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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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语怪力乱神
一
天上的乌鸦飞过，发出嘎嘎的叫声。
我从警局报案回来，见路上有只小猫，不知被谁压死了，横在马路中间，一如我那死去的儿子。
我沿着小路回到家，又听见了隔壁老王和他媳妇的吵架声。
“我呸，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你和那女人什么关系，我就带着儿子去跳河。”老王媳妇的大嗓门穿过墙壁，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接着的是老王的解释，但我听不太清。像这种事是常有的，往常的我总会去劝一劝，可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心情去关心了。
我睡不着，一闭上眼就会想起儿子往常的样子，这个时候的他应该还在开着灯学习，我去叫他睡觉他是必然不会听的。多好的孩子啊，懂事、听话、学习好，怎么就没了呢？我转头看着黑黢黢的天，窗外大榕树的枝影婆娑，我只能在心里祈求，希望警察可以早日抓到那个司机。
天慢慢亮了，我的天也会亮吗？
二
我去上班的路上遇见了一个人，我看着眼前像花一样美好的女孩子，我突然有些明白儿子为什么会喜欢上她。她很有礼貌，向我问了好，许是看见我憔悴的脸，她没有提起儿子，只是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再起身时，我看见了她通红的眼眶。
“阿姨，我放学后能去你家吗？”她眼睛里有着泪水和祈求。看着这样的她我无法拒绝，我摸摸她的脸，有些哽咽的答应她“当然可以，你真是个好孩子。”
我看着眼前的女孩，耳边突然响起了儿子的声音，焦急又充满不安，一声声的叫喊着我：妈，妈，妈。我的心突然就揪了起来，我疯狂地环视着四周，毫不顾忌别人的目光，这一刻我只想找到我的儿子。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一分钟，也有可能是一秒，却无比漫长，可都没有看到我日夜思恋的身影。
或许周围的人都觉得我疯了，或许我早就疯了。
三
我坐到工位上，和我要好的同事江映就凑了过来，她的眼光复杂，张了几次口都没有说出什么话来，我知道她要说些什么，无非就是让我不要伤心的话。
“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这个时候我只能笑着，不管心里有多苦，只能笑。
她看着我的样子，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似乎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终于到了下班的时间，我去警局询问案件进展，警察只告诉我肇事车辆找到了，但司机还没找到。这时的我突然觉得自己不敢老去，我要等，等将犯人绳之以法的那一天。
我去菜市场买菜，毕竟家里要来客人。
“来了呀，今天要买什么菜？”老板娘和我相熟，我照旧和她寒暄。
“哎呀，就要高考了，娃儿些最近都拼命咯，你家娃儿也是高三吧，要不要再买点猪大骨，给孩子补补？”老板娘很是热络。
我提着猪大骨走出菜场，有些茫然，这种感觉就像黄昏时候出海，路不熟，又远。
我把猪骨汤熬好，听见了敲门声。一开门就看见了今早的女孩子，等她换鞋进了屋我才发现她还背着书包，看这样子是连家都没回就直接来了我这儿。
“喝牛奶吗？阿姨给你倒。”我解着围裙问她。
“不用麻烦的阿姨，我不渴，阿姨您坐下吧，我今天来是有一些东西想给您。”她在书包里翻找着。
她递给我一个文件袋，“这是他放在我那儿的，让我替他保管，现在……我把它还给您，您放心，这东西我没打开过。”
她把东西给我后就离开了，我留不住她，送她出门的那一刻我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为什么？
四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就只有一张纸和一颗螺丝钉，纸上只有一串数字：18052399826
我不明白。
我看着纸上的数字，拿着手机输入数字，可手机显示这并不是电话号码，我更疑惑了。
周末，我到警局询问情况，警察告诉我司机还没有找到。我走出警局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他们在说:“这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脚下踉跄，不断地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警察一定能抓到人的，要相信他们，相信他们。
我突然想起来文件袋里的东西，我冲回家，拿上文件袋又去了警局，交给了他们，希望可以通过这个找出些什么。警察把文件袋还给了我，说那串数字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毕竟这东西是在案发很久以前就有了的，和案子并没有什么关联。
我走在路上，脑海里不断闪过儿子的身影，我不禁走神。当我回神的时候却看见一辆车向我驶来。
我的眼前一片鲜红，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我的视线，我陷入了黑暗。
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我依旧睁不看眼，只是听到有两个人在我耳边说话，声音模糊，可是很熟悉，我一时想不起来。
我似乎看见了谁？
五
我睁开眼看到的是床头挂的点滴，我没有死，只是进医院了，我不禁庆幸。庆幸自己还有机会看到案子有结果的一天。
可当我转头看清趴在我床边的人时，我被震惊得不能思考，眼泪从我眼眶逃离，堙灭于发间。
“儿子”我声音哽咽嘶哑。
还好这一切都是梦，都是梦，我儿子还活着，还在我身边。
他被我唤醒，看我醒来，拉着我的手痛哭，却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妈，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出去买菜，不然你也不会出车祸了。”
我笑着摸着他的头“都没事了，妈这不好好的吗，别哭了啊。”
儿子用袖子揩干眼泪，“嗯，我不哭，我听妈的话。妈，我去叫医生。”说完就走出房间，却把手机落在了床边。
这孩子可真是粗心大意，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可却被手机屏幕显示的数字吓了一跳。
这时候儿子带着医生走进来，医生检查了情况，嘱咐了注意事项就离开了，我看着儿子高兴的脸，我想有些事还是不要说出来了。
过了几天，我办了出院手续，和儿子回了家。儿子把我送回家做好饭后就回了学校，毕竟临近高考，所有人都在拼命。
儿子走了，我心里的谜团却越来越大，总感觉有什么笼罩着一切。
我拿出了出车祸那天背的包，在几番迟疑后还是打开了它，我最不希望出现的东西就在我眼前——文件袋。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六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这是梦，那为什么我对于这些天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可如果不是梦，儿子又怎么会好好地站在我面前？
所有的事都是谜。
我带着满肚子疑问敲响了老王家的门，有些事我必须要弄清楚。
老王并不在家，他媳妇招待的我，客气的把我叫进了家门，这也为我省去了麻烦。
“翠英啊，我在家也呆的无聊，来找你聊聊天。”我套着近乎，希望从她嘴里问出我想要的东西。
老王媳妇是个耿直人，没有弯弯绕绕的心思，很多人都愿意和她交朋友。
“哎呀，你这才出院，你要是无聊的话打个电话给我，我去你家陪你就是了，你咋还自己过来了呢？”老王媳妇递给我一杯茶。
“我这不想着多走走就当锻炼身体了嘛。”我捧着茶杯，觉得心里平静了一点，“哎，你还记得19号，也就是你和老王吵架的那天在滨江路发生的车祸吗？”我装作不经意的提起了儿子的车祸。
“咋不记得呢，说是撞死了一个高三的学生，司机还跑了，啧啧啧造孽哟！那天晚上我不是在电梯里碰见你了吗，本来是想给你说这件事儿，但我看你心情不好的样子就没和你说。”她说起这件事一脸唏嘘。
我和她聊了一会就走了，出门的时候我止不住的颤抖，儿子的车祸是真的，不是梦，可现在活着的儿子又是怎么回事？越来越乱了。
世上真的有鬼吗？
七
我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一切。
门外传来声响，是“儿子回来了。我装作睡着的样子，心里止不住的害怕，也想冲出去问他究竟是谁？可仅存的理智拉住了我，我不能冲动，要冷静。
他推开了我的房门，蹑手蹑脚的走进来，就在我快装不下去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悠扬的铃声传入我的耳朵：我在等你，等你进入我的圈套~圈套~圈套~
这一刻我毛骨悚然。
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人总能想起一些东西，一些很容易被人忽略的东西。
我想起来了，我出车祸的那天是5月23号上午9点钟，而那辆车的车牌号我也记起来了。
我的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有人想杀我。
我睡不着了，也不敢睡着，谁也不知道睡着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必须时刻保持警醒。
天终于亮了，儿子已经去了学校，我带着文件袋准备去警局，把这一切都告诉他们。我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五十八分，正合适。
现在我过马路都格外小心，绿灯亮起，我走向马路中间，一辆车飞驰而来。
我感觉自己的体温在下降，一点点变冷，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只依稀听见人群发出的的嘈杂声：
“那车跑了，快记车牌号。”
“快报警快报警，出车祸了。”
“打120啊！”
“真惨，120怎么还没来呀？”
“有人记住车牌号了吗？”
……
马路的另一边，有个身影在混乱的人群中悄然离去。将一张纸塞入垃圾桶，纸上只有一串数字：18053199826
八
一场局，你我皆是看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