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云出十里 ...
-
唐塔尔爱着一个人。
一
今天是12月26号，那个人的生日。
唐塔尔买了一个水果蛋糕，上面铺满了红龙果和樱桃，红艳艳的一片，看上去诱惑极了。
路过花店的时候老板热情的和他打着招呼。
“哟！今天还买了蛋糕啊！你的花早就给你包好了。”
“谢谢。”
唐塔尔从老板手里接过花束，转身向公交站台走去。卡罗拉玫瑰独有的颜色在阳光下愈发鲜艳。
红色，像血一样粘稠。
唐塔尔登上了11号公交车，窗户为了抵挡寒风结了一层雪白的霜。唐塔尔随着车子晃动，看着手里的玫瑰，不禁想那人会不会因为自己忘记买生日礼物而埋怨自己，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让那人消气，一个吻吗？一个吻吧！
车上的人逐渐减少，唐塔尔终于找到了一个位置可以坐下，将蛋糕放在膝上，手不断摩挲着蛋糕包装上的绸带，眼睛却望向窗外。看着不断倒退的街景，唐塔尔不禁想起了他们第一次遇见的那天。
那时还是初二的时候吧！唐塔尔回了邻市外婆家，阳光正好的天气，他骑着自行车，听着耳机里不断循环播放的歌曲，遇见了那个人，那个笑起来像小太阳的女孩。
乡村马路上的车辆不算多，但也不少，一枝竹子不知道怎么倒在了路上，而那女孩正在奋力的将竹子举起，让车辆通过。唐塔尔看见了她额上的汗珠和充满笑意的眼睛，微风拂过树梢，枝叶颤颤。
唐塔尔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女孩身边，帮她举起竹子。周围来了几个大人，帮着把竹子挪开。
“你到哪儿？我送你。”唐塔尔有些不自在，但他还是这样问了。
女孩笑了，眼睛弯弯的，像什么呢？可能是月牙泉，清澈又神秘。“你送我？用什么呢？”
唐塔尔红了脸，指了指路边的自行车，变得有些结巴，“我骑车，你坐后面，我……我带你。”
女孩笑得更开心了，带着不容忽视的阳光与热烈。
唐塔尔蹬着自行车，无比快乐，略微沉重的后座不断提醒着他，今天发生的不是幻觉。
少年的萌动让他心跳加速，理智又让他克制守礼。唐塔尔想，这就是爸妈常说的情窦初开吧！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唐塔尔问了女孩的名字之后就离开了，因为爸妈打来电话询问他是否到了外婆家，着让他不得不赶回外婆家。
“我有空来找你玩儿！”唐塔尔挥着手向她告别。或许“来找你玩儿”就是儿时最让人期待的话了。
此时正是一年中秋，家人团圆的日子。
二
唐塔尔转学了，在找那个女孩玩儿之前。
唐塔尔到了陌生的学校，但他的成绩好，很受老师的欢迎。一众老师为抢他这个好苗子各显神通，但唐塔尔并不在意这些，看着这些老师有些无力，“老师，我就在1班。”
1班班主任听了大笑起来，把他带到了班上，“这位同学刚刚转学过来，以后就是我们班的一员了，来，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班主任把讲台留给了唐塔尔，唐塔尔在抬头做自我介绍的一瞬间看到了女孩，女孩正坐在后面靠窗的位置看着他。
“大家好，我叫唐塔尔，以后请多多关照。”唐塔尔的话语像是讲给全班人听，又不像是给全班人听的。
唐塔尔的出现并没有在班上掀起多大的水花，但是有些人还是看不惯他，因为唐塔尔的不怎么说话在他们眼里就是“拽”，就是挑衅他们。
不管在哪个学校，总有那么几个“刺头”，他们把唐塔尔约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小平台上，准备让他认清谁才是“老大”。
唐塔尔成为了唯一还站着的人，毫无疑问，他成了新的老大。“刺头”捂住肚子，骂骂咧咧，唐塔尔只是瞥了一眼就走了。
唐塔尔走到教室的时才想起来，自己没和他们说自己学过跆拳道和散打，有那么一点点的愧疚。
“你没事吧？”
唐塔尔转头，看见女孩有些担忧的眼神，心情瞬间变好，“没事没事，一点事也没有。”
女孩又笑了，像一个小太阳，照耀着唐塔尔。
老师让班上的同学调座位，把成绩好的和成绩不怎么理想的同学安排在一起，互相帮助，提高成绩。
女孩的成绩在班上属于中等，于是她成为了唐塔尔的新同桌。
唐塔尔很用心的辅导女孩，让她提高成绩，女孩很开朗，在考试成绩不理想时也不会沮丧，反而更加努力学习。唐塔尔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唐塔尔曾问过女孩，“你觉得我们是好朋友吗？”
女孩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女孩脸上的笑让唐塔尔突然没了问下去的勇气，他害怕女孩会因为自己而失去笑容。
三
唐塔尔下车，裹紧了身上的棉衣，小心翼翼的提着蛋糕，谨防被风吹晃。门口的保安大爷跟唐塔尔算得上熟识，热络的寒暄，“小唐，又来看那女娃啦？还带了花儿，这花真好看！”
唐塔尔低头看着花，笑得温柔，“嗯，今天她生日，她最喜欢这花了。”
大爷哈哈大笑，“哎呀，这就是你们年轻人的浪漫，我这种老头子就只能看看了，你快进去吧，女娃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
唐塔尔走到熟悉的地方，把手里的花放到一旁，打开蛋糕盒子，点上了23根蜡烛，“我买了你最爱吃的水果蛋糕，上面都是红龙果和樱桃，快来许愿。”
唐塔尔说话一直都很温柔，但对方没有回应他，唐塔尔也没有生气，只是坐在一旁说着最近发生的事。
“我们公司最近来了几个实习生，对公司事务都不熟，做起事来都有些不知所措，真让人操心……”
唐塔尔说着，突然开始怀念过去，“你还记得我们刚上高中那时候吗？”
对方没有回答，一片沉默的寂静。
高中时候啊！谁不怀念呢？一段青春肆意又稍有遗憾的时光。
唐塔尔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女孩则去了一所普通中学。唐塔尔问女孩为什么不上重高，女孩的回答让他有些难过，“我成绩不是很好，到了重高，老师不会注意到我，那里比我优秀的人太多了，我不想自己在重压之下失去希望，所以我去普高，老师会看到我，这是对我来说最好的办法了。”
唐塔尔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这也就意味着他要和女孩分开，唐塔尔并不想这样。
唐塔尔的难过女孩都看在眼里，她让唐塔尔低下头，唐塔尔照做了。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摸，是女孩在摸他的头，在抚平他的伤心难过。
女孩笑了，“没事的，我们是好朋友，也可以经常打电话给我呀！说不定我还要请你帮我补习呢，你可不要嫌我烦。”
唐塔尔的难过在女孩的轻抚之下烟消云散，或许这对他来说是一场来自上天的考验吧。
其实女孩知道唐塔尔在伤心什么，成为同桌这么久，即使她再迟钝也明白了唐塔尔的心思。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不经意间的肢体触碰，对她特有的关心照顾，无不昭示着他对她的心思。
高中三年一晃而过，两人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因为不在一个学校而变淡。他们考进了同一所大学，而唐塔尔也终于鼓起勇气向女孩表明心意，女孩也欣然同意。就这样，唐塔尔和他暗恋多年的女孩在一起了。
他们很幸福，在学校草坪上一起畅想着未来生活，将对方在自己的未来里安排的明明白白。
四
唐塔尔怀念以前的日子，但对方似乎很生气，面对最爱的蛋糕和鲜花依旧没有丝毫行动。
唐塔尔似乎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冷漠，但他并不能接受，他不能接受他那向小太阳一样的女孩变成现在这样冷漠。
“你真的要一直这样吗？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唐塔尔有些崩溃。
唐塔尔拼命的想让她不那么冷漠，但对方依旧没有理他。
夜幕慢慢降临，唐塔尔吃掉了蛋糕，擦干了泪，踏上了回家的路。门口大爷看着唐塔尔出来，关心的嘱咐着他，“这天黑了，还冷，你回去的时候注意着点，看仔细路在下脚，别摔着了。到家了就搞碗热姜汤喝喝，别感冒了。”
“知道了！您也早点休息！”唐塔尔笑着和大爷告别。
夜晚寒风凌冽，刮得脸生疼，唐塔尔走出几步路后又转过了头，看着自己停留过得地方，脸上露出一个幸福又苦涩的笑来，“下次见。”他又说出了这句话，短促又温柔的声音被风无情吹散，散落在四面八方，除了他自己，再也没人听见。
唐塔尔踏上了回家的路，他和她的家。
不知道为什么，唐塔尔总觉得今晚的夜比往常的更冷，更黑。晚公交带着一身寒意的唐塔尔回家，路灯下的孤影只是人海的一只蜉蝣，无人在意。
翌日，有人在一个女孩的墓碑前发现了一个吃了一半的蛋糕和一束带着霜雪的玫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云出十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