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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蒲城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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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城虞司是专门负责管理蒲城环境的机构，丛云涛是虞司最大的官。
此时几个丛云涛的手下和丛家家仆都已经规规矩矩地站在叶芳菲面前，等待吩咐。
“分成三路，万管家你带着几个得力的手下去西河，记住上下游，分出去的支流都要去查看，每条河流的污染程度都要记录清楚。”叶芳菲又讲污染程度的分档标准告诉大家，前期科学准确的记录和分类，能帮助后期工作更快速地开展。
“放心，夫人，一定办好。”
“高爷，你带着手下的弟兄们去东河，还需要留下几个得力的给我，我带着去南边。”
高爷露出疑惑的表情：“夫人，咱们蒲城一共就两条地上河，南边没有河啊。”
“我已经打听说，咱们蒲城百姓熟悉的的确的确只有东河和西河，但是我翻阅城志，其中记录了南边也有河流，只是河流水量小，常常干旱。”叶芳菲将城志记录南侧有河的那一页展示给众人看，又补充：“如今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抓住。”
叶芳菲目光坚定地望着众人，所有人都被她这样坚定的目光感染，仿佛胸中有一股炙热的呐喊要冲出体内。
丛云涛一直一语不发，只是慵懒地坐在大堂主座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叶芳菲。
他本以为叶芳菲又要发疯，却不料她这次做起事情来十分有逻辑，甚至运筹帷幄，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叶芳菲转头，正好与丛云涛四目相对。
她微微点头，对丛云涛表示感谢：“谢谢老爷，愿意将高爷这样的得力手下借给我。”
“夫人客气了，夫人愿意为蒲城百姓做实事，实在让人佩服。”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一定竭尽全力。”叶芳菲的语气不容置喙。
*
三队人马兵分三路，叶芳菲和丛云涛带着棠梨，还有几个手下一起去南边。
这趟路程需要跨越蒲城城区。
棠梨见叶芳菲在马车行进过程中，一直望着窗外，可外头的街道上只有些得了疫病无家可归的老人，和提着水桶四处买水，打水的人，都是在普通不过的场景。
“夫人，你瞧什么呢？瞧得这么认真？”
“平日里，这都是这样吗？”
棠梨点点头，不明白叶芳菲为何这样问。
叶芳菲大喊：“停车，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
顺着叶芳菲手指的方向，能看到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而周围的百姓，无一人上前帮助。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分点水给我吧！我孙子还等着这些水救命呢！求求你们了！”
老人说着，如同失去控制的野兽，冲到一个黑辫子中年妇人身前，迅速抢走她的水桶，拔腿就跑。
黑辫子大惊失色，立马夺回水桶，狠狠一脚踹上老人的心窝，将老人踹翻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你这老货，你家里人等着喝水，我家里人就不等着这水救命？这里是虞司开设的水站，每天定点定量供应水，你自己不提前来排队等着。”
老人边哭边喊：“我清早就出发了啊，但是我家住在南边山脚，离城里太远了！赶到这里，水已经卖完了。”
黑辫子把自己的水护得更紧，“那你就去买那没有时间限制的高价水，何故在这里抢我的水！”蒲城有些大户人家会去运来干净水源，高价出售给百姓。
“家里已经没米下锅了，怎么还有钱买高价水。”
老人继续哀嚎着，看着水桶，似乎是想起了家中的孙子。
“各位父老乡亲们，我孙子得了疫病，不能再喝那脏水，求求各位卖一些自己的水给我，求求你们了。”
围观的人脸上露出惊诧和嫌恶的表情，都将自己的水护住。
“你求我们，那我们求谁，我们帮了你 ，谁来帮我们！”
“就是！连县令老爷都不管，你要求就去求那些官老爷！别求我们！”
围观人群纷纷散去，叶芳菲上前，询问老人：“老人家，我们正好要去南边办事，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坐我们的马车。”叶芳菲指了指身后的丛云涛，道：“那位是虞司的主管大人，我是他的夫人。”
老人连忙跪拜。
“拜见夫人，拜见夫人。”
叶芳菲连忙扶起老人，但棠梨连忙上来拦住她，急切地说：“夫人，你看刚刚这老人十分恶劣粗俗，原本你和老爷关系就不好，老爷平时最爱干净，我怕带上她……”
叶芳菲抬眼就撞上了丛云涛的目光，不料叶芳菲还未开口，丛云涛便主动开口：“捎上这位老人，我没意见，只是我想知道，你怎么确认她说的都是真的，毕竟她可是光天化日之下抢别人的水，不见得是良善之辈。”
叶芳菲走近，压低声音：“我和老爷想到一处去了，一则捎上她便是去看她说的事情是否属实，二则是想借机看看蒲城南边村子的分布，能不能挖河渠改善南边的用水条件，毕竟那里离城区实在太远。”
“你为何愿意对这样的人施以援手？你以前不是常常说人富贵卑贱，天早已注定吗？”丛云涛细长的眉挑起，黑眸中闪着疑惑的光。
“以前不懂事，老爷，在我小时候有一位夫子告诉我，无论命运如何，只要能勇敢抗争，不屈服，那一定就是闪光的人生。”叶芳菲说着，朝丛云涛绽出一个笑，便朝马车跑去。
“老爷，上车吧，我们还要赶路。”
丛云涛望着她弯弯的眉眼，嘴角似乎也不由自主的牵动。
一行人上了车，抵达城志上记录的南河已经是正午，这里的确有一条河，但水量很小，而且也漂浮着各式垃圾，无法当做饮用水。
叶芳菲将水流量，垃圾污染程度，周围的地貌，与村子的距离都一一记录下来。
系统马上跳出来。
【系统：宿主完成一部分前期准备工作，奖励30积分。】
伴随着叮的一声，积分到账。
她刚准备打开面板，看看有什么产品是30积分可购买的，但却听到老人摔倒的惨叫声。
只见老人朝着河边走去，只是河边的水已经十分脏，水中甚至漂浮着诸多杂质，这样的水喝了肯定会生病。但老人已经没有办法了，她用水桶打了一桶水，撇去大的杂质。
“夫人，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孙子要是再不喝水，就要渴死了。”老人用手指拭去眼泪。
棠梨大喊：“喝了这样的水，疫病加上闹肚子，没几天就一命呜呼了！”
老人的眼泪流得更急，泪水沾湿了衣袖。
“我那可怜的孙子，希望下辈子不要托生在蒲城，不要生在穷苦人家。”
叶芳菲的心头重重一跳，老人的无奈和穷苦让她心酸，更让她想起了那些在星际废墟开垦的艰难岁月，她对此感同身受。
“棠梨，你去让陈凡生火，然后把油布拿来。”
棠梨虽然不解叶芳菲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听了吩咐。
不一会儿，众人都围着叶芳菲，只见她将污水倒入铁锅之中，将油布严丝合缝地蒙在铁锅上，再用丝线穿过油布，将一个透明的器皿系在油布中央。
一个简易的蒸馏净水装置就完成了。
这透明器皿是叶芳菲刚刚从系统里兑换的，是一块轻型的塑料杯，只需要1积分。毕竟接下来困难重重，叶芳菲得省着用积分。
污水沸腾，水蒸气遇冷会凝结在油布下层，又因为重力，滑落到下面的塑料杯中。污水中不可溶解的杂质便被去除了，至于可溶解的杂质，那就需要更复杂的操作和设备。
众人看着水滴一滴滴地落在油布里，器皿中很快就收集了一杯透明干净的水，全都欢呼雀跃。
老人将鼻子凑到水前，那熟悉的恶臭味已经消散大半。
她惊喜地大喊：“天啊，夫人，你一定是神仙转世，这水是干净的！是干净的啊！”
棠梨和其余几人也都凑上来，确认过水是干净的之后，朝叶芳菲投去惊喜而敬佩的目光。
“夫人，你怎么做到的，真是太神奇了。”
“是啊是啊，咱们夫人真是神人！”
“就是，以前整个蒲城都说咱们夫人的坏话，说夫人好吃懒做，骄奢淫逸，就连我也……”说话的小伙意识到众人都看着自己，赶忙停下，但为时已晚，叶芳菲已经看着自己。
“你也觉得什么？”叶芳菲好奇地问，以前的叶芳菲和现在的叶芳菲不是一个人，听听评价没什么要紧。
小伙急忙跪下，不停地磕头。
“夫人，我这张笨嘴，说错了话，夫人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小伙似乎十分害怕，浑身颤抖。
其他人也急忙跪下，替小伙求情。
“夫人，晓峰不是故意的，他一直这样，嘴没把门。”
晓峰此刻抖成了筛子。
原主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曾经原主因为家仆说自己坏话，命人拔了家仆的舌头，也曾因为丫鬟打碎了茶盏，将丫鬟鞭打得浑身是血。
丛云涛此刻也严肃地看着叶芳菲。
叶芳菲：“晓峰，你别害怕，我不会罚你。”
可没想到这话说出口，晓峰抖得更厉害了，额头一下又一下磕在地上。
“夫人，我错了，夫人我错了！求夫人留我一条命。”
叶芳菲不作声，想起原主曾经最爱玩的一种恶作剧就是表面上说没事，但过几天找一个借口，出其不意重重地惩罚。
叶芳菲：原主可真够变态的。
叶芳菲只好换一个策略。
“好吧，你说这些话的确惹怒了我，我看南河这里生活条件艰苦，你就留在这里帮助村民用蒸馏法净水，等所有的村民都学会这个方法之后，你才能回蒲城当差。”
晓峰颤颤巍巍地抬头，脸上的恐惧之色退了大半。
“只……只有这些？”
叶芳菲清清嗓子：“不可小看这些任务，而且我后续会抽查，只要有一个村民没学会，我就会重重地罚你。”
晓峰急忙磕头道谢。
“夫人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说罢，晓峰朝丛云涛看了一眼，得到对方微微点头的示意之后，才敢站起身。
老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眶微红，跪在叶芳菲面前。
“夫人，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但这样的世道，只有你还愿意帮我们，愿意管我们，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说着，不管叶芳菲怎么扶，老人一定坚持磕完头才站起来。
大家都围着蒸馏水欢天喜地的时候，叶芳菲却愁眉紧锁。
蒸馏水只是暂缓之计，用水吃水是民生大事，治污河流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可如今干净的饮用水价格太高，帮助穷苦之家找到干净水源是当务之急。
她苦思冥想的模样落在了丛云涛眼中，他犹豫许久，还是准备上前。
走到她身后，刚想开口说话，叶芳菲却猛地跳起来。
白色的影子在草丛一闪而过。
是一只野兔子。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叶芳菲欢呼雀跃。
丛云涛迷惑不解。
“我刚刚一直在看那只兔子，她嘴边湿漉漉的，应该是刚刚喝过水，而且全身雪白，一点也不脏，肯定不是喝的脏河水，说明这附近肯定有干净的水源！”
叶芳菲激动地蹦蹦跳跳，围着丛云涛转圈圈。
丛云涛不知所措，手臂抬起，想要离叶芳菲远些。
但手刚抬起来，叶芳菲直接跳起来和丛云涛击掌。
丛云涛吓了一跳，叶芳菲见对方惊诧的表情，也意识到自己太兴奋了。
她马上镇定下来，一本正经地解释：“别担心，刚刚那个手势，就是两个人手掌碰到一起，是我之前的那个夫子教我的，表示庆祝的意思。据说是他们家乡的传统，好友，亲人，分享快乐和喜悦，都会做这个动作。”
叶芳菲说着，伸出手掌，示意丛云涛和自己击掌。
丛云涛犹豫地伸手碰了一下叶芳菲的手掌，心底思索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叶芳菲的计谋？她到底要做什么？
叶芳菲笑得肆意而坦诚，丛云涛犹豫谨慎，但两个人的手在空中轻轻地击掌。
这一幕落在了棠梨和晓峰等人的眼里。
棠梨：“太好了，夫人终于愿意接纳老爷，忘记那个孙公子了，真是太好了，看看他们，多恩爱啊！”
其他人：“夫人和老爷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