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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01:阁楼 一切的故事 ...

  •   小时候住的阁楼外有一个小平台。夏天最炎热的时候,阳光金的灿烂,太阳沾了辣椒水般毒辣的炙烤着大地时,阁楼小小的密闭空间就更加燥热不堪。到这个时候,我就会从窗户里拿一把缺了半个脚的椅子,从头顶敞开的窗扔到阁楼外的小平台上。如果不出意外,椅子会在我顺着窗户爬出去的时候,在挤挤挨挨的小平台上安静的等我把它扶起来;如果我用的力气太大,椅子从阁楼外掉下去发出声响,母亲就会尖叫着冲进我的房间,以一顿斥责和一个漫长的禁闭结尾。

      我喜欢晒太阳,哪怕是盛夏炙热的太阳;喜欢蝉在枝丫打下的树影间鸣叫不绝、喜欢光在我的皮肤上照射出树影的光斑、喜欢用自己脑海中构造的世界隔绝于现实的屏障。静止通常能抵御难忍的燥热。

      但独属于我的时间不会太久。当我在平台上享受宁静的时候,西里斯就会拉开他的窗户,用各种各样能用来砸人的小玩意儿从下面投上来。有时是纸团,但更多时候是他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石头。他从来不在乎我是不是会受伤,在他的世界里所有有趣的东西都比伤口更重要。当我探下脑袋怒视着他的时候,他就会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然后和我闲聊几句,打发他禁闭的无趣时间;有的时候,如果我心情好,就会帮他完成他的论文作业。

      有的时候我也懒得去理会西里斯,但他通常不会放弃。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着的难度莫过于黑魔王放弃纯血统论、去加入亲麻瓜派一样。这个时候,西里斯通常会高声呼喊我的名字:

      “贝尔维娜——贝尔维娜——”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我想贝尔维娜.布莱克一世也不会喜欢一个哑炮冠上她的名字。于是当西里斯第一次这样叫我的时候,我就怒不可遏的站起身,压低声音威胁他:“别这么叫我!”

      西里斯会露出一个格兰芬多式的混账笑容——反正我没在雷古勒斯脸上见到过这样的笑容——然后回答我:“难道你不叫贝尔维娜吗?难道要我像宝宝雷尔那样叫你亲亲贝尔宝贝?”

      “别再说话,西里斯,我不想理你。”

      但西里斯通常不会闭嘴。

      对西里斯实行沉默战术是行不通的,因为他永远不懂得什么叫安静。然而反驳也是不行的,因为他的脾气就像是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我们的争执最后都会以母亲的怒火而结束。她通常会先闯进我的房间,扯着我的头发把我从阁楼外的平台拽到客厅里。这个时候西里斯就会不顾一切的从施了咒语的房间里闯出来,挡在我的面前和母亲大喊。

      最后无一例外的,母亲会说那句她说过无数次的话——

      “你这个逆子!家族的耻辱!我就不该生下你!”

      这个时候是我最难堪的时候,因为我知道母亲说的不过是气话。除去叛逆,西里斯是整个布莱克家最有天赋的孩子。她不说出口,但是论谁都能看出她由衷为自己生下西里斯而感到自豪,西里斯的叛逆于她而言不过是优秀之下微不足道的缺点。而我和西里斯不一样,我是哑炮,是布莱克家的耻辱、家谱上的蛀虫。我能够留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原因就是我足够听话,就像一只宠物那样。

      但西里斯不会敏锐的感受到我的难堪。他会张开胳膊把我护在身后,冲母亲大声嚷嚷:“别说的就好像谁稀罕生在这样的家里一样!”

      他的反口相讥一般是我悲惨命运的降临。

      “贝尔维娜!”母亲这个时候就会把目标放在我身上,“从你哥哥背后滚出来,滚回你的房间去不许出来——不许再到阁楼外去,不许让任何人看到你!”

      “她不是你们豢养的金丝雀!”

      十一岁的时候我还会跟着西里斯冲着母亲大喊不会魔法不是我的过错,但逐渐我就意识到这个家里除了西里斯外不会有人这样想的。西里斯有和母亲反抗的资本,但我和他不一样。

      但我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顺从母亲,因为我不确定这样做会不会惹怒西里斯,他是我最后的保护伞了。

      接下来就是咒骂,有的时候母亲会掏出魔杖,打碎那些昂贵的银器,试图试图以此做到威胁西里斯的目的。它们通常不会对一屋子巫师造成任何的威胁,带来的唯一后果就是我捂着浑身上下被迸发的银器碎片划伤的细碎伤口灰溜溜的钻回房间,把脑袋蒙在被子里哭到第二天早晨,然后再重复前一天的生活,直到西里斯带着他那金红色的领带回到他该死的狮子窝去。

      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就彻底成为了家里的隐形人。只要我不出门去,不让别人知道布莱克家的哑炮女儿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的母亲就不会再在乎我干什么了,这也是我最惬意的时光。

      我小的时候偷偷问雷古勒斯,我不会魔法为什么不能像麻瓜一样生活,但雷古勒斯的神情严肃地让我害怕。然后,就像是从水面下被船的绳钩猛然拉起那样,那个我出生就该明白的道理充满了我的脑海。

      我再也没有问过这样的问题,安静的接受我本该拥有的命运。

      但生活通常不会像想象中的那样走下去。

      我十四岁的时候西里斯读五年级。暑假里他一如既往地挑衅在阁楼外晒太阳的我,不可避免的和母亲争吵过后怒气冲冲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我捂着被杯子砸的红肿的额头在阁楼那张挤挤挨挨的小床上发呆。阳光透过敞开的窗落在我的眼皮上,燥热的让我更加感到委屈,感到对西里斯的浓浓的怨恨。而当我试图用静止来压制这种感觉的时候,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愈来愈近。

      远处的湛蓝的天空飞近一个像网球一样的毛茸茸的影子,快的像是我还没被确认是个哑炮、能到处乱跑时,用来砸西里斯窗户的石子一样。它笔直的飞进了西里斯的窗户。我听到西里斯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叮呤咣啷的声音,然后是窗户猛然被拉开的声音。

      一种奇异的念头占据了我的脑海。我猛地坐起了身,费力的爬出头顶的窗户去,险些挂在窗户边上翻个跟头。当我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我抬起头,西里斯跨坐在扫帚上,半悬在我的头顶。看我灰头土脸的狼狈模样,他扯开了嘴角。

      “我还以为得劝你一会儿你才肯出来。”

      西里斯的眉骨分明,衬得眉眼深邃,不笑的时候有种傲慢的疏离,笑起来的时候像是一把燃起的火,倒灼的我眼睛发热了。

      “你要去哪里?”我问他。

      他显得很诧异:“你不和我走吗?”

      我感觉自己好像下楼梯的时候一脚踩进了他在四楼台阶上的陷阱那样,开始支支吾吾了:“你……谁说和你走…什么,去哪里?”

      西里斯并没像我想象里的那样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他的身体因为背对着光被笼罩在一片刺眼的光中,变成我唯一能落眼的暗。他朝着我伸出手,平日里我最讨厌的他所透露出的锋芒也暗淡了。

      我想我这辈子可能也没法拒绝他所有的请求了。就像明知道有一场争吵会发生,仍然会在他往阁楼扔上石子时探着脑袋回应他的呼唤那样。

      我握住了西里斯的手,触碰到了他手心因为魁地奇训练而摩挲出的茧,感受到了随着这个动作裹挟而来的气味和温度。

      西里斯轻轻一用力就把我拽上了他的扫帚,我下意识的环紧了他的腰。扫帚猛地向前一冲,带起的风让我有些愣怔,然而这所有的一切都不及触碰到外面的空气时带给我的影响大。他带着我忽忽的上升,我才知道盛夏也能有如此寒冷的感觉,风刺的我涌出了泪水。

      我趴在西里斯的肩膀上止不住的流眼泪,眼泪浸透了西里斯的肩膀。他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扯开嗓子问我:“你哭了?”

      我下意识摇了摇头,忽然意识到他背对着我,听不到我的声音。于是我也扯开嗓子:“没有!”我顿了顿,找补似的又加了一句,“风刺的我睁不开眼!”

      西里斯开怀的大笑了两声:“把脑袋在我肩膀上埋好了!”

      他没给我反应过来的机会,凉爽的微风一下子变成了凌冽的寒风迎面吹来。他像是在赛场上驰骋那样,被吹拂起来的黑色长发丝丝缕缕的扫在我耳廓的每一寸肌肤上。格里莫广场那些方方正正的房子越来越远,迅速缩小成了一副副黑色瓦片和灰色墙壁拼缀而成的图案。

      这就是我想要的,我向雷古勒斯提出却被他严肃的神情逼退的念头。我终于离开了格里莫广场12号,虽然我明白我迟早要再次回到那个家,但我的梦想已经完成了。

      我感觉自己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但长袍飘动的呼呼声以及飞速掠过空中时灌进耳朵里的呼啸风声把我的声音淹没了。

      我不知道我们飞了多久。夜逐渐深了,一个个针孔般的亮点在脚下出现了,但逐渐的又消失了。西里斯带着我缓缓地下坠,踩在了一个广场上。这儿有几家店铺、一个邮局、一家酒吧,还有一个小教堂,彩绘玻璃在广场对面放射着珠宝般的光辉。酒吧门开关时传出片断的笑声和流行音乐声,又听到小教堂里唱起了颂歌。

      我从没听到过自己的声音这么尖细:“我简直不敢相信……西里斯,天哪,这是哪里?”

      西里斯单手握着自己那柄光轮1500,骨节分明的手因为长时间的飞行而冻得泛红。他伸出一只胳膊,搭在了我的肩头,将我从酒馆的门口硬生生拖着走上了一条鹅卵石的小路。

      “戈德里克山谷,”走了一截路,他才回答了我的问题,“我们先去詹姆家,过两天再带你出来逛。”

      我们默契的没提起那个让我们都想要逃离的家,也没讨论回到那个家以后的后果,就这样不顾一切的踩上了一条通往短暂的自由的路。我和西里斯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夜里面连成一串有节奏的乐曲,纵使周边的木屋都因为这些天以来的恐怖袭击案件而紧紧地关着门。

      走了不知道多久,西里斯带着我站在了一栋木屋的前面,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他抬起手在花园外的大门上敲了敲。几乎是同时,一个握着魔杖的中年男人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波特先生!”西里斯兴奋的大喊,“是我,西里斯!”

      “哦,西里斯,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波特先生看起来松了口气,他为我们打开了门,然后将目光停留在了我的身上,“这是……”

      “这是我妹妹。”西里斯把我往前推了些。

      我抬起头看了看西里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长得那样高了。他对着我笑的肆意又张狂,这给了我莫大的勇气——“晚上好,波特先生,”我将要在没有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后第一次对着别人介绍自己,“我是西里斯的妹妹,我叫贝尔维娜.布莱克。”

      有一个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起来像是波特先生的妻子。

      “哦,西里斯,詹姆刚刚还提到你,”波特夫人关切地端详起西里斯的脸庞,“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没出什么事儿吧——这是?”

      “我很好,波特夫人,我只是突然想来找詹姆而已,”西里斯回答她,“这个是我妹妹贝尔维娜,她一个人在家里呆的太无聊了,所以我就把她带上一起了。”

      西里斯在看向我的时候眨了眨眼睛,和母亲的争执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秘密。波特夫人几乎没什么犹豫就拉过了我的胳膊。四年来我第一次踏进了别人家的门槛,第一次和别人介绍自己的名字。

      波特家和格里莫广场完全不同。没有基调沉重的装饰,墙壁上也没有骇人的家养小精灵的脑袋,头顶没有蛇状的枝形吊灯,取而代之的是色调温暖的墙纸和缠绕在楼梯把手上的常青藤。我抬起头,门厅头顶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布谷钟,它猛地弹了出来,发出俏皮的报时声,现在是晚上九点整。

      哥哥口中最好的朋友詹姆.波特从楼上腾腾的跑了下来,见到西里斯的第一面就冲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又狠狠地拍了一巴掌在西里斯的背上,力度大到吓得我不由得打了个颤。

      而詹姆因为这个才注意到了我:“你什么时候找了个女朋友,还带到我家里来了?”

      我感觉自己的脸急速升起了温,有些恼怒的拽了拽西里斯的袖子。他快活的笑了两声:“少胡说八道了,叉子,这是我妹妹。”

      我本想介绍自己,但詹姆抢先在我前面开了口:“哦!”他发出一声大惊小怪的感叹,“贝尔维娜.布莱克是不是?你老和我说的——”

      后面的话我记不得了,或许是当时的我根本就没听清。我只记得那天西里斯看向我的眼睛像是装满了一整个星空的天。那天晚上我彻夜无眠,就这样呆呆地盯着窗户,看着窗外墨黑的天逐渐泛青,看着窗户上薄薄的雾随着初升的太阳散去。有很多个瞬间,我好像透过空气看到了乌托邦。

      我一贯不是早起的人,因为以往在家里,迫于母亲的威胁,我不常走出自己的卧室,通常离开最远的距离不过是走进雷古勒斯的房间,向他讨要一本文学作品打发难熬的时间。但那天清晨,我破天荒的起得很早。

      当我走出房间门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从卧室里顶着一头乱蓬蓬脑袋的詹姆。他穿着一件金红色的睡衣,模样看起来像斗殴一整夜。我有些惊恐地和他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紧接着,他发出了一声干笑,扭头冲进了卧室门。过了几秒钟,西里斯从那个卧室里面走了出来。

      “你把詹姆吓了一大跳,”西里斯毫不客气地对我说,“他忘了自己家里还有个姑娘。”

      我飞快的用余光扫了一眼没关紧的房间门:“我不是故意的。”

      “没人会怪你,贝尔维娜,自在一点,不然我把你带出来的意义在哪里?”他叫我的名字的时候也不显得那样讨厌了,“收拾一下,等会儿月亮脸来了,我们就出去逛。”

      我不想打听西里斯口中的月亮脸是谁,我也不需要在乎。我知道我面前的这个人是我这趟旅途中唯一的引路人,我只需要跟着他的步伐就好,无所谓他会带我走到哪里去。

      我转身回到房间里去,听到西里斯和詹姆在隔壁的房间里打开了一台唱片机,响着我从来没听过的曲调,随着木质地板传来的微微震动荡漾出不一样的频率。我换好那件波特夫人借给我的长袍,看到西里斯环抱着双臂倚在门口,手指搭在臂弯里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点着。

      “走吧?”他问我。

      我用力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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