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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oo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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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莲二由衷希望,哪怕幸村一辈子也不愿意和他们联系,不再回复任何一封邮件,不再理睬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他也不想参加他的葬礼。
是的,幸村精市的葬礼。
幸村是在春天去世的。明明所有人都说病人最难熬过去的是冬天,如果冬天过去了,那么一年也基本顺遂。因此渡过冬日后的春,也变成了生命力的象征。
可是幸村熬过了凛凛寒风的冬日,却没渡过这个生机勃勃的春天。
切原赤也匆匆从国外赶回来参加葬礼。听他说,他没有好好地请假,飞机票都是在恍惚之中订下的——没有订错时间真的是幸运——调了年假参加葬礼的真田也没有在这个时候批评他。真田沉默地看柳帮切原正式请假,并交代大概什么时候回去。
赤也。他在心里念着那孩子的名字,但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能说,好在赤也最近没有什么比赛,否则也赶不回来。
毕业后的大家各奔东西,唯一还在打网球的就是切原赤也,柳也最担心他。哪怕是毕了业,看他在网坛上乘风破浪也一样。那孩子长大后也没有改变太多,在前辈面前,赤也总是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嘴巴说的不断,好心也好骗,傻的可爱。
柳没少为他操心,和他也是联系最多的。
立海大网球部其实在临近年末的时候聚了一次,那时还其乐融融,说好久不见什么的,没想到再次见面这么快。
……这大抵是大家第一次不想见到对方。
柳听着幸村母亲轻轻的啜泣声,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只能僵硬着一张脸。但是说要哭,但是也感觉没什么眼泪可以流出来。
柳在这一刻还没有幸村真正去世的实感。
赤也其实也是。
赤也站在柳旁边,看着一个个熟悉或不熟悉的人吊唁幸村,茫然地拉了拉柳的衣袖。
“……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幸村部长了?”
他问了一个甚至称得上可笑的问题。
可是赤也像是迷茫的小鹿一样,眼睛红红的,泪珠在那双猫眼里面颤抖,倔强地不愿意从眼眶中滑下来。也许是在惧怕什么。
如有一片雾霭聚集在那孩子的眼里。
他模糊地、委屈地看着他。
柳猜想,赤也大概看不清他的脸了。
柳在心里念着:这是他们的后辈,最疼爱的后辈。也是幸村最喜欢的孩子。
于是无论如何,无论他是否和赤也同样茫然而无措,柳温声说:
“是的,赤也。”
“我们再也见不到幸村了。”
柳的话戛然而止,没有任何其他的安慰。柳认为那些都是屁话,赤也懂的。柳的衣服被抓的更紧了些,赤也低下头,没有回话。
眼泪砸在地面上,连水花也没有激起。
葬礼上声音并不算嘈杂,但是隐隐的抽泣声根本算不上安静。柳抬手揽着赤也的肩膀,他被幸村的死讯吓得没办法冷静地思考,数据收集难免落下。恍惚之中好像听到了不知道是哪位友人因为忍着眼泪,产生的的沉重呼吸声。
他不知道那是谁。
*
即使自从再次住院后,幸村便很少与立海大网球部有所联系,但他们还是有发邮件给他。
即使他从不回复。
所以在某次习惯性编辑邮件,填上幸村的邮件地址后,柳还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
直至写上【幸村,我们很想你】后,柳突然听到有人在抽泣的声音。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隐忍而悲痛,像是被巨大的悲伤笼罩,无法脱离悲伤的桎梏,被残忍地关在痛苦、愧疚的牢笼之中的无助和哀切。
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人。
他抬头,想要找到那个人的身影,抬眸那瞬间便觉得眼部滚烫臃肿,于是眨眼缓解,热泪顺着面部肌肉下滑。
原来是我在哭。
他迟缓地意识到。
立海大的军师(Master)成年之后更是谋略过人,他的上司常常调侃让他在这里任职真是大材小用,但是此时此刻,柳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咀嚼着幸村的名字,不可抗拒地回忆起国三那年的失败。他以为真田无论如何也不会输给一个一年级生,于是很放心地因幼时玩伴心软而防水,成为了间歇性导致立海大失去关东大赛的关键因素之一。
也成为了幸村强行提前出院,病情加重的罪魁祸首之一。
哪怕之后幸村安慰他,这是自己的决定与他无关,他也依旧愧疚。
贞治对他很重要,但是,幸村……
幸村是个细心、敏锐的人,哪怕是柳这样善于收敛情绪的人,他也同样察觉到了什么。
“没关系的,莲二。”他噙着笑,态度平和,语气依旧温和有礼,不似知道关东大赛惨败的那个早晨,如生病住院前——不,应该是如往常一般,轻轻道:
“但是没有下次了,好么?”
柳:“……”
柳:“当然,精市。”
对不起,精市。
对不起,所有的立海大网球部的所有前辈。
我们既没有守住关东大赛连霸,也没有创造全国三连霸的奇迹。
柳偶尔会梦到幸村。
那个外貌昳丽的少年,会像安慰国中时落败的柳莲二那样,轻轻触碰他的肩膀,缓声安慰。
没关系的。
莲二。
……
……
身体像是坠入深海。
“……莲二?莲二?”
……好像是母亲的声音。好年轻。
柳觉得脖颈酸痛,大脑转动判断是睡姿不对。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母亲年轻的面容。
“……?”
“怎么了,莲二?”柳的母亲是个温婉的女性,她看儿子呆呆傻傻的样子,担忧地抚上他的额头,“是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