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树》琅节

1、第 1 章 急诊

　　急诊科还是和往常一样，到处散发着酒精和消毒水那刺鼻的味道，每个床上都躺满了那些病情危急的患者。
　　叶悠悠拿着患者刚刚做完的彩超，小步地跑到五床。
　　她还在拼命地喘着气：“师父，彩超结果。”
　　没人回应她，但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就站在一旁安静等待。
　　眼前一个穿着白大褂，身形清瘦的医生正在进行每天的全身检查。别的医生都会张口问这疼吗，那疼吗。然而林穗才不问，她觉得对她来说太多余了，她完全清楚的知道患者到底哪儿出问题了，再问，她嫌麻烦。
　　林穗收起听诊器，挂在脖子上，伸出手示意叶悠悠把彩超给她。
　　叶悠悠赶紧把彩超递了过去。
　　林穗拿过看了看，转头对家属说
　　“嗯，没什么大问题，好好休息就行。”随后把彩超递给了旁边的主治医生。
　　患者旁边的家属还有一大堆问题没问完，但林穗已经点了个头就准备走了，两个主治医生瞬间懂了她的人意思就开始替家属解答着问题。
　　叶悠悠跟在林穗后面，抱着她的笔记本。
　　“师父，我准备好了。”
　　林穗没有停下脚步，就淡淡地问了句：“真准备好了么？再想想吧。”
　　叶悠悠不敢说话，拿着笔记本继续复习起来，今天是她每个月的考核，她已经卡在林穗这两个月了，今天如果再来第三次，那明年的转正就悬了。
　　林穗回到办公室坐了下来，问道：“现在呢？”
　　叶悠悠不敢耽搁赶紧把笔记本递了过去，但林穗没有看，直接就开口问道”：“你觉得医生的职责是什么？”
　　叶悠悠愣住了。
　　“啊……”
　　林穗就这样看着叶悠悠，看到她心里发毛了。
　　“师父，为什么问这个？”
　　林穗轻哼了一声，就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微微抿了一口水。
　　“如果你连这个都回答不上来的话，那不是白学了吗？”
　　叶悠悠很不理解林穗为什么不按笔记本上的内容来考她专业性的问题，而是问出这种让她毫无准备的问题。
　　林穗看见了她在瞟笔记本，就拿起笔记本翻了翻：“不错，记挺清楚。”然后合起笔记本，推到叶悠悠面前：“死背这些没用的，你还是过不了，懂吗。”
　　叶悠悠急得就差流个眼泪给林穗看了，但她知道林穗最讨厌矫情的人，她只能憋着，林穗也理解小孩的不容易。
　　“看在你这么认真的份上，你在我这算及格。”
　　叶悠悠两眼瞬间冒出光来，她就要激动地喊出来的时候，林穗给了她一个安静的手势，她瞬间收敛了。
　　坐下来对着林穗就是一顿马屁连击。
　　然后掩饰不住开心的样子出了办公室的门。
　　林穗拿起手机就给徐梓橙发信息【我这周末轮休，晚上七点半，老地方？】
　　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放空了会。
　　手机收到一条通知提醒【OK】
　　林穗看完信息接着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她已经好久没好好休息过了，年末这几天急诊的患者数量每天都在增加。
　　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
　　肌肉反应使林穗快速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是分诊台的护士：“林主任，这边有一个腿骨碎的，您过来一趟。”
　　林穗挂断电话，抓上听诊器就往那去了。
　　来到一楼，她看见两三个穿着特警的衣服，戴着头盔拿着枪的人站在那个腿骨碎的人的旁边。
　　她也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应该是警察抓人送来治疗。
　　林穗推了辆轮椅来。
　　那其中一个特警拍了那个人的肩膀：“坐上去，快点。”
　　那个人不耐烦地转头：“不是，阿sir，你看我这样能动吗，都快残了。”
　　林穗最讨厌磨磨唧唧的了，就对那三个特警说道：“你们三个大男人搭把手，别浪费时间。”
　　那三个特警只好把那个人给弄上轮椅推着他到了床边，把他抬了上去。
　　林穗快速拿出听诊器，放进他的衣服中。
　　林穗马上询问道：“你心脏有没有病史。”
　　“我有先天性心脏病。”
　　林穗让他先躺下。
　　然后看到了他的腿，膝盖那是一颗子弹，鲜血还在往外直流。
　　“利多卡因。”林穗对旁边的护士说。
　　等了会，麻药起效后，林穗拿起旁边的碘伏和纱布还有手术刀就弯下腰准备拔子弹。
　　突然之间帘子被一个年轻的男人给掀开。但林穗并没有理会还是专心地替患者拔子弹。
　　一个略带些沙哑地声音从她后面传来：“他怎么样了？”林穗没有回答。
　　她找到了子弹的位置，夹了下去，这个时候必须全神贯注，一点神都不能溜走。
　　那男人接着问：“能活吗？”声音带着点喘气，听起来很急促。
　　林穗虽然有些烦躁觉得这人没有眼力见，但也没办法现在急诊科本来人就少，她也不想大喊大叫叫人过来把他赶走。
　　男人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没再说话把帘子拉上站到了外面去。
　　子弹拔出来了，林穗赶紧拿纱布盖住那往外直流的鲜血，血止住了。
　　林穗把伤口包扎了一下，直起腰，看着心电图，恢复正常了，那人也睡过去了。
　　她拉开帘子，倒想看看这人是何方神圣。
　　这男人应该也是个特警，但没穿别的，只穿了个普通白色t恤和一件防弹衣，白t上还带着点灰尘和血迹，是背对着她的。
　　居然还是个特警，特警不应该都很稳重吗？算了，不想过多计较，绕过他走出去，男人突然喊住了她：“大夫，他怎么样了啊？”这次的语气倒没那么着急，中气十足。
　　林穗没有转身只是淡淡的回应：“没生命危险。”
　　男人又问：“具体情况。”
　　“过会就醒了，心脏有问题。”林穗说话一直都是这样简洁，这就是她的总结，说那么多也不见得别人能听懂。
　　这人也不像他想象中的医生那样啊，是不会讲话吗？看她准备走了，他带着疑惑的语气：“没了？”
　　林穗停下脚步，转过身，她还是没有很大声，也没摘下口罩，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只是盯着男人：“你在我抢救的时候进来已经是妨碍了我的工作，现在我告诉你了他没有生命危险了，你要听什么，就算我说了，那些专业术语，你听得懂吗。”
　　两人视线猝不及交错在一起。
　　那双眼生得极透亮，澄澈干净，不带半分世俗的浑浊。就在对视的那一瞬，男人胸腔里像是轻轻震了一下，周遭的人声、喧闹全都淡成模糊的背景，他觉得这样讲话的人可能长得也凶神恶煞的，但没想到长得这么干净，但确实整个人就是冷冰冰的。
　　“……”
　　男人没有再说话，也赶快把视线移开。
　　后面的一个特警走了过来：“副队，李队让我们回队里集合。”
　　林穗见他没说话了也就走出了急诊室，男人看着远处那个身影小声嘀咕：“那么凶干嘛，真是…”就和那个队员回去了，留下一个看着这个犯人。
　　回到队里，他见气氛有些不对，大家都已经站好集合好了，就剩他和那个队员了。
　　“报告李队！陈斯慎陆力归队！”
　　李文兵转过身：“陆力归队”然后他看向陈斯慎“你给我站着！”
　　陈斯慎接受指令，笔直地站着。
　　李文兵看着陈斯慎：“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送命了！”他真的生气了，一脸严肃。
　　陈斯慎站的更笔直回答道：“报告！当时情况紧急，目标准备跳窗逃脱，我就追上去开枪了。”
　　李文兵叹了一口气：“你这样要出事了，我怎么和你爸妈交代，和你哥交代？”
　　陈斯慎瞬间就放心了许多，就笑着对李队说：“李队，你放心，我爸妈不会怪我的，我哥他…一定也会夸我，不过李队您放心，一定不会有下次了。”
　　李队拿着警帽拍了下陈斯慎的头：“别给我扯开话题！去！今天中午别休息了，给我做满一百下俯卧撑！”
　　陈斯慎一秒正经：“是！”
　　中午大家都在午休，陆力和陈斯慎坐在草地上，陈斯慎满脸是汗，陆力递给他一瓶水，陈斯慎一口气就干进去了半瓶。
　　“你说你，明明是个富二代，来当什么警察，还当个最危险的狙击手，我真挺佩服你！”
　　陈斯慎看着陆力：“怎么，不想当花花公子，还不允许我出来为社会做点儿贡献了？”
　　这队里人人皆知，陈斯慎的父亲是集团老总，母亲是国际知名医生，这家里的钱啊，是从来不缺的，但陈斯慎当特种兵这件事，还得从他哥哥陈斯峤说起。
　　陆力又问道：“诶你哥当年到底咋回事，你就跟我说了他跑去国外特训了，后来呢？回国了没？”
　　陈斯慎笑了笑故作神秘，但没有说话，用矿泉水瓶打了陆力一下，就接着把剩下的二十下俯卧撑给做完了。
　　很快时间来到下班的点。
　　林穗准备收拾收拾下班去赴约了。
　　她脱下白大褂，穿上大衣，没有围围巾了今天，京安的天气真的是不按套路出牌，昨天才一两度呢，今天就已经升温了。
　　她解开头发上的皮筋，飘逸的长发瞬间落在了风衣上，她拿出镜子照了照，补了个口红就满意的往车库去了。
　　系好安全带 拿出手机发了条语音给徐梓橙：“橙子，我现在过去了。”
　　车开到了餐厅门口，这是京安一家民谣餐厅，叫Echo Vale，算高档的，是她和徐梓橙常来的。
　　她走了进去，服务员马上就走过来：“林小姐您好，里边请。”
　　服务员把林穗带到了她们常坐的位置，林穗看了看手表，七点三十一，她就和服务员说可以上菜了，因为她和徐梓橙都是不喜欢迟到的人，就算有，也是有事耽搁了，不会太久。
　　果然，七点三十五，徐梓橙到了。
　　徐梓橙一来就马上解释道：“今天那个案子拖了一些时间，今天我请啊。”
　　林穗笑了笑，把果汁推到了徐梓橙那“喝点吧，看你跑的。”
　　相比于林穗的清冷孤傲，徐梓橙比较外向活泼，他们高考那年，一个出国学医，一个留在国内读法，现在应该是属于顶峰相见。
　　吃一半时，林穗突然想到白天医院的事就说道：“你说，现在的男人是不是都没什么耐心？”
　　徐梓橙就当听八卦了：“咋了？”
　　“今天急诊接受了一个患者，是个罪犯，有个特警在我给他治疗的时候就开始问，我已经解答了，还在问，我就怼了他几句，警察不应该特别稳重吗？”
　　徐梓橙可会抓重点了：“特警诶！帅不帅？”
　　林穗“……”
　　徐梓橙一脸坏笑：“穗穗，考虑今年脱个单？”
　　徐梓橙啊，你真会抓重点。
　　林穗白了徐梓橙一眼，没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