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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训.小孩在伤心过度之后最容易被带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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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
——我，其实并不想毁灭父亲曾存在过的世界。
——但是，我，却没有办法不去恨这个世界。
父亲……父亲……
我这一生唯一的愿望，即是与您站在同一片土地上。即使脚下踏着的是冥界之土，踩着的是黄泉之水……
我曾经一刻不停地追逐着您的背影，现在也依然如此。
我仰望着您的背影。您在我的心中永远是最美丽的光芒。
我微小得就像一只蠕虫。
如果不是您在我的身边，也许我此刻已经不在人世。但我宁愿那样，因为，我想与您站在同一片土地上。哪怕有再多苦，再多痛……
可是您却先去了。
您抛下了我与母亲，独自一人去了另一个世界——那是生命的尽头，碧落的始端。
上穷碧落下黄泉。
我想这句诗，形容的便是我对您的执念。
我的愿望，即是与您站在同一片土地上。就在我觉得自己独自一人就要承受不起这生命的重量之时，就在我再也追寻不到您的背影之时……
请允许我站在您的身边，与您站在同一片土地上！
十二岁少年的瘦弱身影，静静地立在海岸边。像一朵独自一人开在峭壁却无人问津的白色小花。
那么，他的颜色是白色的么？
不，他不是的。
就在少年撕碎手中白色的信纸，将雪花般的纸屑扔向大海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感觉得到。他的颜色是纯黑的。
不会被任何颜色所污染的，纯纯的，深沉的，黑色。
这种颜色是从他决定跟那个名叫高杉晋助的男人走时就不变了。
也许，他的颜色，就这样一生都不变了也说不定……
岚空的情报又一次更新了。
这次新收集到的资料里，是有关于最近出没于江户不断暗杀幕府要员的新锐人斩——黑月。
这是一个稍带着女孩子气的名字，却出乎意料地震撼力十足。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就算是他所属的组织鬼兵队内部人员也一样。除了高杉晋助与河上万斋以外。
但毕竟是江户第一情报屋的岚空，自然能收集到黑月的资料。
新资料送进废弃仓库的那个早上，千岚从中抽出一张纸，反复地看着。那张纸上，印着刺痛她双眼的五个字——吉田仑之介。
吉田仑之介，化名黑月。江户近期活跃的精英人斩，鬼兵队所属，至今斩杀幕府要员共计十名。现在日本全国通缉。等级：S级。
……
彼时，千岚攥着那张资料纸，站在庭院里，望着中央种着的一棵挺拔的松阳树许久移不开眼。
“黑月。在黑夜里被黑暗吞噬的月亮么……”
“看来，高杉说得是真的。”
这几天，又是连绵不绝的阴雨。搅得千岚心情极差，连开店做生意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整天窝在被窝里，捂着耳朵，不想听着大雨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桐，今天也不要开店了。管他什么要买东西的要买情报的都不管了！关门休息直到雨停为止。”千岚皱着眉对门外的桐道，“还有，你也去休息吧。”
“明白了。可是……”桐的话顿了一顿，“荒田木好像是不能回家去的样子……”他说罢望着身旁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的少女。
“呼”千岚从房间里面拉开门，看了看桐身旁的荒田木：“你就是荒田木吧，名字是什么？”
“荒田木美知子。”
“为什么不能回家呢？”
“我跟妈妈闹了别扭……不敢回家……”
“你的母亲叫什么名字？”千岚追问。
“是。母亲的名字是荒田木雪衣。”美知子飞快答道。
“你跟母亲姓么？”
美知子有些惊讶地道：“是……是的。”
“你留在这里住几天，什么时候你母亲消气了，你什么时候再回去吧。”千岚蓦然笑起来，柔柔美知子的长发。
“谢谢老板娘！”美知子向她深深地鞠躬。
“桐，去为她准备房间。”说罢，千岚转身关门。
桐在惊讶千岚竟然会允许美知子留在这里花自己的钱管她吃喝拉撒之余，同时应下千岚的话，领着美知子去了一间客房。
千岚背靠着门身子滑下来。她将头埋在双膝之间，莫名地笑道：“什么呀……那个我曾发誓绝对要往她鼻子里塞纳豆的女人竟然还活着……”
“松阳老师的……妻子……”
“我似乎是到现在都没见过她。”
“今天，就去见见她吧。”
她换上一身粉樱色的振袖，去找美知子要了荒田木家的地址，便撑起伞出发了。
荒田木家在江户的一个很偏僻的地方，看来她们母女俩的生活过得并不算好。
千岚踏着一路的泥泞，终于到了荒田木家。
她按了按门侧的门铃，但却什么回音也没有。
“不在么……”千岚揉皱了手中的地址条，扔在地上。
转身的刹那，她看见了一只脚刚踏进这个破旧小院的少年。
米色碎发的少年穿着纯白色的和服，撑着伞，此时就站在千岚的面前。虽然容貌变化了许多，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少年。
“仑之介……”略带惊异地叫着。
可是，眼前的吉田仑之介却并没有认出千岚，即使千岚从十五岁到现在的二十七岁，什么都没有变过。她依然是那个有着恋师情结的樱井千之岚。
冰冷的苦无架上了千岚的脖颈。
随后紧逼而来的是仑之介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千岚咬着唇，说不话来。
这个少年，果真是认不出自己了。
他，已经忘掉了。
那些一起欢笑着的日子。
刀锋差一点就划破了千岚的颈动脉，她纤细的颈上出现了殷红的伤口，渗出血来。
疼痛感让她清醒过来：“我是，樱田千岚。”
她到现在为止，也不想提起那个曾经的名字——樱井千之岚。这名字，背负了太多了辛酸与沧桑……
“你是岚空的老板娘。”不带疑问的语气。
“是。”
仑之介拿开苦无，眸中的冰冷融化了些许：“阿岚姐。”
“你来这里干什么？”少年再一次问道。
千岚微微仰起头，看着依然比自己高半个头的仑之介，道：“我只是来看看你的母亲。”然后她回头望了望屋子，“可是她不在。”说完这句话后，她清楚地看到少年的眸中划过一丝失落。
“……”
“……”
一阵沉默之后，千岚才道：“你知道么？你还有个妹妹。”
“妹妹？”
“啊。似乎是松阳老师死去的不久前才怀孕的，比你小个一、两岁的样子。”她又添了一句，“她现在住在我那里。她叫荒田木美知子。”
“而且，你，是来看你的母亲的吧。仑之介。”
“不是的。”少年略带孩子气地别过头。
“小孩子不可以说谎哦。”千岚弯起嘴角，“你明明就是来看她的吧。”
能用的话题，似乎都用完了。千岚也不想再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来避开那个话题。
“你为什么要在高杉的鬼兵队里工作？”千岚的声音显得有些严厉。
……
雨越下越大，少年的声音湮没在燥人的雨声当中。几分钟之后，千岚踉跄着步伐，抛下身后的少年，回到了家里。
千岚合上门之后，立刻瘫倒在床上。耳畔回响着仑之介的话。
——“为了毁掉这个世界。”
——“我，其实并不想毁灭父亲曾存在过的世界。”
——“但是，我，却没有办法不去恨这个世界。”
——“所以，才要毁掉。”
“今天，吉田君去看望母亲的时候，似乎是遇到了樱田小姐。”万斋坐在榻榻米上，对高杉道。
“啊……这不是很有趣么……”高杉的笑容还是那么魅惑人心，他边说着边拨|弄着手中的三味线，“仑之介什么反应。”
“他依然坚持着自己的做法。他与您想的是一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