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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启明台的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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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台的钟敲响,天已揭晓。
细雨湿润着大地,诺大的皇宫在雨中显得格外冷清。
供奉着白氏皇族的极乐殿,寓意往生极乐,祈愿天佑大陈国,天佑皇族。
“太师,地上凉吗?”白楚曦慢悠悠的走过去,看着头发已经落上白色水雾的闵季,示意未蓼去扶她起来。
闵季一把挥开未蓼,还狠狠的瞪了未蓼一眼。
“闵太师这是何必呢?”白楚曦淡笑着勾着嘴角,闵季一身华丽的朝服已经湿透,估计是真的年纪大了,闵季跪在大理石上的双腿微微有些颤抖。
“老臣愧对先皇厚恩,先皇把陛下托付给老臣,老臣却没有照顾好陛下……”闵季声泪俱下,一边用眼角余光注意着白楚曦的表情变化。
“太师言重了,您也一把年纪了,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看您一夜之间多了好些白发,着实为国为民操劳。”白楚曦俯下身拍了拍闵季的肩膀,皱着眉头沉思道:“这样吧,今日就让内阁将所有奏章送至梵音殿,以后批改奏章这种小事就不劳烦太师您了。”
闵季手一抖,片刻稳住,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僵硬的拱着手道:“为陛下分忧,臣当舍身忘死,陛下……”
“唉,老太师,本皇怎么敢让你舍身忘死,您可是两朝元老,来,未蓼给太师赐皇撵,本皇今天就在醉衍宫宴请太师,顺便请波斯王子手下的舞姬为闵太师献献舞吧。”白楚曦一双紫色的眸子平静如潭,笑起来时卷长的睫毛便盖住了眼底的光芒,让人看不穿她真正的喜怒。
另一边,孟河一回到玉竹宫内,看着空荡荡的床榻,一想到昨夜自己几乎就要成功了,却被元庆的二姐元素给搅黄了,已经是怒火中烧。
“都怪元庆这贱人,都怪他,要不是他,陛下就已经是我的了。”孟河俊俏的脸庞变得狰狞,他发狂般的用力扯下床幔,紫色的床幔和白楚曦的眸子一个颜色,诱惑而浪漫。
“小宁,元庆那贱人现在关在哪儿?”孟河紧紧的抱着被毁掉的床幔,赤红的眼睛满是未发泄的恨意。
“回孟郎君,元庆在凝雪宫,陛下吩咐太医给他治病。”小宁从外间进来一看地上满是狼藉,知道自家主子定然是为昨夜的事心有不甘了。
“什么?凝雪宫?”孟河仔细回想了一下雪园在皇宫的哪个方向,忽然脸色一冷,赤红的眸子都快滴下血来了,“凝雪宫不是那个人的住处吗?那是元庆死也不愿意去的地方,他怎么会在那里?”
“孟郎君,这些都是陛下吩咐的,我听当时在场的宫人说,是那人的徒弟辛良把元庆接走的,而且陛下也下旨让宫里太医给元庆治伤。”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孟河腾的从地上站起来,凶恶的模样哪有半分在梵音殿前的我见犹怜。
“跟我去凝雪宫要人。”孟河咬牙切齿,恨不能把元庆此刻剥皮拆骨,顺便去瞧瞧那辛良是何许人也,居然敢和他作对。
他以前怎么就不知道这诺大的皇宫里还有个叫辛良的这号人物,昨天在醉衍宫里这叫辛良的居然还被女帝给亲了,要知道虽然白楚曦虽然荒唐的名声在外,可是这些年还真没有人可以近她的身。
凝雪宫和玉竹宫各在东西两头,由于玉华门宫变后玉华门前都摆满了菊花,孟河素来最厌恶菊花,所以便下了撵车从御花园穿行。
御花园有一片盛开的芍药花,十分的美丽妖娆,芍药花间一抹清幽的身影在缓缓移动,纤长白皙的手指在花瓣间跳跃似的采集。
那少年人身材长得高挑秀雅。衣服是殷红色,绣着芍药滚边,里衬是珍珠白,越发衬出少年脸如桃杏,姿态闲雅,尚余孤瘦雪霜姿,少年瞳仁灵动,水晶珠一样的吸引人。
“那人是谁?”孟河眼睛里闪着嫉妒,心里顿时又更加恼怒,宫里有这样绝世的人儿,只怕自己要想占有白楚曦的心还得费更大的力气了。
小宁犹豫了片刻回到:“孟郎君,这人便是辛良。”
孟河见小宁有些犹豫,冷哼一声道:“我还以为是谁呢,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小子,他对陛下恐怕也不敢有非分之想,毕竟,他的师父和我们陛下那段情史是天下人皆知的。”
“孟郎君忘记了,昨天在醉衍宫这辛良可是勾引了陛下的,陛下还……”小宁提醒道。
孟河冷笑:“哼,那就让我来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辛良摇了摇手中的玉瓶,心想今早已经采集的才不多足够的露水了,于是准备往回走,忽然被一个穿着宫服的侍从拉住衣袖。
辛良回头见这侍从很眼生,警惕的抽回袖子,但是见他焦急的样子还是耐心问道:“你有什么事?”
“公子,我家郎君刚才逛御花园的时候忽然晕倒了,求求公子帮帮忙呀!”小宁说着还抹着眼泪花。
辛良点点头,随着小宁一起走了不远,小石头铺成的小路上,身着冰蓝色上好丝绸的男子晕倒在地。
辛良检查了一下男子的下眼睑,确定不是贫血之症引起的晕厥后,让小宁把男子扶好头枕在腿上,将腰间荷包里的一支药瓶取出喂给男子,片刻男子便睁开了眼。
男子咳嗽了几声,看着辛良手中的玉瓶,虚弱的问道:“你……你给我喂了什么东西,我怎么感觉身体凉凉的。”
辛良笑了笑,起身道:“那你便是好了,这位哥哥,这本就是琼浆,只有舒缓心脉的功效,并不是什么药物。”
男子于是站起来客气的道谢:“多谢弟弟救我之恩,我是陛下的男妃孟河,敢问弟弟你是……”
辛良脸色微微有些僵硬,许是还未从昨天的事情中缓过来,这一切都被孟河看在眼里。
“在下辛良,既然孟郎君无事了,我便走了。”辛良客气一笑,准备要走。
“辛小弟,我这头还有些不舒服,可否到你住的地方讨碗水喝呢?”
辛良有些为难,低着头没有说话。
孟河快速走过去拉住辛良,一张红唇巧言令色:“辛小弟,陪我在前面凉亭坐坐吧,我见你年纪小,和我家中的小弟年纪差不多,在这深宫里,我一个亲人也没有,不如就今日我俩结拜为异姓兄弟如何,以后我们在宫中一同伺候陛下。”
辛良眉头深锁,眼中有一丝忧伤。
“孟郎君误会了,我不是陛下的男妃,我只是……”对呀,自己随师傅入宫那年十岁,虽然一直跟着师傅住在凝雪宫,但是如今师父早就不在皇宫,自己怎么还赖在这里不走,自己到底凭什么留在这里,一想白楚曦,辛良的心更痛了。
早就见惯人事的孟河哪能看不出辛良的这点小心思,这孩子如此单纯,玩儿心机是绝对赢不了自己的,倒不如用他试探一下陛下的心。
孟河温和的笑着,语气也越加温柔,“辛小弟,想必你也是陛下在乎之人,你也别多心了,名分地位一旦到了时机,陛下自然会给你的。对了,我腿乏了,你陪我到湖边的凉亭坐坐,我再和你说上几句话。”
辛良的手被孟河抓得紧,挣脱不了,于是只好跟着去,两人在凉亭聊了一会儿,孟河便走到湖边玩儿水,还招手让辛良也过去,辛良本来就想走了,于是和孟河道了别,走出凉亭,经过孟河身旁的时候,忽然一声巨响,孟河已经掉进了湖水中。
辛良下意识的伸手去拉人,谁知道孟河一用力将辛良也带入水中,辛良本来就不识水性,入了水几次挣扎人已经往下沉去,而水性非常好的孟河眼见着辛良快沉下去了,便入水把他捞起来,孟河是非常聪明的人,他把辛良推到岸边大呼救命,然后看见小宁带着人过来了自己便慢慢往后沉下去。
醉衍宫的宴会还在准备中,白楚曦把闵季那只老狐狸留在了宫中,让太师府的人把换洗的衣物送了来,且安排了几个美男给太师沐浴更衣。
这一切都让闵季摸不着头脑,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未蓼,你看见了没,闵季那老狐狸吓得脸都白了,本皇有那么可怕吗?哈哈哈”白楚曦笑着拍响桌案,收了笑容有些严肃的道:“未蓼,当初是闵季说他是妖孽的,我没记错吧,我不惜为了他和朝臣对抗,可是他呢,说走就走,连招呼也不打。”
“陛下?”未蓼见白楚曦又成了那副样子,忙担心的唤了一声。
“启禀陛下,孟河孟郎君在御花园落水,现在昏迷不醒。”
未蓼听见门外的禀告,又看了一眼白楚曦失魂落魄的样子,轻叹了一口气走到门外。
“孟郎君出事,你们找了太医了吗?陛下政务繁忙,内宫一向不是由尉迟皇贵夫处理吗,何须来烦扰陛下。”未蓼没有给宫人好脸色,语气很重。
“可……可奴才就是尉迟夫郎差遣过来的,尉迟夫郎说,把孟河郎君推下湖的是那人的徒弟辛良,所以只能陛下来定夺。”宫人战战兢兢的回完话,大气也不敢出的趴在地上。
忽然一阵风,带着悠悠的龙涎香刮过,一抹紫色的身影掠过。
“唉,陛下,你等等我呀。”未蓼在身后狂追,这不提那人和他徒弟的名字还好,一提陛下的身体便不是她自己的了,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凝雪宫内,从未有过如此热闹,那方特意为那人建造的喷泉和四周的青石花树,将凝雪宫点缀得异常幽静美好,那片围绕着主殿的樱花树,飘落着粉白的花瓣,顺着清澈的小溪一直流向宫外。
辛良跪在大殿冷硬的地板上,因为身上湿透的衣服而有些瑟瑟发抖,他的床榻上此刻正躺着昏迷不醒的孟河。
殿上端端坐着的一席华丽宫服,姿态端庄秀丽的美貌男子便是尉迟轻歌,尉迟轻歌乃是大陈国尉迟将军嫡子,早年封的一品夫郎,赐君后之印,掌管内宫大小事务。
“你左右不过是个孩子,怎么就学了宫里那些不入流的法子,我可听说了,前日你在醉衍宫勾引陛下,怎么,今个和孟郎君遇上了,本想陷害孟郎君,在陛下面前来一出苦肉计,没想到却被心地善良的孟郎君给救了。”尉迟轻歌喝了一口茶,冷眼打量着辛良,看他脸色越来越差,一张小脸的确娇艳欲滴,绝色俊美,比他的师父也毫不逊色。
原本还在昏迷中的孟河被两个宫人扶了出来,尉迟轻歌连忙扶着他坐下来,唤人拿了衣服给孟河披上。
“尉迟夫郎,这件事不怪辛良,他还是孩子,不懂事是可以原谅的。”孟河虚弱的靠在尉迟轻歌的身上。
“孟郎君你就是太心善了,这个辛良除了是那个人的徒弟以外,连个身世背景都没有,越是这样的人就越是想要给自己筹谋一个将来,我看别人也没说错,他和他师父都是贱人,只会用这些不入流的法子。”尉迟轻歌越发的鄙视辛良。
辛良强撑着意识,对尉迟轻歌怒目而视:“你……不可以乱说我师父,我师父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哼,本宫不和你废话,自然有陛下来主持公道。”尉迟轻歌无视辛良的辩解,贵族的身份让他的高傲和优越感远超一切。
“陛下?”众人看着白楚曦进来,神色各异,孟河脸上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尉迟轻歌本想将辛良的罪状一一说出来,却见白楚曦的眉眼间尽是不悦,而这不悦很明显不是针对辛良的,而倒是像不悦自己似的,所以他话到嘴边却不敢再说了。
白楚曦将外袍脱下来包裹住辛良,将他打横抱起,不顾众人的眼光直接将辛良接去了梵音殿。
梵音殿自陈国开国以来从来都是帝王的居所,陈国开国至今一共六位女帝,而曾住过梵音殿的男妃却无一人,这辛良却成了这开国以来能入住梵音殿的第一位男子。
“未蓼,你留在梵音殿照辛良,今晚的宴会上杀机四伏,如果本皇没能活着回来,那你就带着他从密道逃走,我遇见他师父那一年是在无忧山谷,你带他去那里吧。”白楚曦的紫眸中潋滟着忧郁的微光,神色坚定,她柔软纤细的手指抚上辛良白皙光滑的额头,轻叹了一口气:“他真是长大了。”
未蓼看着此时仿佛一心求死的陛下,心如刀绞,“陛下啊,你就忘了沈砚吧,他已经死了!”
他怎么敢,怎么敢逼疯了陛下,一个沈砚竟然要用整个陈国去换他!
白楚曦红了眼,利剑出鞘划破了未蓼的脸颊,猩红的血从破口处溢出。
这刺目的红刺激着白楚曦,一如当年沈砚当年为她穿上那件嫁衣。
有宫人扣门,“已申时三刻,宴席已备好啦。”
白楚曦最后回望了床榻上的辛良,随后沉重的闭了闭眼道:“未蓼,好好照顾他。”
红日西斜,裕昌湖里的碧水也被染成了红色,波光粼粼间,推动着湖面上的楼船飘荡,她命人放了笼中的青鹞,解下了佩戴在腰上 数年之久的荷包,连同荷包里的一对夫妻同心戒指一并扔进了裕昌湖水中。
“罢了,我这一生,当过明君,也做过昏君,对的起过,也对不起过,这天下落在谁的手里都成,不关我的事了。”明黄色的君袍被风拉扯着,她的释然一般的叹息无人听见,只有湖面上不懂事的鸳鸯歪着脑袋四处打量。
宴席上,闵季不胜酒力,很快便醉了,灌了两碗醒酒汤后,又继续坐着看表演。
波斯王子阿联瑟金发碧眼,舞姿妖娆,他眼波含情,每一瞬间都望向上首坐着的白楚曦,可白楚曦似乎也醉了,她看着他笑,却又像是透过他看着别人笑,那笑容温柔缱绻,一眼万年。
阿联瑟心中荡漾起波澜,于是加快了舞步旋转,可是一转身,他却看见,原来殿前站着一个穿着红色衣裳、粉雕玉琢的少年。
白楚曦的笑是给他的。
阿联瑟咬紧嘴唇,舞步翩跹,像一只蝴蝶一般飘落在白楚曦的怀里,白皙修长的胳膊揽过女帝的凤颈,柔软的唇瓣含上那抹酒香。
白楚曦凤眸中藏着深沉的杀意,反手将娇媚的阿联瑟压在身下,殿内响起碗碟撞落的声音。
陛下又要发疯了,宫人们立刻识趣的回避,并且关上了宫门。
一瞬间,殿内只剩下几人。
闵季醉着,瘫在桌上没有反应。
辛良美眸澄澈,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未蓼在身后轻喊了他一声:“能救陛下的只有你了。”
高台之上,白楚曦用匕首抵着阿联瑟的喉咙,大喊道:“杀呀,杀我呀,你们为何不动手啊?!”
她一心求死!
就在辛良往迈出一步时,一个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前,是一位鹤发童颜的影卫,谢十一。
谢十一转身,脸上带着血,手上是他的武器‘怜月’。
当玉玺放在辛良手上的那一刻时,殿外响起了雷声。
明明,对方就在眼前,可他再也不能向前。
白楚曦抬头朝着大殿中央那抹红色的身影粲然一笑,阿联瑟扯下了她的金缕腰带,明黄色的宽袍坠落,她乌黑的发丝从她的肩头蜿蜒至小腹。
匕首插进阿联瑟的手心,阿联瑟哭了,像极了那只波斯猫,可惜,那只白色的波斯猫被吊死在皇城深处的一处枯井边。
闪电带着暴雨疾驰而来,晚一刻都赶不及这地狱一般沉闷阴森的醉衍宫。
白楚曦将匕首抽出,眼神疯狂极了,她粉色的色尖舔舐过匕首上的鲜血,掐住阿联瑟尖细的下巴,将这个吻再次加深。
辛良手中捧着玉玺,身前被谢十一护着,却忽然听见身后噗呲一声,鲜血溅在了他的后背脖颈上。
无数黑甲涌进了醉衍宫内,穿透未蓼的身体的正是尉迟贤的佩剑。
这个从小就随侍在白楚曦的女子,在死前把辛良往前推了一把,替他挡了这一刺。
谢十一立刻带着辛良飞身到了殿上的横梁上。
“哈哈哈哈,好得很呢,尉迟大人竟然也来凑热闹了?”
白楚曦衣裳凌乱,脚步飘忽,她从高台上拾阶而下,跌跌撞撞的走向闵季。
金缕腰带搁在长桌上,发出闷响,闵季依然没有抬头。
尉迟贤生得高大巍峨,像一座大山,她气势如虹的朝大殿中央走去,仿佛她才是这皇城的主人一般,她用手指着白楚曦,“昏君,我是为南域那五十万将士来讨债来了。”
白楚曦仿若未闻。
谢十一的‘怜月’带着红绫狠狠的砍向尉迟贤的那根手指,尉迟贤拔剑格挡,两人打在了一处。
“哎呀,闵太师啊,还不醒吗?”白楚曦两手撑在桌前,眼神似迷离似清醒,她笑得那样癫狂。
她绕到闵季的身后,用手中的金缕带勒住了闵季的脖子,逐渐收紧手中的力道。
辛良在殿上高高的横梁上坐着,脚下便是未蓼的尸体。
“所有人都别动。”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黑甲卫亦往殿外撤退。
闵季终于不再装醉。
可惜尉迟贤哪里还肯听她的话,举着剑就朝着闵季刺来,她想要一剑就解决了闵季老贼和白楚曦这个昏君。
“不好了,尉迟皇贵夫的凤安宫走水了。”有宫人大声呼叫着。
所有人都看见了西南面火光冲天,火势真的太大了。
尉迟贤走神时,举剑的手臂被谢十一给卸了下来,他竟然还捡起捂着手臂朝着那群黑甲卫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救火啊,务必救出我儿轻歌。”
闵季终于不再掩饰,她笑道:“陛下,刚才阿联瑟的吻可香甜?”、
“那是自然。”白楚曦的腰带还勒着闵季,两人既是君臣也是师徒,也不知缘何走了今天这样你死我活的地步。
“呵呵呵,”闵季头后仰着,强忍着窒息感,说:“沈砚死的时候被十八,哦不,是被二十来个壮硕的女人……”
“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白楚曦红了眼眶,泪水决堤一般涌出,她嘶吼着,露出森森白牙。
一代帝师就这样在她手中断了气。
看着闵季软下去的身体,白楚曦呆立在原地,她哭得像个小孩。
一如当初在冷宫内,她被人欺辱后,她孤零零的望着寒雪中的高墙哭泣,是闵季将她抱进怀里,说要用一生辅佐她。
一股热流从她的鼻腔内流出,她抬手擦去,却又有更多,眼角也流下了红色的血泪,她抬眼望向阿联瑟,那里早就没了声息,只有一具冰凉的尸体。
白楚曦吐出一口鲜血,颓然倒地。
就在她视线即将模糊之前,一袭红衣缓缓朝她靠近。
影卫以及黑甲卫都齐齐跪在他身后,高呼:“恭贺世子,陈国已尽在囊中。”
他俯身看向她,手中的玉玺被他放在了地板上,原来这少年老成,眸光阴鸷才是他的真实模样。
“玉玺……我已交给你了,善待……陈国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