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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和解 那时的我并 ...

  •   我摘下博罗克斯赠给我的项链,俯身捡起了日记本。

      离开格里莫广场12号的这些日子里,我几乎要将这本属于曾外祖父的日记忘却。然而此刻望着那与吊坠如出一辙的图案,贝拉特里克斯狰狞扭曲的面孔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我逐渐意识到这其中所记载的远不止是一段往事那样简单。

      上一次慌忙收起日记本时留下的折痕并没有被后来发现我的雷古勒斯抚平:

      “1915年1月1日

      我必须肩负起家主的责任了,是时候选择到底是留下卡西欧佩亚,还是留下马里厄斯了。”

      “1915年1月7日

      马里厄斯在好转。
      卡西欧佩亚该是那个被放弃的孩子。我们无法教导年幼的她驾驭和控制自己的力量,但更无法亲手杀死她。身为巫师逃脱厄运的本能,她不会这样屈服于魔力暴动,而一旦求生的本能使她允准黑暗生物在她体内寄生,那么我们现在所拥有的的一切就都会乱套了。而且,布莱克家族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允准默然者做他们的族人。”

      ……

      “1915年3月27日

      布莱克家族有一条秘咒,能够将一个人的魔力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我或许可以通过它将卡西欧佩亚的魔力注入到马里厄斯的体内。有魔力的庇护,马里厄斯虚弱的身体也许会更强壮起来,而卡西欧佩亚也不必如此痛苦。
      可是从未有人成功使用过它,我应该冒这个风险吗?”

      ……

      “1915年4月13日

      咒语成功了。”

      日记戛然而止,后面的内容已然尽数被雷古勒斯撕毁,只有那盘踞在六芒星上的小蛇在窗外渗进的月光下闪着微弱的银绿色荧光。它无疑就是西格纳斯笔下能够同时拯救卡西欧佩亚和马里厄斯的那道咒语的象征。而能让贝拉特里克斯如此惊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同样也是贝拉特里克斯害死玻耳修斯的原因:她试图用这道魔咒夺取了当时黑魔王最信任的信徒的魔力,企图将成果进献给黑魔王来邀功。

      可马里厄斯是哑炮,那注入到他身体里的魔力注定没有任何用处,而卡西欧佩亚也早早地脱离了自己的家族,数十年来没有人清楚她的踪迹。我想不明白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此刻信誓旦旦的西格纳斯的家庭支离破碎,也不想知道沃尔布加看到它时,为什么大惊失色。

      雷古勒斯曾说过,这道咒语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可如果有一天,贝拉特里克斯不再投鼠忌器,不顾一切地将它进献给黑魔王,那么他就可以借此提出麻瓜偷窃巫师魔力的可能性,更加光明正大的杀戮那些与他政见不同的巫师。

      我不敢再去想更多的可能性了。

      詹姆和莉莉的婚礼似乎成为了这场战争的一个转折点,食死徒们的行动更加猖獗了,电视上成日无休止的报道着坍塌的桥和给人们的生命和财产带来巨大损失的古怪飓风,从春天开始蔓延的寒冷空气直到初夏都不曾散去。

      而在那一夜的争执,也让我和西里斯无法再隐藏那些横在我们之间的抵触情绪。破碎过的镜子无论如何拼凑都始终会保留不可磨灭的裂痕,在紧张时局下难以达成和解的过去无疑在吞噬着我与他之间本就难以定义的感情。它所带来的有形的表现,便是独独给予对方的沉默与逃避。

      谁也没试图先开口,或者说,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由疏离和怨怼构建出的平静从初春一直持续到盛夏,直到一次大规模冲突后短暂的恢复期。詹姆和莉莉的拜访带来了另一则令人吃惊的消息。

      “伏——神秘人拉拢你们?”黑魔王的名讳被他下了诅咒,每一个念出名字的人的行踪都会即刻暴露,六月初的那场大规模的冲突就是因为有人念出了伏地魔的名字。

      “嗯,”莉莉神色严峻,“不仅仅是我和詹姆,还有月亮脸,你知道神秘人正在通过狼人格雷伯克拉拢……”她压低了声音。

      我的心微微的颤动了一下,下意识望向了西里斯。他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深灰色的眼睛从额前垂下的长发后透露出厌倦的光:“他接触到了莱姆斯?”

      “这是月亮脸的任务,大脚板,”詹姆敏锐的感受到他的情绪,“如果他直接拒绝接触就太明显了。”

      西里斯肉眼可见的烦躁了起来,将落到额前的长发胡乱的捋到脑后。尽管没再反驳詹姆的话,接下来几个小时里的谈话,他始终表现得阴郁且烦闷。可我明白,就像我与他这几个月以来的语焉不详,怀疑的种子一旦埋藏在心底,就会无法抑制的生根发芽。

      然而对于我来说,有远超于身边背叛者更重要的事情。

      莉莉的话将另一个血淋淋的事实扯开摆在我的面前。我从不曾怀疑黑魔王主张纯血至上的理念的真实性,可他拉拢莉莉的行为却让我不由得思考,他真的像我们想象中那样在乎血统吗?他似乎一心壮大自己的势力,而麾下多数食死徒都以真正的屠杀为乐。如果他真的只是想统治麻瓜世界,那么为什么还仍由连日不断的飓风和冲突呢。

      大抵是我陡然沉闷的情绪太过明显,临走时莉莉拉着我站在门厅,声音清清浅浅:“出什么事了吗?”

      尽管我的顾虑大概连詹姆都窥得一二,但我并不想和他们谈论它,因为我知道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去反抗,即使是面对难以承受的分离与痛苦:“我没事的,”我对她说,“照顾好自己。”

      也许是我言语中的逃避太过明显,莉莉只是迟疑着露出的担忧的神情:“我们会的,你也是。”

      同样的对话大抵也发生在詹姆和西里斯之间。望着他那副厌倦中带着迟疑的神色,我不动声色的挪开了目光。横在我与他之间的从来都不是寄给雷古勒斯的那几封信。我们都假装不记得过去那些用最残忍的语言互相攻击的童年时光,可却无法否认它早在我们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就像漫长的阁楼岁月消磨的不只是我对纯血统的执念那样,格里莫广场12号也早就成为了西里斯的梦魇,而我也是他梦魇中的一部分。

      窗外的月光与枝叶将他投在地上的影子划开两道分明的界限,有一半隐遁在看不见轮廓的暗中,可另一半却清晰的落在他的身后。他望着我望向他影子的身影,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地嚅动了两下唇,与我擦身而过了。

      回到房间时,小小的书桌上落着一封极薄的信,几根短耳鸮的羽毛落在信纸上。一个饰有山形符号的盾牌印在信封上,两只跃立的黑狗将它拥护在中:

      亲爱的贝尔维娜:

      父亲去世了。
      (一段被划去的字迹)

      你的,
      雷古勒斯。

      有那么一瞬间,内脏似乎从我的身体里完全消失了,仿佛我从未拥有过它们。我望着雷古勒斯的字迹,逐渐意识到那不只是一段随手写下的文字,而是切实发生的事情。也是在此刻,我发觉奥赖恩的容貌在我脑海中已经变得很模糊了。

      房门被轻轻的推开,西里斯站在门口,脸上的神色隐晦不明。

      “爸爸去世了。”

      西里斯在这出乎意料的开头中愣住了。他奇怪的颤抖了一下,然后随意地走了进来。望着我手里大片留白的信纸,他也逐渐的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场玩笑。

      “……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望向他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灰色眼睛,感觉喉头一阵哽咽。

      “我不知道,”我停顿了一下,“也许…就是这两天。”

      西里斯在卧室的床尾坐了下来。我将那封信放进他的手里,然后将歪斜的枕头摆正,胡乱的将自己塞进被窝里卷成筒。他没有再说话,呼吸声也很轻,但只坐在那里就让人感到难忍的喧闹。我把被子蒙过脑袋,期盼着他看完信就赶紧离开。

      可西里斯没有。他将几个单词翻来覆去的看,将雷古勒斯的信当做一本厚重的小说那样的看。过了不知道多久,他隔着被子拍拍我的脚踝,语调中带着一丝鼻音:“我是个混蛋。”

      “你当然是,”不知道这份难过更多的是为了父亲,还是为了西里斯的话,“你今天才意识到这一点吗?”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可却在手中纸页颤动的声音里又消失了。

      “你也是,”他耸耸肩,补充道,“小时候。”

      我从床上坐起来,将那封边角都被西里斯攥出褶皱的信救了回来,“我承认我小时候的确是个混蛋,”我慢吞吞地将纸页抚平,向桌上的信封示意了一下,西里斯将它递给我,“…我现在还是吗?”

      西里斯咧了一下嘴,露出一个比笑难看的表情:“现在不算是了。”

      “如果能让你不露出这种表情来,我愿意一直都是混蛋,”我拍了拍更近的床边,见他没有反应后只好带着被子一起往前挪,直到布料和棉花挤挤挨挨的堆在我们中间,“别为了以前的事情讨厌现在的我,好不好?”

      西里斯没有作声。他望着我,那双熟悉的灰色眼睛里透露着罕见的柔软的光,我有些不适应的挪开了眼。树叶在敞开的窗外发出被风抚动的沙沙声,像是童年记忆中格里莫广场12号也曾明亮宽敞的客厅。可那时会用这种目光纵容我刻意的贴近和捣蛋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一阵沉默后,我固执的戳了戳他的上臂:“你怎么不说话?”

      “我没讨厌你。”

      “嗯,”我盯着窗台上的盆栽,“但你总是给我惹麻烦。”

      西里斯笑了:“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你总是往阁楼丢东西,每次弄出声响来,妈妈总是只怪我,”我将被子下的裤腿挽起来,露出脚踝上一个淡淡的浅灰色伤疤,“瞧瞧,这就是你被你扔的石头划破的伤口。”

      就像我曾说过的。西里斯从来不在乎我是不是会受伤,在他的世界里任何有趣的东西都比伤口更重要,即使是战争时代也不例外。比起这道不迎着灯光仔细看的伤口,他的目光更在意我颈后那道被贝拉特里克斯用恶咒留下的疤痕。

      “我以为你挺喜欢那样玩儿的,总是闷在阁楼里有什么意思?”

      “我那个时候真讨厌你,”西里斯愣了一下,但我没理他,“每次被妈妈发现,她总会说我是个肮脏的哑炮,谁都不在乎我的自尊心。”

      “你知道你不是——”

      他似乎无法将肮脏这个词说出来,而这与我而言已经足够了:“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不觉得我是肮脏的,我知道那个人会是你。”我用眼神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离开格里莫广场12号以后,我总是在想,如果我不是哑炮的话,你还会不会想尽办法带我离开那里。”

      “也许会。”

      “也许?”

      “至少是坚持说服让你和我一起离开,”西里斯说,“但你大概不会搭理我。”

      “我多怕你只是出于同情才带我走,而不是真的爱我。”

      西里斯似乎在等着我继续说些什么,然而房间里凝重的静默却令他意识到这就是我所能说出的唯一的话。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我:“我当然会——”他顿了顿,“如果你指的是这个,贝尔维娜。我并不感到同情,因为是他们做错了,而不是你有什么缺陷。”

      我扭回头去望着他,没忍住将隔在我与他之间的阻碍全都掀开。西里斯注视着我一连串的动作,深灰色的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我们都非常清楚的意识道,此刻的沉默和触碰意味着什么:在我的脑袋倚在他的肩膀上时,他的手掌在我的肩胛骨上短暂地停留。

      “对不起,”也许是我的声音显得有些悲伤,西里斯投来打量的目光,检查是否有水珠从我的脸颊滑落,“我不该瞒着你,我只是太害怕你生气了。”

      他的嘴角向下一撇,然后又露出个微笑来:“这是个糟糕的决定。”

      “是呀,”我回答说,“你显然更生气了。”

      “但我能做得更好。”

      我在他肩膀上挪了挪脑袋:“比如呢?”

      “比如不冲你发脾气,”他停了片刻,“如果我们没弄错的话,你会原谅我的吧?”

      “如果要你道歉的话,那我也坏的太不可理喻了,”我微笑着说,“但我觉得还是我错的多一点。”

      “别道歉了。”西里斯的语气显得难以忍受,“让它过去吧,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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