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式》耳他

1、chapter1

　　郭渝今年22岁，是国内某顶尖法律院校的法学专业应届毕业生，当前的就业环境和郭渝本人对职业更高的规划让他选择继续深造，在他所能接触到的优质资源中他选择去老家的农村以政府协助人员的名义工作一个假期。
　　这是一项国家新出台的针对家乡假设的人才策略，主要面向国内的几所顶尖的非综合类高校，给予了毕业生许多优待，郭渝的打算是这个政策不失为一种捷径，可以在以后的履历里留下根正苗红的一笔，顺便对以后的论文留下一些详实的资料。
　　寒假放假返乡的郭渝在家里和父母相亲相爱了几天后便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当天村里的村委书记在县城，郭渝便乘着书记的车两人一齐来到了村里，他拉着行李箱看着这个离他生活的县城只有几个小时车程的西北村落。
　　在这样的小县城里，县城和农村都几乎不怎么能受到疫情的影响，郭渝一路都很放心地没怎么带口罩。眼前的村子是以土房子为主要建筑，间或夹杂着几个在一众土房子中显得很气派的砖房，在来的路上很少能看到人，只能远远地看见稀稀拉拉几个放羊的人带着羊群。
　　从小在县城里长大，父母都是公职人员的郭渝显然对眼前的景象感到一些震惊，这是在他的成长环境里几乎从未接触过的。虽说郭渝也并非是在大城市的高楼中成长起来的类型，甚至对于大城市的人来说他只能被称之为小镇青年。
　　郭渝的成长环境中不乏认识许多从农村来到县城读书的同学，同时郭渝在相对程度上也清晰地认知到自己在县城里拥有的成长资源是很优渥，他也了解到农村的一些情况，甚至在他高中时去过与他交好的朋友农村的家中居住过一周。
　　可是眼前这样的萧瑟破败的村子仍给了郭渝震撼，他在大学时曾跟着导师做过乡村人口流失的课题，也对这种现状有过考察，不能说是切身了解却也算是多有涉猎，可是站在这样的景象面前，郭渝还是有些许思考的。
　　到了一个还算宽阔的地方村委书记停下了车忙要帮着郭渝提行李用方言道：“小郭我来提，这个你们城里人估计不适应。”
　　村庄与郭渝所在的县城属于同一片县区，本地的方言郭渝还是可以听懂的，他连连推辞道：“没事没事我能提。”
　　村委书记便作罢了，他带着郭渝一路介绍着：“这个地区政策给到的都是非常落后的像这样的庄子，条件还是比较艰苦的，和你平时的生活估计差得远了。”
　　郭渝摇摇头道：“没事书记，来的时候我也大致了解过情况，我还是对乡村振兴比较感兴趣的。”
　　这个村子似乎是依山而建的，两人一直在走上坡路，村民们的住所呈阶梯状分布，两人边走边说着到了一户人家门前，这家的房子还是和大多数人家一样用木栅栏拦着，村委书记在门口喊了一声：“老张我带着我之前说的那个大学生过来了。”村委书记便带着郭渝进了院子。
　　在这样的惠民政策下可以接收到大学生住宿对当地人也必然是有优惠的，两个人进去后一堆夫妇模样的人从中间的房屋迎了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满脸堆笑用方言道：“快请进啊。”说着便掀起了门帘让两人先进了屋内。
　　郭渝进了屋子打量了一眼，这间房间看起来是他们主要生活的地方，进门左手边就是一张炕，炕前连着炉子，炕上还在靠着炉子前的地方摆了一张腿比较短的桌子，张生万招呼着书记和郭渝坐到了炕沿离炉子近的地方，他做到了炉子前的椅子上。
　　村委书记说：“这就是小郭，郭渝，县城里的大学生。”
　　那个女人没有坐下，笑着也用当地的方言说：“我去泡点茶给你们，稍微等一下我就给你们炒菜去。”
　　郭渝道：“大嫂不用做得太复杂我们简单吃一顿就行。”
　　那女人笑着答应着：“都是我们平时自己吃的家常菜，你们大学生只要吃得惯就好。”说着从侧面的柜子里拿出几个玻璃杯放在了炉子上，女人抓了几撮茶叶放进去，拿起炉子上的水壶冲了开始进去问道：“小郭要不要放快冰糖给你？”
　　郭渝赶忙摇着头说：“没事大嫂不用忙活了，这样就挺好的。”那女人应着便转身出门去了。
　　村委书记对着郭渝道：“这是张生万，叫他张叔就行啊小郭，刚刚那个是你张姨，有什么事情我不在的时候可以问一问他们。”
　　郭渝笑着向张生万点头称呼道：“张叔。”
　　张万生喝了一口眼前的茶水回答道：“村委书记应该也给你说了，我儿子女儿现在都上班了，我们家有一间空房可以住，住在这有啥问题你说就行，我在你找我，我不在的时候你找你张姨，不用客气。”
　　几个人说着的间隙，张万生的老婆已经炒好了几个菜，做好了米饭端到了这个屋子里炕上的桌子上。
　　在这样的村子里的饭食，用火炉炒的菜往往有一种人们称之为锅气的香味，张万生的老婆很显然是个很麻利勤快的人，炉子上桌子上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什么奇怪的水渍，做的菜也很是美味。
　　吃完饭后张万生的老婆很利索地收拾好了桌子便去清洗碗筷了，几个人闲聊了一会，村委书记还有事情要办，张万生引着郭渝到了隔壁一间较小的屋内。
　　“这是我们给你打扫过的房子，被子什么都已经换过了，炉子里有煤还能烧一会，等会我教你怎么用。”村委书记看着郭渝安排得差不多便离开了，张万生也没有再打扰郭渝，郭渝一个人收拾着自己来时的行李，看着房间周围，倒还算是个舒适的小居处。
　　这件房子的布局很简单，进门的左手边就是一个比先前的屋内较小的炉子，炉子左边远一些的地方是一个木制的柜子，柜子旁则摆着一个洗脸架子，上面有一个标签都没有撕去的崭新的洗脸盆。进门的右手边则是一个衣柜，上面带有一个比较窄的穿衣镜，正面便是一张炕，炕上的左侧摆着一排被褥，应该是闲置的，在炕的里面的拐角处张万生说给郭渝准备的被褥。
　　农村很多的习惯都和郭渝生活的楼房不一样，就像眼前的那个被褥，放在炕的拐角处，叠成方块状，上面还盖着一层网状的不知道称为什么的布面。
　　郭渝还是有些许洁癖，衣柜和另一个柜子的里外看起来都很干净，但他自己又用卫生纸把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才把自己的一些零碎物件和衣服摆放了进去。
　　在路上的时候村委书记告诉郭渝，这个村子比较在深山里面，村子里这些年也没有什么年轻人，运营商也很少在村里铺网线之类的东西，所以村里网速什么的都不是很好，不过有一家运营商倒是在村里可以勉强使用流量，郭渝的手机号正好是这家的。
　　在出发前郭渝专门去了县城里的营业厅里升了手机流量套餐，以防在未来的一个半月里因为没有网而过得太艰难。
　　在屋内找寻好插头，郭渝自己又带了一个插座接好，找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地方摆放好电脑和自己的一些专业书，论文材料之类的东西，郭渝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几乎没怎么用过手机，手机电量还很足，郭渝也不怎么累，张万生不在，他便和张万生的老婆打了招呼说去房子的后山逛一逛。
　　这个村子仔细打量看来是被许多山围着的，也许更有可能的是这个村子应该就建在山上，从张万生家出门之后到了路边依然是一段上坡路，路的侧面是一些人家的房屋，再往上走便是山了，郭渝的学校今年受疫情影响放假比较早，在郭渝的大学所在的市里，温度远比自己家乡的小县城里高很多，在这个山里温度则是更冷。
　　向山上走，不知道是不是下过雪，也有可能是结冰的露水之类的东西，一些绿苔上面总覆着一层白霜，郭渝走的这座山上没有什么高大数目，都是一些低矮的草，还有稀稀拉拉的一些灌木。
　　向着山的对岸望去，和这座山不同，对面是一片数目繁茂的延绵的山，山前有一条河流，在来的路上郭渝有注意到，这条河在太阳的照射下闲得晶莹透亮，山上的数目上都落了一层雪，看起来不再是青翠的绿色，而是一层灰绿色，从有些角度还可以看见完全被雪覆盖的松树和雾气，远远看来白茫茫一片。
　　在西北，也许只是在郭渝生活的这个县城，每次都会感觉到这里的色调到了秋冬天便是灰黄色，远比南方或者水土比较丰盈的北方看起来更能感受到萧瑟肃杀的感觉，在这里，郭渝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绿色，没有被工业腐蚀过的更为原始的自然的气息。
　　这里，也将是郭渝人生的又一个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