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我脑袋大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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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城主名顾修筠，那两位花钱大手大脚的是他的伴读书童，五大三粗的叫顾大福，清瘦精明的叫顾小福，三人自幼一起混到大，关系很好。
顾小福把油纸包放在书案上，神秘道：“少爷你看看。”
顾修筠抽出随身的匕首两下割断麻绳，油纸展开，露出里面的手办来。
丰神俊朗的少年将军骑马回头，看向拎着筐子哭泣的小女孩。
顾修筠自然明白这个物件记录的场景，不过他倒是对这个物件的制作者更感兴趣，观察了会道：“颜色如此艳丽华美，不像是涂料，倒像是材料本身的颜色，而且雕琢之人手艺精巧，形神兼备。这是哪位大师所做？”
顾大福：“集市边一个摊位上的，是一个姑娘做的。”
顾修筠有些惊讶地挑眉，伸手握住马腹抬起来，发现比想象中还要轻，愈发好奇：“为何如此轻巧？”
顾大福：“听说这个叫粘土，比泥巴轻许多。”
顾小福凑过来神秘兮兮道：“少爷，你知道她是如何评价你的么？”
顾修筠闻言，露出有点厌烦的表情。
顾修筠早就对夸奖免疫了，打小就被各路婆婆婶婶揉脸夸可爱，长大后更是被人追着夸赞面容俊朗非凡，甚至还有风流才子引经据典为他写诗，还把那首诗题在大门旁的城墙上，日日有人吟诵。
少城主觉得无比丢脸，再也没走过那扇城门。
作为有志青年的顾修筠更希望以功绩、才能被人称赞，而不是凭脸被人描进画、写进诗、做成摆件。
他一点都不稀罕。
顾修筠不在意地摆摆手：“无非是些溢美之词，不用说了，下去吧。”
顾小福：“非也非也。少爷，她说你一点都不好看，特别丑。”
顾大福：“还说你头忒大、脖子忒粗。”
顾小福：“她还说这个只是个骑马的路人，根本不是你。”
顾大福：“对，她说她不稀罕。”
顾修筠执笔的手顿住：“……”
顾大福顾小福添油加醋地拱完火，停下来期待地看着顾修筠，等他发作。
顾修筠在两道火辣辣的目光中静默了几秒，神色如常地写了下去：“君子之容，何以相貌评定？当论‘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
顾小福试探问道：“少爷，你不生气？”
顾修筠神色不变：“我顾修筠常年行军打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如何会因为容貌这点小事不悦。”
书童两兄弟没从少爷身上寻到乐子，失望地走了。
顾修筠将手办放到一旁的百宝格上，回到桌边继续看信。
一炷香后，顾修筠回神。
他不知何时捧起了茶盏，正对着里面自己的倒影出神。
顾修筠转了转脑袋，和身形壮硕的顾大福相比，自己的脖颈要瘦一些，但不像顾小幅那样过分瘦弱，自己的脖颈匀称健美，恰到好处。
如何也论不上脖颈粗。
顾修筠安心了，一口气喝完茶水，放下茶盏继续看信。
天色暗下来，顾修筠点了灯，把烛台移动到铜镜旁边，站远了点。
这身形，任谁来了都要说一句翩翩佳公子。
如何也论不上脑袋大。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的少城主大人：“……”
顾修筠扶额，估摸着自己是上火了才心浮气躁，干脆甩袖出门散步去。
是夜。
城主府的家丁打着哈欠提灯巡夜，突然看到湖边立着一个漆黑的人影。
月黑风高，鬼影曈曈，灯笼里脆弱的火苗明明灭灭，家丁咽了口口水，一时奇闻怪志里各种情节涌上心头。
谁会这个时候不点灯在外面发呆啊？
……难不成是水鬼？
家丁攥紧灯笼，颤抖着喊：“谁、谁在那！不回话我叫人了啊！”
那个可疑的黑影侧头望过来，斥道：“鬼叫什么！”
家丁确认了是人，谨慎地提灯凑近了点，灯火映照出顾修筠的面庞。
顾修筠：“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家丁战战兢兢地走过去：“少爷您吩咐。”
顾修筠面色严肃道：“接下来我问你之事，决不可告诉别人。”
家丁精神一震，他这等小人物难得被少爷寄予厚望，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赶紧拍胸脯保证道：“您放心，就算是严刑拷打、炮烙火烧、皮鞭盐水我也绝不会告诉其他人！”
顾修筠沉默了一会，神色中隐约透露出几分挣扎，咬牙问道：“我脑袋大吗？”
家丁：“……”
家丁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对上少爷严肃非常的目光。
顾修筠常在军中，正色时总会透出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家丁被盯地一激灵，清醒了点：“不、不大，非常标致！”
顾修筠：“我脖颈粗吗？”
家丁：“不粗，秀颀匀称，刚刚好。”
顾修筠：“我好看吗？”
家丁：“玉质金相、仪表不凡！论相貌您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绝对是顶了天的俊！”
顾修筠神色稍微放松下来些许，道：“你走吧。”
难道有人说他不好看了？
满腹八卦之火灼得家丁抓心挠肝，奈何不敢问，只好提着灯笼走了。
家丁走出一截回过头，依稀能看见远处披着月光的轮廓，少爷正对着镜子般的湖面陷入沉思。
我家少爷何时为容貌而焦虑过？
定是有其他要紧事需要参考。
是小的想得太肤浅了，罪过罪过。
家丁忏悔了几秒，提灯正要走，就听见黑夜中传来某少爷的冷笑：“不懂欣赏！”
家丁：“……”
家丁摸不着头脑地走了。
在城市的另一头，贫民区的一个小院子里。
蓝沁玉终于把家里部分过于老旧的陈设换掉，给自己添置了点新衣服，被褥也换了厚实绵软的。
蓝沁玉扑到床铺里打了个滚，从温暖的被窝里感受到了幸福，躺着默默计算着手里的资源。
前几日做粘土花去了不少，尤其是做手办时挑选了许多颜色，因此现在手头还有一千五百积分。
今日把一个碎银子换成铜钱，又花去了大半购置物品，手里还剩三颗碎银和两百铜板。
多亏那两位豪横的客人，现在手头资金富足，蓝沁玉打算去中心地段摆摊，但问了中央地段的集市管事说目前没有空缺，铺位有空缺了再与蓝沁玉联系。
蓝沁玉很希望和丫丫孙大娘一起去集市中央，不仅是为了穿越当日那个的油饼的恩情，也是为了这段时间以来相伴的情谊。
孙大娘的为人无可挑剔，丫丫聪慧可爱，她们不应该在边缘集市的尘埃里打滚，应该去往更好的环境。
蓝沁玉侧头，目光落到桌子上，那里放着一个少女模样的手办。
那个少女穿着如蓝沁玉昨日一般的衣服，一手垂下似乎在牵着谁，目光看着前方。
她是在看……
直到如今，蓝沁玉还是能回想起突然直面帅脸的美颜冲击，那一瞬间心脏骤停到有些空白。
蓝沁玉呆了几秒，红着耳尖走过去把这个少女手办扔到抽屉里合起来。
眼不见心不烦！
谁要想那个头大脖子粗的人啊！
睡觉！
第二日，蓝沁玉起床后准备去逛逛北大街，看看哪里适合摆摊，顺便也避避风头。
天边晨光仍未消散，只有一些卖早点的出摊了，其余商贩都还没来。
蓝沁玉今日穿了新衣裳，鹅黄罗裙上绣着黄鹂戏水的暗纹，耳上是一对珍珠坠，整个人像是枝头沾着莹莹露水的雪梨，清新可人。
蓝沁玉从边缘集市往中央走，对北大街的的构造更了解了一分。
边缘集市主要是各式各样的地摊，只要交了钱就可以见缝插针地挤进去。
下一个区域里摊位固定，有人拿石灰在地上画了许多道方格，方格与商铺大门也是穿插着来，前面开摊子的也不影响后面店铺的生意。
与边缘集市的平房不同，这里竖起许多二层三层的小楼，小楼之间架起连廊，有些小铺子单独开在二层，楼内彼此联通。
也有许多铺子包揽了店面与外面的摊位，大约是方便喜欢露天品尝美味的食客选择。
有一家汤面铺子开了，蓝沁玉索性坐下要了碗尝尝鲜。
面皮劲道，汤里放了鸡丝虾米提鲜，还有一些豆子和其他配菜，皆是煮的软烂入味，勾人味蕾。
蓝沁玉吃得正开心，突然看到一旁铺子的门开了，铺子旁的招牌上写着：范记花铺。
店铺里走出一个青年，他抱着几支花尽数扔在地上。
青年肤色白，人也显得清瘦秀气，几缕发丝随着动作垂在耳边，倒是很像那种话本里写的文弱书生。
有的花边缘干枯了，根系上还沾着干涸的泥土，看样子是从硬生生盆里扯/出来的；有些花朵被过度泡了水，无精打采地垂着，花瓣都被泡得有些发白鼓胀；有些花上生了蚜虫，叶子被啃食得凄惨。
蓝沁玉蹙眉，心道一个开花铺的人能把花养成这幅模样，太不称职了些。
青年蹲下身，用布巾卷起所有花枝，抿着嘴用袖子擦了下微红眼角。
他蹲下摆弄残花时店门打开，蓝沁玉瞄到门口的架子上摆着几盆熟悉的花……
杜鹃花、君子兰、栀子花、兰花、蝴蝶兰……
个个开得明艳动人，芳香四溢。
蓝沁玉摸摸下巴，这倒是有意思。
蓝沁玉在脑海里悄悄对系统说：“系统你猜，这种顶尖难度的花朵他都能养好，为何他手里那些生命顽强的花却被养的七零八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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