其后的黄岩似乎是看出了苏琰的难耐，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忍忍，马上就到头了。”
此刻一行五人正潜伏在位于联军交战场地下的一处密道之中。
这处密道是几天前一位小士兵意外发现的，这孩子刚来南疆还不到一年，又被同一小队的好哥哥们开了玩笑，说方便时一定要小心不要被蚊虫咬到，一些虫子可是会影响未来幸福的。
这楞头兵今年不过十四岁，哪里听得出这是玩笑话，因而每次出去巡逻方便一定要找那空阔无小树丛的地方，然而南疆植物茂盛，即便是再怎么找地方也很难空无一物，尤其出去巡逻更不会为了他一人等待。
所以小兵只好找了出植物略少一些的地方，却不成想刚酝酿好还没来得及，便感觉身子一轻脚下一软，掉入了一个至少有五米的坑洞之中。
仓促之下这小兵也不敢出生呼救，只好趁着星光私下摸索，原以为是个兽坑还在担心会不会惊扰了原本的主人，却发现这坑有明显人工雕琢的痕迹。
而同一个巡逻小队见伙伴半天未归找了过来，坑底的小兵听到了动静还没来得及制止，一连三人跟胡芦串一般掉了下来。
也不怪他们不小心，确实这个洞口十分隐蔽，而且这条路也是镇南军惯常的巡逻路线，周围可以说是熟的不能再熟，哪里想到会出现这么一个坑洞。
要说这几个小士兵也是年轻有勇气，见暂时爬不上去，想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顺着通道继续向前走，看能摸到那里去。
于是乎三人变拿着手中的长剑探路，一路摸索着向前。然而路开始还算好走，后面就成了一片泥泞，想必是因为南方多雨，所以原先修筑的路已经渐渐被腐蚀损毁干净，而只有入口那一段有一些树木庇佑才算是稍微完整的留下了一些原先的痕迹。
走了大半夜，通道从可以容纳一人直立变成不得不弯腰，后面有些地方甚至都需要卧倒才能前进。
第一个掉下来的小贾士兵不禁萌生了退意：“两位哥哥，咱们这都走了有一两个时辰了吧，这通道歪歪扭扭还不见到头，咱们要不回去吧，万一白天都头找不着咱们，误以为逃了可不就误会大了。”
领头提议进洞试探的小易士兵道：“我的好弟弟，咱们这都折腾半夜了，若是现在回去，可不就白折腾了，而且我从小就在南方的达山里头长大，虽然这路弯弯绕绕，但大致的方向没变，我感觉尽头可能有惊喜。”
断后的小斌将士也附和着：“是啊是啊，小贾弟弟你看，虽然咱们的火折子在这里很难长时间燃烧，但是一路上过来能感觉得到，这条通道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走过了，说不定真的会是一个巨大的发现。”
有了两位哥哥的定心丸，小贾也不好再说丧气话，只好半推半就一路继续，没成想三人仿佛胡闹一般的探路，居然真的摸到了一条从未被人发现的密道。
又过了许久，前方探路的小易终于感受到了这条路有了向上的迹象，他紧了紧手中的长剑，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这一趟可以说是背水一战，按照几人来时的距离，再加上弯弯绕绕的这些路，如果真的按他心中像的那样，这里的出口——
“卡擦——”
南蛮军大营。
荪今日吃了一场败仗，整个人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先生伤势怎么样了？”
“回禀大皇子，先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军医说那一箭十分凶险，若不是先生天生心脏偏离的正常位置，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废物，暗箭都能暴露。”
荪听了手下的禀报不耐烦的喝了一口酒，双眼一片血红：“果然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吹出花来都不能多信，还不如本将军的拳头更有力气。”
此时的荪已经完全忘记了正是因为这位黑衣人的暗中相助才能重创顾博，让南蛮军在连着几场败战中重整军心，也让他的父亲暂缓了召他回去的旨意，此刻他的眼里只有这一场失败。
“将他连着那几个手下统统扔出大营，这种废物我多看一眼都是碍事，让人心情不爽！”
随口处理完这件事，荪仰头将一坛酒全部灌入腹中，接连的失败和探子打探到大庆军队的庆功宴让他实在是难以忍受，已经连着两夜没能睡个好觉，今晚一个人喝了闷酒，准备早早睡下。
然而他还没陷入沉睡，昏昏沉沉只见便听到外面有人呼喊——
“粮草走水啦！”
荪原本被烈酒侵蚀的大脑瞬间清醒，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落下。来不及穿好衣服，他仅仅披着一件长跑，赤着脚一把掀开了营帐门帘，冲天的火光从大营西北角升起，甚至映红了营帐上方的天空。
“完了。。。。。。全完了。。。。。。”
荪腿脚一软，面色苍白的倚靠在帐篷一旁，五指狠狠抓在地面上，即便是沙石深深嵌入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血迹顺着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流下，但却比不上他通红一片的双眼。
没了粮草，没了王帐后续的支持，南蛮败局已定。
然而雪上加霜的事情还在后头。
“报——夜袭！！！”
“大庆的军队攻过来啦——”
原本因为粮草走水慌慌张张的大营顿时如同水滴进油锅一般更加沸腾了起来。不少人本就是仓皇被从床上拉起来救火，手里端着锅碗瓢盆，如今一听有敌袭，仓皇之间甚至来不及套上战甲又仓皇抓起刀枪来。
此时此刻哪里还管是不是自己的趁手兵器，抓起来能保命就行。
荪差点咬碎一口白牙，强撑着站起身来，狠狠搓了把脸。
“来人——备马，随我上阵杀敌。”
然而此刻大营一片混乱，即便是他身边的亲卫也早就不知是去救火还是先一步逃命去了，总之确实是没人应他。
荪胸口一闷，咽下差点喷出的一口老血，看着兵荒马乱的大营，仰天长啸：“大势已去啊——”
“噗——”
突然荪的胸口出窜出一道银白的光芒，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下。
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瞬间，荪已经没有开口说话的力气，急火攻心之下再加上当胸这一剑，已经剥夺了他全部的生机。
最后映入他眼中的，只有一身泥土灰头土脸的苏琰，这是他一生的劫！
“我说过，伤害舅父的人，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即便是苏琰也不会自信到闯入敌营还是如同进入无人之境。此次他们一行五人的目标其实只有粮草，烧了粮草即便是南蛮也很难再短期之内筹集出能够供给给这数万人大营的粮食，更何况老达鲁王早就生出了求和的想法，若不是荪态度强硬争取来了机会，这场战争几个月前就应该画上句号了。
顺着密道一路前进，出口碰巧就在南蛮的大营西北角，即便贾易斌三人已然走过一次这条路，现在真正离开密道趴在地面上，仍然难以掩盖内心的庆喜与激动。
小贾小斌潜伏在密道附近接应，身手最好的、胆子最大、记路线也最为清晰的小易带着苏琰和黄岩一路隐藏在营帐的影子下，直奔粮草。
装满了火油的囊袋密密麻麻绑在五人身上，此刻为粮仓的冲天大火创造了事半功倍的效果，细细的将所有火油倾倒在粮仓外围，黄岩和小易合理干掉了一队五人小队，拧断了最后一个靠近的巡逻士兵的脖子，冲着苏琰打了个手势。
“再见了！”
苏琰将火折子吹起，眨眼间冲天的火势扑面而来，即便是苏琰脚程够快，都差点被燎到头发。
不出他们所料，起火之后南蛮大营很快及乱成一锅粥，原本就吃了败仗军心不稳，此刻连粮草都没了，很多士兵早已萌生的退意水涨船高。
而夜袭的消息更像是压倒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一片大乱之下苏琰一行只需换上南蛮军的衣服便可以飞速撤退。
然而即将到秘道口时，苏琰突然止住了脚步。
“怎么？还不快走？！”黄岩急了，虽然按照原计划石雄已经带兵攻了过来，但是没人敢保证那条年久失修的密道能够万无一失，也没有人敢保证两军交战时他们不会被误伤，所以抓紧回到自己的地盘才是第一位的。
“黄大哥，我想赌一把。”
黄岩难得见苏琰有如此正色的时候，稍一思量他便明白了苏琰的意思：“你可要想清楚，万一......”
苏琰目光坚定的望了回去：“没有万一。”
亲眼看着荪咽气，苏琰才算是长松了一口气。跟黄岩再保证，没有亲眼看到荪也只是强撑着一口气，如今才算是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
一路隐藏气息回到秘道口，正好和黄岩碰上了头。
黄岩面色沉重：“那黑衣人已然不见了踪影，我没敢多逗留，这件事只能从长计议了。”
苏琰也不遗憾，若是凡是都顺了他的心意才会觉得是有蹊跷，人生还是多一些不圆满的好，不过那人的命他迟早要亲手了结。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了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