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歧路（曹荀）》半茶色

14、歧路（十四）

　　连日奔波，加之忧思过甚，这日晚间，荀彧翻看完文书，起身时眼前一黑，骤然失了力气，膝盖被桌角绊住，要不是家人眼疾手快，差点栽下去。
　　家人见他满脸倦容，眼中还有一丝血色，扶着的手明显觉得有些烫，“大人，您身子不适，可要请医官来瞧瞧？”
　　荀彧稳了稳心神，待眼前清明，才道，“不必了，按照之前的药方在抓一副药就好。”
　　“还是禀明丞相，回城将养一些日子吧？”
　　荀彧抬了抬手，“兵临阵前，不可言退，去抓药吧”
　　“可也不能……”
　　荀彧打断他，轻声道，“快去！”
　　“那明日可要向丞相告假？”
　　荀彧正想答应，忽然想起之前荀攸的话，曹操刚刚来过，第二日自己就告病，若被有心之人利用，不可不防！
　　“明日照旧吧，不必了。“

　　然而事与愿违，第二日家人送来衣物，在屋外候了许久，都不见荀彧的反应，推门进去，见人已经烧的有些迷糊了，这才慌忙去请了医官。

　　府衙内，曹操等人正商议着部署。
　　“孙权遣人夜袭合肥，人数不多，恐怕是存心试探。“
　　“不错，“曹仁起身站到舆图边上，指着巢湖周边，又点了点牛渚，”孙权虽有意屯兵濡须，但从这几次的试探来看，吴军多在牛渚登岸，想来濡须的工事并未完备。“
　　“仅凭这些，倒也不能说明什么，“满宠沉思片刻，摇头反驳道，”各位莫忘了，鲁肃如今屯兵江陵，近可攻襄阳，若是有心，顺江而下，也不是不可能。“
　　众人皆默然，江陵近南郡，但依仗长江，若是真要参与南边的战场，陆路或许鞭长莫及，可要是走水路也不过三五日的光景。
　　曹操低头看着舆图，正盘算着什么，“仲业走前，留了多少人？”
　　“回丞相，三万余人，暂归末将与子孝麾下。”张辽解释道。“此外，巢湖营地，尚有万余水军。”
　　“据斥候来报，在横江浦与牛渚口岸间，曾见到过甘兴霸与吕子明的军旗，虽未见二人亲至，但或可猜想，此战，必有此二人参与。”李典近日统筹上下，对前线斥候传来的文书都有过，目。
　　曹操点头，“去信给仲业，让人密切注意江陵水军动向，如有异动，立刻遣人来报。”
　　“诺！”
　　“诸位，我等已在寿春逗留多日，战场瞬息万变，当早做打算，孤以为，可扎营巢湖，以待来时，诸君意下如何？”
　　堂下众人围着舆图私语了片刻，纷纷附议，在寿春待得确实有些久了，早日安营扎寨，也可及时勘察地形。
　　曹操负手看着舆图，忽然点了两个人，“子桓、子建，依你们看，以如今之势，该如何布局？”
　　屋内瞬间没了声音，就连原本低头小声私语的人都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两个青年身上。
　　“儿臣以为，当以水军封锁巢湖进出水路，严查渡江人口，以防有心之人偷渡。江南水路纵横，我等当早做打算。”
　　经过赤壁一战，堂中众人对江东的水师可谓是刻骨铭心。曹植此番建议，倒也合适。曹操点了点头，又看向曹丕。
　　“子建所言甚是，江东有利器，我等也有神兵，此战，可扬长避短。”
　　“可。”曹操思索了片刻，正要下令，门外却匆匆走入一个侍从。
　　来人靠近曹操，低声说了几句。便束手站在一旁，等着曹操做决定。
　　众人见曹操面色凝重，皆小声私语，言辞之间皆是对孙权的揣测。
　　“既然令君病着，着医官好生照料，就不必随军了。”曹操扫了一眼堂中众人，“令君病着，诸位就莫要拿这些琐事烦他了。”
　　“诺！”
　　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三三两两的应承，对荀彧此时称病，虽多有猜测，却都讳莫如深。
　　待传话的侍从离去，曹操又点了杨修传令拔营，调令三军前赴巢湖，留下司马懿就遣散了众人。
　　曹丕与曹植落于众人之后，曹植见曹丕神色有异，用手轻推了推他，小声道，“兄长？”
　　见他回过神，才接着道，“兄长可是担忧令君？”
　　“令君朝堂沉浮多年，事事周全，又何须我等费心？“
　　“兄长说的是，退一步来说，父亲与令君多年相交，为君为友，他们心中最是清楚的。“
　　二人小声说着话往外去，跨出院门，迎面被冷风吹的一个哆嗦，曹植搓了搓手，小声抱怨了“南边的天，姑娘的脸，说变就变了，昨儿还有个日头，今日就只能喝个西北风了。“
　　曹丕被他的比喻逗得弯了弯嘴角，“看着天是要下雪了，若是此时回暖，江水湍急，反倒于我等不利。不早了，大军要拔营，你也早点去收拾吧！“
　　二人在回廊边分开，曹丕正想着方才曹操留下司马懿的举动，往前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正见司马懿步履匆匆地往外去。
　　“司马先生！”曹丕略一拱手。
　　“寒风凛冽，中郎将怎么在这站着？”
　　“见庭中草木逢春，一时欣喜，倒是喝了几口冷风。”曹丕指了指一旁地桃树，上面隐隐有一些绿芽，“只可惜，看着天，还有一场春雪才是。”
　　“瑞雪兆丰年，中郎将当高兴才是。”
　　曹丕心下一动，“议事已过，丕送先生出去？”
　　司马懿犹豫片刻，躬身道，“中郎将请！”
　　二人走出回廊，远离了议事的书房，司马懿轻声道，“丞相手书，调中军师荀攸随军。在下即刻便发军报，短则六七日，长则一旬，荀军师该到了。”
　　随军，就是重视，曹丕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今日之重，并非丞相与令君如何，而是孙权如何，中郎将莫要本末倒置才好！”
　　曹丕微微醒神，“先生说的是，是丕关心则乱了。”
　　司马懿暗暗点了点头，“就送到这里吧，大军不日拔营，中郎将先去收拾吧。”
　　“有劳先生了。”

作者有话说

　　我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