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权》岑绾

1、泷之茶

　　韶旦六十年间，年下分为五国，战火连绵。
　　大宁初皇安邦治国，胜战连连，战火平息后，提出休战合约。
　　五国和平共处、互惠共利、 同舟共济，自此百年间未见烽火。
　　而在大宁，正是初春，花容月貌的小姐们在秋香阁内欢聚一堂。
　　“佳儿，请吧。”
　　少女言语间透露出华贵之气，身着雪青色常服，披风洁白如雪，头上挽着丁香色的海棠簪，一双微微下垂的紫瞳狐狸眼，腰间的白玉佩让人一眼便知身份不凡。
　　玉佩的形状却是令人惊奇的，是市面上少有的半面玉。
　　这便是将门嫡女—月凝，字婉惜。
　　“多谢，惋惜。”
　　唐佳拂开大袖，坐在小巧玲珑的木椅之上，头上的烟红的珠钗一晃一晃。
　　脸上抹了许多胭脂，明明是刚及笄的年纪，却显得有些老气。
　　一副跋扈的神情，眼神中充满着不屑。
　　“小二！”唐佳喊道。
　　“欸，客官有何吩咐？”店小二连忙跑来，一脸笑容地迎上去。
　　“把你们这最上等的泷之茶给本小姐端上来！”
　　“好嘞！”小二边跑边吆喝，“这就给两位小姐来壶上等的泷之茶！”
　　不一会儿，小二便回来了。
　　“小姐们好，这便是最上等的泷之茶。”
　　“谢谢，你下去吧。”
　　待小二走后，二人刚想端起茶杯喝茶，却听到一声，“且慢。”
　　远处缓缓走来一位男子，定睛一看便会发现他的身体似乎比寻常男子都要娇小，而且戴着面纱。
　　男子的声音有些轻，像是在特意压抑着什么。
　　“小的是秋香阁里的花技倒茶师傅，新学了一技‘飞天提持’，看两位小姐生的娇俏，想表演给两位小姐看，不知可否赏个脸？”
　　这段话夸得唐佳和月凝都心花怒放，唐佳挑了挑眉，“那便拭目以待咯！”
　　只见男子伸手拂过茶壶，茶壶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拖起来一般，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被男子稳稳当当的接住。猛然间，壶嘴瞄准茶碗，茶水便以极快的速度冲下，那带有旋转的力道使茶在碗中卷起一阵虽小却及其明显的旋涡，当水快满时，男子的手便灵巧地一抬，期间滴水不漏，只剩下碗中还在旋转不息的茶水。
　　唐佳和月凝都看呆了。
　　“公子当真厉害！”唐佳顿时赞不绝口。
　　“确实，想必为练此技艺定付出了不少吧。”月凝的目光还停留在碗中尚未停止转动的茶水上。
　　“小姐们过奖了，既然表演完了，那小的便先行告退。”
　　“公子走好。”
　　或是因为刚刚观赏了一出精彩的花式倒茶，唐佳心情极好。
　　“婉惜，今日我爹爹又得到了圣上的赏赐。”
　　“你瞧。”唐佳说着，将左手的袖子微微撩开，露出了里面那个泛着水光，玉润冰清的镯子。
　　“我这玉镯可是来自译国的呢！”少女说着，眼睛眨了眨，眼角的粉感觉掉下来了些。
　　“看来唐叔可是把佳儿发在心尖上呢。”月凝看了看玉镯，声音清灵，“这镯子成色很是不错，唐小姐真是好福气。”
　　“我可是嫡长女！”唐佳轻哼了一声。
　　“我想要什么，自然就会有什么。”
　　“是，是，是。”月凝用宠溺的笑容望着唐佳。
　　“话说，佳儿”月凝挑挑眉，“唐叔竟得到来自译国的赏赐”
　　月凝端起面前的泷之茶，轻悠悠地喝了一口。
　　“我听别人说译国的玉都是最上等的
　　和田玉，价格更是可抵万金”
　　“况且，译国早在两年前似乎就
　　与燎国交好，与大宁的关系不甚亲密”
　　她放下茶杯。
　　“唐叔当真是国之功臣啊，竟会领得如此贵重之物”
　　“那是自然。”唐佳面带娇色，“我爹爹自是举世无双”说罢，她发现月凝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窗外。
　　“婉惜？”
　　“怎么了？”月凝回过头看着唐佳。
　　“窗外有东西吗”唐佳顺着月凝原来的目光看过去，却只看到窗外的一片春光明媚。
　　“无事”月凝干笑两声。
　　“你觉得江湖…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她的目光流露出了向往。
　　“江湖？打打杀杀，粗鄙不堪。”她皱了下眉，“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的？”
　　“是吗？我觉得这种地方…很自由啊”月凝又喝了口茶，“还可以行侠仗义，何乐而不为？”
　　“那又怎样，刀剑无眼，万一哪天就死了…”唐佳摸了摸自己的玉镯，“反正我认为这种地方还是远离得好，”
　　月凝的眼神透露出无奈。
　　随后，唐佳微微抿了一口茶。
　　“啧，听闻秋香阁的泷之茶是最出名的，我看也不过如此。”
　　接着她又喝了一口。
　　“感觉还有些…奇怪的味道。”唐佳的脸色已经不是很好了。
　　“我尝尝看”
　　月凝挽起袖，酌了口茶。“为何我尝着芬芳馥郁，感觉还不错？”
　　“那可能是我今日口味不佳吧。”唐佳不禁又皱了皱眉头。
　　随后她抬眼，回看四周。
　　大概是茶水的味道不合心意，唐佳的心情一下子不甚大好。
　　“这里的布置甚是简陋…”
　　“茶水也毫无新意。”
　　“还不如我唐家酒楼好呢！”
　　她又回想起方才男子倒茶的技艺，“若不是今日运气好，遇见如此雅士奇者，这一趟来秋香阁，我怕是要被活活气死。”
　　月凝看着唐佳的心情越来越低下，主动拉起她的手，“佳儿，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吧。”唐佳皱着的眉舒展开一点。
　　二人说着便走出秋香阁。
　　忽然，唐佳伸手扶着墙弯下腰，面露苦色。
　　“佳儿，你没事吧…”月凝一脸烦忧，一只手支撑着唐佳，让她不至于瘫软在地。
　　“抱歉，婉惜，我今日身体似有不适，要不我们就先散了吧。”
　　“好，你先回去休息。”
　　月凝搀扶着唐佳，带她走上停在阁外的唐家马车。
　　“佳儿，先再见了。”
　　“婉惜，再见”
　　月凝待唐佳坐好后，便退出马车，示意车夫带唐佳回家休息。
　　目送唐佳车马离开后，月凝才回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