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月皎洁》覃野

6、初次

　　少女正坐在窗前，身上只披着一件外套，曼妙的身姿在灯光映照下若隐若现，那一丝丝布料就好像马上遮不住她白皙的身体，一双白皙匀称的腿，轻轻搭在外面，伸手抚动发丝都好像在勾谁的魂儿。
　　但……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这张脸是何皎卿的……
　　孟年裕猛然惊醒。
　　这是什么罪恶的梦境？这……
　　孟年裕朝被窝里看去，这一看可好，他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他看见……自己的内裤连带着床单上早已湿漉漉的一片……
　　他尿床了？十六岁还会尿床吗？这……不太可能吧？孟年裕羞红了脸，这东西看起来不太像尿，是白色的某种液体，但他的潜意识里半知半解，似乎有点知道这是什么……
　　而且，这儿……为什么会鼓鼓的？
　　好难受。

　　孟年裕脑子里面很混乱，但他还是有几分理智，好歹先把内裤和床单洗了。
　　收拾完一切，他打开手机发现已经五点多了，也该起床了。
　　“阿年，大早上的洗什么呢？”
　　孟年裕吓得一激灵，谁知道姥爷会醒啊，洗衣机早就换新的了，也没什么噪音啊……
　　“我……洗衣服呢。”
　　“谁家好人大早上的洗衣服啊？而且我看衣篓里还……”
　　钱申推着轮椅出来，却看到脏衣服篓里的蓝色床单上脏了一小块。
　　孟年裕慌忙上前用身子挡住脏衣服篓，但还是晚了一步，还是被看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十几岁了还尿床啊？”
　　孟年裕整个脑袋都红了，活像个蒸熟了的螃蟹，“谁尿床了？！我才没有呢！”
　　钱申没再多说什么，推着轮椅就回到了屋子里，他一条腿几乎没知觉了，另外一条腿瘸了，平常扶着拐杖走路也有些困难，但是自己坐轮椅还是可以的。
　　孟年裕捂了捂脸，原地发愁，要不找个荒废的大楼跳下去吧？太丢人了。
　　孟年裕厚着脸皮敲响了陈甯家的大门，他不是最懂这些了吗？那东西……跟…那什么应该有点关系吧？
　　按理来说，陈甯还比他大一些，上了个职高，学的护理，平时也挺照顾他的，岁岁十三岁来这里玩儿的时候来了第一次月经，他耐心地讲解了半天。
　　他虽然平时挺骚的，但是有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陈甯睡的半昏半醒，头发乱七八糟地飞舞着，还穿着草莓熊睡衣。
　　“裕哥……？”
　　孟年裕挤开他进了房间，一进来就坐在沙发上捂着半张脸，似是很为难的样子。
　　“陈甯啊……”
　　“怎么了裕哥？你快说！”陈甯看着孟年裕脸色十分难看，以为他遇到什么事儿了。
　　“啧，不是什么大事……”这让人怎么说啊？说他尿床了？
　　“你快点说啊！”
　　“我……今天早上醒过来发现……我……”
　　“你怎么了？”
　　孟年裕在陈甯的追问下败下阵来，咬了咬牙，闭着眼红着脸，“我……床单湿了……”
　　陈甯愣了几秒，随即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你……！你啊……哈哈哈哈哈哈……”
　　孟年裕又羞又恼，“别笑！我这是个很正经的问题！”
　　陈甯止住了笑声，轻轻拍拍他的肩，“你真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是看起来不像尿。”
　　陈甯突然靠近，“你这个热血方刚的少年……没看过片儿啊？”
　　孟年裕听到这个词瞬间炸了，站起来给了他后脑勺一下，“你……龌龊……！”
　　孟年裕确实没看过，他真弄不懂那些……那种东西，究竟有什么好看的，青春期的男孩子都爱拿这种东西开玩笑，孟年裕反而觉得很恶心，到底有什么意思？
　　“诶呦！”陈甯捂着脑袋，“你说你哪来这么大火气，没看过就没看过呗……”
　　陈甯也是没想到，孟年裕这么牛逼轰轰的人还有一颗纯洁的内心。
　　孟年裕坐在沙发上，羞红着脸抱着臂，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
　　本来来找他就很难为情的了，还笑话他……讨厌！
　　“啧，那就让我这个资历老成的大哥哥来教你吧！”
　　孟年裕翻了个白眼。

　　最后陈甯给孟年裕讲了半天才讲清楚什么叫梦遗，但是他们最后落到一个点上……
　　“以后你要学着紫薇了。”
　　“神马？！”
　　孟年裕拍了下大腿，陈甯的。
　　“我操！你震惊就震惊，拍大腿还不拍自己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劲儿大啊？”
　　陈甯挠了挠后脑勺。
　　“你真不懂这些吗？我怎么老觉得你装蒜呢？而且……你是不是看什么瑟瑟的东东了？”
　　孟年裕的脸唰地红了，他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用力摔在陈甯身上，“我才没有！”
　　陈甯把抱枕放在腿上
　　谁信啊？
　　他轻叹一口气，故作深沉地翘起了二郎腿，“遗了也挺好，这说明你开始变成男人了，这么晚，我还以为你是太监呢……”
　　孟年裕撇撇嘴偏过头去不看他，“怎么……怎么搞……”
　　“什么？”
　　“就……就你说的那什么……”
　　……

　　孟年裕是低着头回到自己家的，因为他脸红的快要低血，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里了，他觉得自己都快自闭了。
　　就在这时却有人敲响了他家的房门，孟年裕叹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我妈妈让我给你家送点辣椒。”
　　眼前的少女正拎着一小筐辣椒，嘴角似是天生便微微上扬，随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鼻尖上的小痣却带给了她些许少女本该有的活力。
　　与往常不同，她扎了两条麻花辫，乌黑亮丽的发丝有了束缚，并不显得土气，反而是带着少女活力的气息。
　　“啊……是你啊。”
　　孟年裕接过了小筐的把手，轻轻地放在了客厅沙发旁。
　　他回头看了一眼，却看到何皎卿还站在原地，他淡淡地问道：“有事儿？”
　　何皎卿捏了捏衣角，眼神有点躲闪，不知道怎么开口，“那个…谢谢你。”
　　“窗帘的事儿？”
　　“对。”
　　“顺手的事儿——”，他顺手扔给了她一个苹果，“——篮筐我明天还回去。”
　　“好。”她却仍然站定不动，她拿出那枚精致的小钱包，“窗帘多少钱……我，我给你。”
　　孟年裕叹了口气，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给人家装了个窗帘好像确实不太合适，便随便报了个数字。
　　何皎卿却有点惊讶，“一百？那么好的窗帘怎么可能才一百？”
　　他挠了挠后脑勺，“那是边角料，本来就没多贵。”
　　“可……可那怎么可能是边角料？”
　　孟年裕咬死了是边角料，“就是边角料，一百就够了。”
　　何皎卿握了握拳头，最后还是趁着孟年裕不注意在他家鞋柜上留了三百元。
　　何皎卿拿着苹果走了，孟年裕回头时只看见一片洁白衣角，连带着挥起了一小片的尘埃。
　　他发现鞋柜上留下的三张红色的百元大钞，他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真是也够有钱的。

　　这次多谢谢了孟年裕，那天她在窗前看到了他，差点以为他是偷窥狂，还想告诉戴余来着，可是戴余说孟年裕不是那样的人，让她跟他多多相处，交个朋友。
　　她是不怎么信的。
　　但是……过了没几天，却发现自己家里多了两个在窗前忙碌的装修工人，问了戴余才知道，是孟年裕家要装窗帘，顺手送来的边角料。
　　难道……
　　装好后何皎卿一看，这哪里是什么边角料，这么好的料子，遮光性那么好，布料也都很完整，根本没有什么裁剪过的地方。
　　他说的真是边角料？
　　这个人真的这么好心吗？
　　何皎卿内心起了波澜，或许……孟年裕的确跟那些人不一样，可是他也确确实实是个没规矩会打架的混小子。
　　他可真够复杂的……
　　但是能够尊重女性也是个优点，总不能因为一个错误就全盘否定了他吧？
　　她小时候也学过，不仅要看到别人身上的缺点，更要看见别人身上的优点，要包容要感恩，要善解人意将心比心，理解他人难处。
　　这些话何皎卿从小到大耳朵都快听得起茧子了。
　　要得体，要保持微笑，要彬彬有礼，这也使得何皎卿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在出席各种场合时都得反复练习，保证万无一失。
　　这也是她来到盛中第一天一个“许”字都没说过的原因，她曾在镜子前反复练习，反复想象同学们看她的眼神。
　　七岁开始出席各大场合的大小姐可不是浪得虚名。

　　她拿着孟年裕给的苹果，大方地啃了一口，不错，挺甜。
　　在许家啃苹果会被打手的。
　　不能张这么大嘴，也要注意仪态，端庄大方，笑要浅浅微笑，对人温柔有礼貌……
　　但也不得不说，也是这么多年的拘束何皎卿才有了出众的能力，她本来不用担心自己的未来，因为许家给她铺好了路，她只要走上去就是人人敬畏的许家大小姐。
　　但现在不一样，她要好好学习，最大的阻碍被判死刑了，许家会出资供她读书，她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所以她得创出一片天，报答许家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