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梦无烟》小甜圆圆

3、眷 妹妹楚清秋

　　鸢尾与冬樱远远地站在房门口，夫人止了咳，倚着软枕闭目养神，不知是睡是醒。
　　“药熬好了？”楚潇潇抬手招呼她们两人走上前来，“拿来给我吧。”
　　枣红色的汤药盛在白玉碗里，飘着淡淡的苦味与热气。楚潇潇仔细吹了吹，勺子递到唇边试了试温度，不那么烫了便送到夫人嘴前。
　　“这药闻着便觉得苦得很，待会儿我去拿些蜜饯来给母亲甜甜嘴。”
　　“不必了，阿潇，”夫人的手搭在楚潇潇腿上，温和的笑着，“你日夜陪侍，定是没好好休息，瞧你眼下的乌青。”
　　“这药喝了总觉得乏得很，喝完继续睡会儿就是了，阿潇也快去休息吧。”
　　正厅的烛火晃着暖融融的光，不时传来几声低语，夫人扬起脸看向鸢尾。
　　“鸢尾怎么也在这里？”
　　“回夫人，府上来了客人，冬樱要为夫人煎药，小姐便叫我去伺候老爷和客人了。”
　　“客人？这个时候是哪位来咱们府中？”
　　“母亲，是父亲手下的士兵兄弟们。”楚潇潇舀起一勺，吹吹送到夫人嘴边。
　　“深更半夜的，这......”夫人叹了口气，缓缓喝下。
　　“母亲现在应好好休息，明日便可知是什么情况了。”
　　一碗药下肚，头痛缓解了些许，楚潇潇为夫人掖好被角，又熄掉两根蜡烛，待夫人安睡后悄声去了正厅。

　　站在客堂门外，楚立元与陈观澜仍在交谈，楚潇潇叩了叩门，轻声说道：
　　“父亲，母亲已喝了药睡下了，您还不歇息吗？”
　　眼瞧着天渐亮，楚立元与陈观澜相视，捋着胡须应道：
　　“阿潇去休息吧，我与观澜再说说话，过会让丫鬟去叫你和阿秋，咱们一起用早膳。”
　　“是。父亲注意身子，阿潇退下了。”
　　雪并无要停的意思，照这个情形下下去，恐怕半日便可有积雪数尺深。
　　鸢尾撑着纸伞陪在楚潇潇身边，扶着她朝攸宁阁走去。
　　途径楚清秋所居的嘉卉轩，里头一片安静，点点烛火零星闪烁。
　　“阿秋还在睡着吧。”
　　“这个时辰，寻常人家都该在休息中。大小姐实在辛苦，既要照顾夫人，又要招待客人，二小姐却在安睡，奴婢实在心疼大小姐。”
　　楚潇潇淡淡一笑，在嘉卉轩前伫立片刻，缓缓说道：
　　“阿秋没了母亲，实在可怜，何况我是家中长姐，总得担的多些。”
　　“待会儿吩咐厨头，早膳做些红枣牛乳糕来，阿秋昨日傍晚还嚷着要吃呢。”
　　“是。天寒地冻，咱们快些回去吧。”

　　第二日，京城里换了天地的消息早已传的沸沸扬扬，谁都没有料到，先帝弃子在新帝登基十余年后杀了回来。
　　拂晓，就有许多官宦之家携厚礼拜访楚家，楚立元早早安排了雪柳与茉莉两个丫鬟守在门口谢客。
　　“二位姑娘，我与楚将军是旧识，冬日湿冷，将军的骨寒可好些了？我为将军准备了黄柏与川乌，还请姑娘通传一声。”
　　“大人心系老爷，老爷心中明白，但老爷吩咐了，叫各位贵客将礼品自留，若想与老爷一叙，不多日早朝时自会相见。”雪柳眼中含笑，即使是拒绝的话语，从她的口中说来，也叫人听着舒坦些。
　　“老爷知道各位冒着大雪前来不易，在一品楼布下了宴席，请各位大人自行前往，当作老爷谢过各位大人了。”茉莉蹲身行了个礼，嘴上说着客气话，大门挡得十分严实。
　　一家人欢聚在清馨堂，今日的早膳准备的格外丰富。
　　“是牛乳糕！”楚清秋左手一块糖糕，右手伸着又要去拿红枣牛乳糕，嘴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 。
　　“吃慢些，别噎着了。”楚潇潇盛好一碗椰露羹，放到楚清秋面前，“阿秋还是小孩子口味，仍是这么爱吃甜食。”
　　“十四岁也不算年幼了，是因为你一直在惯着妹妹。”夫人嗔怪着点点楚潇潇的眉心，虽仍有些虚弱，但气色已好了很多。
　　“清晨见鸢尾在小厨房忙活，好奇她怎么没服侍阿潇左右，原来是被吩咐来让小厨房做红枣牛乳糕，说是阿秋心里惦记着，”楚立元摸摸楚清秋的脑袋，笑吟吟的，“还是你姐姐记挂着你。”
　　“姐姐最好啦。”楚清秋咧着嘴憨笑，倒叫楚潇潇有些不好意思。
　　“吃吧吃吧。”
　　用过早膳，应是楚立元去上早朝的时辰，但他气定神闲地坐在藤椅上，叫冬樱沏茶来。
　　“父亲，您不是该出门了么？”楚潇潇坐在写字台旁，正准备临摹。
　　“今日不必去，为父想和阿潇你聊聊，随我一同去书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