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奔跑的疯子

5、五

　　（十五）
　　玩了命挣钱那段日子，是小宫不能揭开的伤疤。
　　那会还没有这间药店，老俩口不到四千的退休金，放到医院，屁都不算。
　　开始去blue game只是打碟，灯光很炫，可是小宫心里出奇的静，想着他的家，想着他的将来。
　　直到那天，一不到四十的半大富婆，端着绿茶威士忌，问小宫
　　“卖么？”
　　这女人也不难看，只是整个人都显得很空，嘈杂的酒吧里，并不怎么起眼。
　　小宫的思考被打断了，他心下一惊，对呀！早怎么没想到呢！
　　“你出多少？”他的语气平静如常，不带感情。
　　“一千。”女人的指甲涂的是大红色的指甲油，苍白的手指陪着大红，很刺眼。
　　“太少。”
　　女人咯咯的笑了，那声音，像小姑娘一样。
　　“我等你下班。”
　　那天晚上，小宫像疯了一样。
　　他甚至到现在也忘不了那种感觉，那个女人，她是那么的干涩，虚无的像个布偶。无论他如何的卖力，结果还是一样……
　　第二天很早的时候，小宫拿走了五千块钱，那个女人吐出一个烟圈，说
　　“我叫红。”
　　小宫这才注意到，一个白纸一样的人，陷在一片鲜红色里，有多么的突兀。
　　（十六）
　　那段时间里，小宫也接其他女客，可是没有一个像她那样出后阔绰，也没有人像她那样脆弱无力。
　　有一天，红没直接用她那辆小红跑车把小宫拉回她家。
　　她和小宫面对面坐下，叫了两杯焦糖拿铁，浓厚的焦糖浆打底，红又加了许多的糖，甜到想吐。
　　“你多大了？”她一直没什么表情。
　　“二十一。”
　　“哦，那你和我弟一样。”她弹了下烟灰，小宫看到烟蒂上印上了她大红色的唇印。
　　“那房子，是我老公的。我是正妻，可我已经八个月没见过他了。”她的口气让人以为再说报纸上刊登的流浪猫的故事。
　　小宫迎着她的眼神，与她对视。
　　“无所谓，他给我钱就行。”
　　红拎起她那小漆皮包，高跟鞋踩在咖啡厅的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十七）
　　“我要嫁给他的时候，全家都不同意，可我终归还是嫁了。那会我们穷的连饭都吃不饱，我弟偷偷给我打电话，我就跟他说姐过得挺好的，别惦记。后来那男的有钱了，我就很少能见到他了。起初我还跟他吵，后来，觉得太没劲了。我就找他秘书，跟他说，每月你给我钱，你爱去哪去哪。”
　　小宫光着身子，坐在床边抽着烟，他才知道，其实红才三十二，并没有看起来的苍老。
　　“我想我大概是爱上你了。”小宫说。
　　红笑了，是小宫见过的最美的笑脸。
　　“可我不爱你，我谁都不爱。”
　　这时候门响了，一个肮脏的男人抽了红一个嘴巴。
　　然后对小宫说，“我的女人你也敢碰。”
　　小宫甚至只来得及把裤子穿上，就被扔了出去。
　　最后，红把她的项坠塞给了小宫，面无表情的说
　　“你走吧。”
　　初春的北京，还挺冷的呢。
　　小宫抽风的半裸着，一直从宣武走到了双井那间咖啡厅。
　　天亮之后，找了家当铺，把项坠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