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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月落乌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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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乌啼,云都皇城内,一声声鞭响听得人心惊胆战,辛良偷偷躲在柱子后面瞧着大厅里的男男女女,坐在宽大的金色椅子上醉眼惺忪的人,披散着一头柔顺的黑发,洁白的袍子上绣着芍药。
辛良心想,自从师父失踪之后皇帝陛下就开始喜欢这样子的打扮了。
最后辛良扫了一眼匍匐在地上已经皮开肉绽的红衣男子,忽然觉得陛下对师傅的执念太深了。
“白……白楚曦,你不配当皇帝,你为了个唱曲儿的伶人竟然杀害忠良,你会有报应的。”红衣男子裂开带血的嘴角,讽刺的笑着。
白楚曦摆动着宽大的袖子,脑海里回忆着那人衣袖摆动的模样,她痴痴的笑着:“哈哈,报应,报应是给你们这些臭虫的,你口中的忠良不过是你那买官进爵的大姐,她哪里来的胆子竟敢动本皇的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白楚曦的眼神已经阴沉到了极点,紫色的眸子里看到的不再有往昔一星半点的快乐。
“那你杀了我吧,我就算死,也不会说出他的下落,我要在黄泉下看你孤苦终老,悔恨终身,白楚曦,你个昏君。”红衣男子肆意谩骂着,似乎早就做好了死的打算。
瞬间整个厅内寂静得可怕,白楚曦摇晃着步子,衣袂摇曳,好似一头受伤的孤狼。
所有的宫人只敢低着头一动不动,连呼吸也都不敢出声,心里直道这厮死定了,竟然敢对陛下说这样的话。
整个陈国谁不知道,陛下为了找到那个人已经找了两年,都快得失心疯了,为了找到那个人,陛下不仅荒废朝政,而且还收罗天下所有的美男子,为的就是逼那人现身。
“陛下,你饶了元庆哥哥吧,我师父不会希望看见你滥杀无辜的。”才十九岁的少年,声音有些沙哑,他忽然跳出来,直直的看着手中握着长剑的白楚曦,手心的汗直往外冒。
白楚曦缓缓抬起阴沉的眼眸,看见说话的人是那人的徒弟辛良,脸色居然缓和了许多,眼神中的戾气也消散了。
“哈,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和你师父一样都是贱人,满口的仁义道德,私底下却干着肮脏的事。”元庆原本俊俏的脸蛋已经变得十分扭曲。
“拔掉他的舌头。”白楚曦暴怒,长剑一挥,剑指着元庆的脑袋,“本皇要让你生不如死。”
元庆决然的闭上眼,嘴角带着一抹苦笑:“白楚曦,我元庆这一生的爱都给了你,可是我不服气,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离开了之后把你的魂也带走了,我大姐是为了我……为了我……都是我的错,为什么我要那么爱你。”说完之后元庆似乎力竭般趴在了地上。
白楚曦眼神空洞,她缓缓的蹲下身,细长白皙的手指捏住元庆的下巴,残忍的勾起嘴角:“割掉他的舌头,把他送到秘府。”
包括辛良在内的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被送去秘府是什么后果,那里是地狱,是求生无门求死不能之地。听说送去那里的人有可能被当做试药人,也有可能会被当做玩物,也有可能是苦役。甚至被当做牛羊一样贩卖给任何人。
“陛下,你就饶了元庆哥哥吧,师父的事情元庆哥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一心求死就是因为爱你啊,陛下。”辛良跪在地上哀求道。
白楚曦冷眼凝视着辛良,时间过得真快呀,那个时候的孩童恍然间已经变成了颜丹鬓绿的翩翩少年。
“他离开我,难道是因为不爱我?”白楚曦自言自语道,突然跌坐在地上,吓得一众宫人惊恐伏地,三呼陛下保重凤体。
辛良立刻去扶住白楚曦,少年身上特有的气息和那些熟悉的草药味道让白楚曦心神镇定下来,她粲然一笑,紫色的凤眸里满是忧伤,她一把将辛良拉入怀中,少年的心跳加快,面色潮红,羞怯的像一只小猫,轻呼陛下。
白楚曦冰凉的指腹轻轻的滑上辛良的细腻的脸颊,惹得怀中的小人轻轻一颤,她口中带着清幽的酒香,慢慢靠近顾毛毛樱红的嘴唇:“你……爱本皇吗?”
辛良刚想说话,却被一个霸道冰冷的吻封住了嘴唇,爱吗?可是陛下的心里只有师父,自己爱着陛下会有什么结果?难道陛下早就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辛良,你在做什么?陛下是师父的,不能对不起师父。
白楚曦被忽然落泪的辛良一把推开,她看着他跑出去,暗淡的眼神终于有丝生机,她懊恼自己不该喝那么多酒,更不该动辛良的。
“陛下,元庆该如何处置。”宫侍战战兢兢地请命。
白楚曦沉默了片刻,连看也不看一眼地上的红衣男子,挥挥手道:“既然有人求情,就饶他一命,去叫御医过来瞧瞧。”
宫人们表面虽然不敢动声色,但是都在心里暗暗高兴,他们原来那个仁爱的陛下好像又回来了。
白楚曦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月亮藏在芭蕉树后,羞怯的露着白玉似的脸庞,怎么看怎么像辛良那张可爱俊俏的脸。
“本皇是怎么了?”白楚曦往门外走去,想着吹吹夜晚的凉风可以将脑子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吹散。
她不让宫人跟着,一个人走上玉带桥,站在桥上一个人想了很久,耳边却忽然响起了悠扬的琴音。
跟随着琴音,白楚曦的脚步停留在竹园前,宫人提灯照着前路,轻声道:“陛下,抚琴的人是魏国孟郎君孟河。”
白楚曦点点头,“本皇乏了,今夜就宿在竹园吧。”
白楚曦也不等孟河来迎驾,直接去了浴房更衣,泡在热水中的白楚曦闭着眼假寐着,只觉得头还是很疼。
烟雾缭绕间,带着铃铛的脚步声慢慢靠近,白楚曦的手臂自然而然的抬出水面,拿起放在近旁的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